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 / 1）
葉非凡盯著手機螢幕，青玉龍雕的眼睛在光線下泛著冷色。他沒動，手指貼著機身邊緣，掌心微微出汗。剛才那股想立刻點下購買的衝動被壓了下去，但心跳還在耳根處敲著節奏。
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塑膠殼碰觸木面發出一聲輕響。起身走到書桌另一側，拉開抽屜，取出一個灰色筆記本。封皮上有幾道劃痕，是之前查資料時筆尖蹭的。翻開到中間一頁，上面寫著“評估模型試行版”幾個字，下面列著三欄：流通性、敘事空間、工藝辨識度。
他重新坐回椅子，把手機拿正，再次開啟瀏覽器歷史記錄。上次搜尋的“湖州九十年代玉雕合作社”頁面還在，網頁快取載入出幾張模糊的老照片，其中一張是車間合影，角落裡擺著一件龍形擺件，龍頭弧度與群裡那件極為相似。他放大圖片，對比眼眶線條和鱗片刻法，發現陰線走勢一致，尤其是右爪第三趾關節處有個微小崩口，位置完全重合。
這不一定是真品，但至少說明出處可信。他用筆在筆記本上記下：“辛未年制”符合該作坊生產週期，風格匹配度七成以上。
接下來是打分環節。他撕下一張草稿紙，畫出表格，逐項填寫。
青玉龍雕：
流通性——大型擺件易吸引私人藏家或展廳採購，近期拍賣行同類題材成交率較高，給8分；
敘事空間——龍為傳統吉祥題材，“辛未年制”可關聯時代背景，若能確認工匠流派更有故事可講，7分；
工藝辨識度——手工痕跡明顯，細節處理有個人風格特徵，疑似師承體系作品，9分。
墨綠鍾馗牌：
流通性——驅邪題材偏小眾，收藏群體有限，市面交易頻率低，6分；
敘事空間——背面銘文“贈君驅邪，癸酉夏”，有明確紀年與情感指向，可延伸人際脈絡，9分；
工藝辨識度——刀工規整但無突出特點，屬民間作坊量產水平，不過紀年清晰提升辨識權重，7分。
白玉平安扣：
流通性——大眾接受度高，婚嫁饋贈常用，流通渠道廣，7分；
敘事空間——僅標註“母留...”，無具體背景支撐，難以構建完整證據鏈，5分；
工藝辨識度——玉質無法遠端判斷，磨損均勻但不足以證明年代，存在後期做舊可能，6分。
總分下來，龍雕以24分領先，鍾馗牌22分緊隨其後，平安扣18分墊底。但他知道分數只是參考，真正決定成敗的是資金安全邊際。
他將青玉龍雕和墨綠鍾馗牌的截圖設為手機桌面雙屏桌布，左半邊是盤龍騰躍的姿態，右半邊是鍾馗怒目執劍的身影。兩個畫面並列，像兩種命運的選擇題。
查了一番有關資料後，也非凡繼續看群裡的掛賣訊息。
【1995年·河南南陽】轉讓家傳和田玉雕一件，白玉質，雕工為傳統“龍鳳呈祥”紋樣，底部刻有“乙亥年春制於鎮平”字樣，附老錦盒與當年南陽玉器廠出具的鑑定小票影印件。因急需用錢，9800元出手，非誠勿擾。
配圖中玉雕擺放在紅綢之上，玉質溫潤泛青光，龍鱗鳳羽線條流暢，透雕層次分明，明顯出自名師之手。
【1988年·江蘇蘇州】清理祖宅發現舊物：碧玉雕瑞獸一對，墨綠色，油性十足，疑似清代中期作品，底座為紫檀嵌螺鈿，高約12釐米。曾請蘇州工藝美術研究所朋友初步鑑定，認為至少為民國仿清宮造辦處風格。標價2.3萬元，可小刀，支援影片細看牙口與包漿。
三張照片分別展示正面、底部款識“姑蘇·子岡坊”及側面透光效果，玉料內部絮狀結構清晰自然。
【2001年·XJ且末】本地玉商自藏籽料原石三塊，皆產自車爾臣河床，皮色完整，紅皮白肉，其中最大一塊重達680克，打燈可見肉質細膩無結構。因資金週轉困難，打包價4.5萬，單售也可。附實拍切面影片與檢測儀資料截圖。
影片中強光手電照射下，玉石內部如冰雪般通透，油性外溢，評論區已有兩人留言“求單買”。
【1999年·廣東佛山】轉讓父親遺物：翡翠雕觀音掛件一枚，陽綠飄花，種水約為冰玻地，金扣鑲嵌，鏈身為老K金，據說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在廣州華林寺附近定製。配有當年珠寶店收據，寫著“A貨天然翡翠”。現因家庭變故，忍痛割愛，標價3.8萬元，不退不換。
高畫質圖顯示觀音開臉慈和，雕工精細，背面微距可見天然色根分佈，確為老工老料。
【1993年·遼寧瀋陽】國企下崗職工清倉：玉雕擺件一組五件，包含“十八羅漢”“麒麟送子”“白菜納財”等題材，材質涵蓋岫巖玉、瑪瑙、黃蠟石，均為東北當地名家手工雕刻。因單位破產，倉庫騰退，低價整體出讓，標價6800元，可拆賣。
照片背景為老舊廠房庫房，水泥地面佈滿灰塵，五件玉雕整齊排列在鐵架上，雖非頂級材質，但工藝紮實，神態生動。
葉非凡的目光在這些新訊息間快速掃過，心跳微微加快。他本以為今日三單已定，可這接連出現的玉雕資訊，卻像暗流般攪動著他剛剛建立的認知體系。
尤其是那枚蘇州的碧玉瑞獸，無論從造型還是工藝細節來看，都與他曾在故宮出版的《清代宮廷玉器圖錄》中見過的一件極為相似。若真是子岡坊出品，哪怕只是晚清仿製，拍賣行估價也不會低於十五萬。
看了這些東西。
也非凡不由一陣驚喜，這下面的東西，整體質量要比上面的強不少，上面也就那青龍玉雕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