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治療(1 / 1)
自從有了孩子,雞飛狗跳就沒停下,每天過得事與願違,無時無刻不精疲力盡。
我確實感覺自己像變了一個人,以前怕犯錯,現在不怕做錯什麼,即使錯了,也不會懊喪,回首往事,對錯是非,也沒那麼重要。
我的世界又沒有太多觀眾,別人的看法於我而言並沒那麼在意。”
這些日子,袁景早就做好了離開職場的準備,走出舒適區,並不是為了沒苦硬吃,向別人證明什麼,而是找到一個未知的更舒服的天地。
幾日的談心,雙方都茅塞頓開,Sophia竟然有些不捨了,雖然她知道開掉袁景,她的KPI就算完成了。
也知道袁景離職是遲早的事,可她就是貪戀每天下午這樣閒聊的時光。
HRD那裡終於鬆了口,願意給袁景賠償一年的薪水,只要她在自願離職確認書上簽字。
想來,能拿著兩年薪水走人的哺乳期女員工,應該少之又少,袁景思忖著一年的薪水也夠給袁茜付手術費了。
然而她還是提出了新的要求,想要只賠償一年的薪水,也可以,前提是要拿蓋章的文書來找她簽字確認。
口頭承諾,遠不如白紙黑字,讓人踏實。
回到她託班,袁景看見院子裡,袁茜與雲笙相談甚歡,麥好也來了。
倒是省了自己引薦了,也對,她不知道該怎麼向那兩人介紹。
如果是尋常母女,無話不談,估計那天聊過以後,袁景就迫不及待地通知媽媽這個訊息了,可是她們不是,兩人關係有些微妙。
兩人都在彼此試探,只是袁景沒之前那般怯懦和討好了。
以前她看見袁茜的時候,甚至都不敢自由的呼吸,如今,輪到袁茜這樣了,她看見袁景,也不知道該怎麼與女兒交流。
上午在醫院,她只是帶著林昭,像新嫁的小媳婦兒一樣,跟緊了袁景,沒敢多言語,直到她來了小院,碰見雲笙。
她甚至在雲笙那裡,琢磨出一種正常的母女溝通方式。
雲笙給她遞了個眼色,袁景心領神會,看到麥好坐在袁茜身旁,拿著紙筆做著記錄,她猜南音交響樂的事情大概是有眉目了。
“累了吧。”雲笙伶俐地看了看袁景,又看向袁茜,眨著眼睛暗示麥好趕緊退下,把空間留給這對母女。
“我去看看杜翠今晚做了什麼哈,你們先慢慢聊。”隨後她有些不客氣地問麥好:“誒,你是不是要留我們這蹭飯啊?”
麥好“嗯嗯嗯”,連連應聲,討好般地拼命點頭。
“那你得買單,我們都是交了伙食費的!”雲笙調皮地看著麥好,伸出手來疑似問他要飯錢。
“行,我付我付。”話還沒說完,他便被雲笙拉到廚房去了。
空氣突然變得不自然,袁茜和袁景愣愣地站在原地,袁茜嚥了咽口水,抿著嘴巴,又繃著嘴巴,打破了平靜:
“你們這都交伙食費啊,我和林昭吃了午飯,一會兒怕是得在這吃晚飯了,要給多少錢啊。”
“你聽她瞎說,她那是作弄她那個舔狗的,你們還是該吃吃,我們是一起兌買菜的錢,公夥吃喝。”袁景一開始略帶靦腆,數落起好朋友,才有些釋然。
“給你添麻煩了。”袁茜的語氣有些沉重且哀怨,倒是讓袁景生出幾分驚訝。
這兩天,袁景有一種元神出竅的感覺,似乎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周圍人的惡意好像沒那麼大了。
她太困了,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夢,從一早醒過來,就去醫院,下午和Sophia扯了那麼多有的沒的,她可是第一次在辦公室裡,有聊閒天的待遇。
這一整日都恍恍惚惚,以至於,她方才緩過神來,袁茜得的是癌症。
以袁茜的認知,即便是知道這個癌症不會一下子要了她的命,可還是會慌張的。
袁景整理了一番思緒,看著袁茜的眼睛,認真地說:“哪裡是麻煩,你不要胡思亂想了,最關鍵的還是怎麼治療。”
“我不想做手術。”袁茜聲音中透著顫抖的哀求。
“現在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啊。”袁景有些不耐煩:“手術能救你的命。您這個年紀,月經都停了,留著卵巢也沒用啊”
“可是...那畢竟是少了些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袁茜的難過與不捨溢於言表。
“那留著它,讓癌細胞擴散?要不問問瓦嬤,是你的命重要還是她生給你的器官重要?”袁景的語氣很著急。
袁茜不語:“我也不想到這一步啊。”
“沒有誰想,但是要治療,要干預啊,你不能因為你不想,就耽誤最好的治療時機啊。”袁景覺得自己解釋不通,她環顧四周尋人:“林昭呢?”
“他出去了,這裡都是女的,他有些不自在,我就讓他出去了,應該不會走太遠。”袁茜連忙解釋。
袁景無奈搖頭,冷笑一聲:“都這時候了,他還有心思出去瞎逛悠。”
“他也是心煩啊,你得理解啊,他碰上這種事,報完志願就跟我來了,也不知道怎麼消解這些不痛快。”袁茜不好意思地看著女兒。
“那我就該放下自己的事情給你分憂?”袁景眨著眼睛,心中微微不甘:“自己一個人跑出去,他怎麼不說給我帶會兒孩子?”
看到澄嶼在杜翠房間裡,熟稔地拿奶瓶喂女兒吃奶,袁景有些哭笑不得:
“巨嬰,他什麼時候能懂點事啊?眼裡沒活啊,出了問題就知道找人,自己從不解決麼?成績不好,上不了好大學,不是他自己造成的,他還好意思煩?”
“別這麼說你弟弟。”袁茜左右望望,即使林昭不在跟前,她也擔心袁景聲音太大,被旁人聽去,心底裡瞧不起她兒子。
“不說他,說說你的打算吧,這個病,你到底想怎麼治?”袁景開門見山,她最近越來越不愛兜圈子了。
“我...我...”袁茜一臉躊躇,關於治病這塊,她一直沒有自己的主意,看病也是給她來上海提供了一個理由。
如今折騰了幾天,結果和泉州、廈門的診斷無兩,她也沒了心氣,像放了一碗的氫氣球,沒精打采。
“我不想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