第100章 血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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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位疑似生病了,遠遠望去,姚旌的頭髮都花白了,他還沒到三十五,髮色竟成了這樣,看來日子是真的不算好過。

果然,大城市醫院裡人是真多,隔著人流,袁茜只好假裝沒看見他們,捏著號碼牌,如果不是好不容易排到的專家號,她實在不想看見這家人。

專家門診的門口,排隊的患者和家屬已經從走廊延伸到外面的院子。

袁茜事先不知道這裡那麼多人,還是吃了午飯才過來,好不容易才從室外排到室內,吹著空調,整個人才清醒些。

想到炎炎夏日,剛才蛇形陣緩慢移動,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煎熬,她便只好按捺心中不忿,繼續排隊。

林昭一直在嘆氣,儘管他的聲音早被熱浪扭曲,可焦灼感卻十分清晰。

好端端的,非要來受這個罪,可他也沒辦法,這個時候他又開始無比渴望袁景的出現,或許他姐能有辦法,畢竟她在這裡生活了七八年,這點門道總有的。

但是拗不過袁茜,他也不敢和袁景聯絡,聯絡了,袁景也未必肯理他。

室內雖然有冷氣,但是熙熙攘攘的人頭,還是看得人煩悶不安,一些人拿著扇子和小風扇吹風,驅散暑氣,大部分人都在低頭看手機。

偶爾有醫護人員穿梭其間,白大褂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志願者們在笑容可掬地提供諮詢和幫助,倒是如陣陣清風,寬慰著患者及其家屬的心。

遠遠望去,姚旌的爸爸衣衫後背上存著大片的汗漬,志願者不時給他遞上紙巾,姚媽戰戰兢兢地站在兒子身旁,彷彿被抽掉了魂一般。

隨著前面隊伍逐漸縮短,前面的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釋然。

終於輪到袁茜進門問診,她心中不免恐懼。

惴惴不安地坐在醫生面前的座位上,袁茜緊張地攥緊雙手,林昭拿著之前拍過的片子遞給醫生。

專家醫生是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帶著銀框眼鏡,認真地看著病歷本和各類片子,神情冷靜且深邃,片刻後他溫和地示意林昭也找個位子坐下。

“什麼時間被診斷出來的?”醫生淡定地問,滬語口音極重。

袁茜踟躕,林昭倒是眼明心亮,輕撫母親的肩膀,鎮定地說:“大概五月底六月初。”他手心也出了不少汗,回答的聲音略帶顫抖。

醫生看了袁茜母子倆一眼,面露客氣的微笑,平靜地說:“這麼熱的天,從福建過來,一定很辛苦,我知道你們也是出於信任才千里迢迢來問診。”

“嗯,我媽媽其實被診斷出卵巢癌並不久,起初擔心我高考不敢講,現在考完了,還是想來大城市碰碰運氣,希望能有相對妥善的治療方案。”

林昭認真地說,殷切地看向醫生。

只見醫生仔細地翻閱著病歷,沉思了片刻,緩緩地說:

“畢竟是卵巢癌,雖然現在的技術進步了,但這種病症對於醫生來說,還是相當大的挑戰,相信你們在老家也瞭解了,其實不外乎手術、化療和靶向治療。

當然了,我們遇見過很多差不多情況的患者,會根據具體情況,結合患者的生活質量,來制定相對穩妥的治療方案。”

聽聞“質量”二字,袁茜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淡,但隨後她又激動地拼命點頭,彷彿抓住了一線生機似的追問:

“醫生,聽說這種病一定要手術或者化療是麼?您能不能告訴我最真實的情況。”

醫生摘下眼鏡,右手捏捏睛明穴,兩隻眼睛水腫得像兩顆核桃,想來是沒休息好,他迅速把眼鏡戴回,更加柔和地說道:

“治癒不是唯一的結局,這個階段呢,我們追求的是延長壽命,確保儘可能的生活質量,當然,對於病患,我們肯定是全力以赴的。

如果你們有什麼不放心,也可以再拍一套片子,來看最新的情況。

但是透過病歷的內容,我幾乎可以斷定,袁女士的癌變,已經是中期了。

如果是早期,即使進行靶向治療,問題不大,但是目前這個階段,建議儘快手術,化療次數也不會很多。”

“那會不會禿啊。”袁茜還是有些不死心,雖然這話說得有些難為情,可她腦袋空空,目前只想瞭解這個。

醫生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客氣地問袁茜母子:“那是你命重要還是你的頭髮重要啊?”

袁茜被問得啞口無言,可是在心裡,她還是更看重尊嚴的,她不想別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個病人。

出了門,她的步伐愈發沉重,坐在窗邊的長椅上發呆,平復心情,也需要時間。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袁茜本想起身,可轉念一想,這家人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和林昭,還是決定坐下聽他們的對話。

原來,姚爸也得了癌,是膀胱癌,已經到了尿血的程度,還諱疾忌醫,也是被兒子勸來醫院的。

可當一家人提到袁景的時候,林昭突然坐直了,被袁茜拉住。

“都是那個女人害得,要不是去了泉州水土不服,你爸怎麼會得這個病,這女人要出醫藥費!”姚媽用手掌抹抹眼淚,吸了吸鼻子。

聽到這老女人不分青紅皂白往自己女兒身上潑髒水,袁茜也抖擻起來,又被兒子給扯住,林昭也有些惱火,但還是示意媽媽,繼續聽下去。

“算了,找她也沒用,她也沒錢了,工作都快丟了,能指望她拿錢給我們?她也算得到報應了,現在還不是心甘情願地養著我女兒。”姚旌既同情又得意。

在沒有心肝的人眼中,別人的付出都是理所應當,反正他們不吃虧就行了。

“要我說,都是你心太野,非要高攀那個陸雅妮,她們一家這麼精明,哪能被你拿捏,還是袁景好掌控。”姚爸喘著粗氣指責兒子,應該是承受著劇痛。

“好掌控個屁!你病糊塗了吧”姚媽搶白道:“她要是個乖順的,哪會去鬧我兒子的婚禮啊?”

“那不是你兒子逼得人家走投無路,人姑娘能狗急跳牆?”姚爸病了這幾天,也是看透了問題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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