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相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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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建議可以回醫保所在地進行手術,其實泉州那邊的醫院也相當專業,在那裡做手術,效率也高些,有親友的陪伴,也放心一些。

如果非要在上海進行,就只能住院才能刷醫保。

袁茜自從生了林昭後便沒工作過,自然也沒有醫保,可是袁景的醫保也不能借給她用,這就比較麻煩。

手術費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袁茜有些犯難,她不想手術,也不想化療,她不想活得很難看,如果沒有尊嚴的活著,會讓她更難過。

“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頭髮掉了又不是不長了,化療導致的脫髮,是化學性脫髮,它攻擊癌細胞,也影響毛囊細胞,但是醫生不是說了麼,一兩次化療,成不了禿子的。”

袁景想不通,她覺得袁茜的腦回路很清奇,一些困難和痛苦,經歷了也會過去,難道一時的疼痛和醜陋,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麼?

“小景,媽媽錯了,對不起,你能不能別離開我。”袁茜眼角盈著淚,緩緩地說:“從今往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讓我做手術,我便做。”

親媽的這一系列變化,都讓袁景不可思議,這是受了什麼刺激了,突然轉性了?

難道是她談癌色變,以為這是不治之症?可是這麼多醫生都說得很實在,手術成功率很高,化療又不用長期做。

“你給我轉賬是幾個意思啊?”袁景的疑問,語氣平淡,幾乎看不出情緒。

袁茜難為情得像個嬌羞的小女孩:“就是,上次你轉給我那三萬塊,還有...還有...”

林昭趕緊幫忙解釋道:“還有你這些年打給她的工資,咱媽其實一毛都沒動,都給你留著呢。”

即使袁景已經內心很硬核了,聽到這筆錢的淵源,也忍不住一怔。

醫院裡該做的都做完,袁景將袁茜和林昭暫時帶去了她託班安置,隨後便去公司打卡。

雲笙友好地跟袁茜打招呼,並與之相談甚歡。

閒聊中,雲笙驚喜地得知,原來袁茜真的是參與過南音唱古詩文的推廣工程的主要代表,立刻表示邀請袁茜參與自己的直播。

崑曲和南音都是中國古典音樂的代表,這兩位如果放在直播間,還真有可能大放異彩。

三十年了,南音一直是袁茜避之不及的話題,可看到雲笙卻覺得頗為投緣,於是兩人在唱腔和一些曲藝程式上展開了討論。

談起自己的老本行,她竟然一改連日的萎靡不振,眼裡竟然發出光亮來。

她從沒想過,年紀這麼輕的小姑娘,竟然會對傳統藝術這麼靈光,後來跟著雲笙到了她的裁縫工作室。

從布料到工藝,再到雲笙自己調製的古法化妝品,都令袁茜嘖嘖稱讚。

如果自己能年輕三十歲,或許她也會選擇雲笙這樣的生活吧,這是她青年時期的夢想啊。

其實搬到晉江後,也有藝術團體邀請她去做顧問,或者去做傳承人,可是當年的打擊實在刻骨銘心,一旦觸碰,就好似揭開了心中那片結痂的疤。

這些天袁景每天到公司,幾乎都是到Sophia預定的小會議室,她和李今幾乎零交流。

即便是在電梯、閘機之類的地方,李今看見袁景都繞著走,她對袁景的恐懼,與日俱增。

這讓整個客服部都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隱約感覺到身邊有人不喜歡自己,儘量不要去示好,應該保持距離,拿出冷漠的態度。

原則上,跟袁景談畢業大禮包,李今是一定要露面的,畢竟那是袁景的彙報物件,可是李今也統統委託給了Sophia。

其實HR也不好做,每每來當惡人,心態也有些崩。

現在她見袁景已經是例行公事了,反正袁景有錄音,能證明她在為公司的裁員出力就行了。

兩個人每天一起在會議室聊天,像親密無間的姐妹似的,只要不是工作,別的什麼都談。

比如Sophia是丁克,跟老公結婚許久,也不要孩子,兩人的聊天,總是會不自覺地上升到哲學的高度。

她經常誇袁景是了不起的大女主,都被渣成那樣了,還給渣男生孩子。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袁景每天樂滋滋地打卡上班,Sophia的信念都在動搖,難道生個孩子,真的能帶給人如此喜悅嗎?

她最近遭遇了一些情感危機,之前堅持丁克的老公到了四十歲,又突然想當爸爸了,Sophia不想妥協。

她覺得,如果這時候生下孩子,就變成了一種妥協,感覺奉獻了她並不甘願雙手捧出來的真心。

面對來自HR的疑惑,袁景坦誠地表示:“如若沒有切身體會、體驗過一件事,是得不到最真切的反饋的,就像小馬過河,聽別人的沒用。

生與不生,本就是女人自己的選擇,選擇什麼都有苦有甜,只能自負盈虧。

你得慶幸生育的自由掌握在女人手中,以下只是我的個人觀點哈:

我覺得生與不生,雖然是女人本身的課題,但是決定生的,多是為了成全別人,比如你現在選擇生,那是想滿足你老公;

我當時決定要生,是因為我女兒已經在我肚子裡了。其實很多女人現在不要孩子,也是為了反抗些什麼,這個我說不好。

其實,我現在也沒搞清楚,生育最自然的狀態是怎樣的,有人在順從中做決定,我是從憤怒中。”

Sophia聽得更迷糊了,她其實在做備孕了,可還是不免擔憂:

“從懷孕到產後修復,女人經歷的,都是一個被摧毀的過程啊,相當於主動把生動鮮活的個人變成了生育的工具啊。”

袁景聳聳肩,抿嘴笑道:“生孩子之於女人,無異於一場小型戰役,只是沒人覺得這個帶著生命分量的戰鬥過程值得歌頌,更沒有誰為女人授勳。”

“那你後悔了麼?”Sophia小心翼翼地問。

“我不在自負盈虧麼?其實,我本人是無感的,我只是希望生命裡能出現一位有血緣關係的人,能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袁景回答得很恬靜:

“其實我很憧憬最直系的親緣關係,我女兒就是。別人我指望不上,那就自己生一個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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