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白軒的暈倒(1 / 1)
蕭辭的手藝極好,這一點白軒與楚黎都早有耳聞。
只不過是沒能料到他這般外表狠厲無比的人既能撫琴吟詩,亦可廚房內蒸煮。而鬆糕這類簡單些的小糕點便是蕭辭的拿手菜,只怕是皇宮內御廚才可與之媲美幾分。
只見他僅用三斤砂糖,一斗梗米,再將梗米入臼舂碎,和著砂糖所化之糖水一同拌舂,再不知道使了些什麼法子上鍋蒸糕,湯氣之上,竟未外洩。連本就在一旁懷著看熱鬧之心的丫鬟都自愧不如。
白軒自品味過蕭辭的手藝後就惦記了許久,再次見到他親手所制的糕點也是稀奇不已。
只見蕭辭舉止大方,將蒸好的鬆糕趁著熱氣擺好盤,擺到了白軒面前。那香氣自是撲鼻而來令人神往。
在看到這盤糕點後,白軒便移不開眼神了,興許是因曾經舉止對蕭辭的歉意,一時竟然坐得有些不自在。
再抬眸見蕭辭放好糕點後沒有坐下的意思,躊躇了幾許,白軒還是開口問了:“蕭琴師,不如你也與我一同品嚐吧。”說罷,竟有些不敢看蕭辭的目光。
蕭辭頗有些意外,但回神間也笑著應下:“既然白公子都這般說了,那鄙人便不推辭了。”言語間毫無芥蒂,似是不在乎過往那般,這讓白軒更是羞愧地無法抬頭來。
可蕭辭在白軒未察覺間,目光一暗,一時有些摸不清白軒的此舉有何居心,可又想著白軒既然知道了當年的事情,也總要給他這幾分薄面。
窗外寒風凜凜,侍女殷勤著為屋內的暖爐添新煤,屋外的寒冷看似未能波及到屋內。窗外還有些由遠及近的馬蹄聲。楚黎也是這個時候走進屋的。
他先前想著先讓蕭辭與白軒二人聊一會兒,但心中多有些好奇他二人在聊些什麼,便走了進來,恰巧看見白軒讓蕭辭落座。兩人之間的相處也融洽不已,並未發生他所預想的衝突,不由得安下了心來。
“看來你二人倒還相處得融洽,倒是我多慮了。”楚黎走進桌前,緩緩坐在了卓側,拋下句話語惹得另外兩人的側目。
率先回答的是白軒:“那是自然,蕭琴師再怎說也曾是我師父,我哪有不尊重他的道理?”只見他往楚黎所坐之處貼了貼,親暱之意無需言表。
蕭辭裝作沒看見,只是靜靜品著面前一蠱茶,不知心中該作何想法。
二次打破沉靜的亦是楚黎,他落座時便注意到了面前這盤糕點,糕點香氣直直撲鼻,他有些意外地問道:“白軒,你新請了個廚子?這糕點瞧著味道定不錯。”
白軒扯出個笑,指向一旁的蕭辭,回道:“隨便請的廚子哪能做這麼好吃?這可是蕭琴師親手做的。”
蕭辭突然間被提到名字,先前並未注意他們的話語。乍然抬頭,有些茫然,而扭頭間又對上了楚黎含笑的眉目,突然就安下了心來。
若是無時無刻都能這般平淡該多好。
“哦?蕭辭你還會做糕點?我可是第一次見。”楚黎調侃道,不由在心中暗道將蕭辭帶回將軍府確實是個正確的決定。
“將軍見笑了。”蕭辭含糊了過去,念及不久前的遭遇,不太想說太多話。
這樣的蕭辭卻仍是引人注目的,他既然是琴師,皮相定當是沒得挑剔的,眉目似都帶著兩分媚意,可這人偏偏就這般沉穩,似無心一般,百般折磨也依舊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那是他骨子裡透出的清冷,絕非簡單的人能擁有。
在得知蕭辭的遭遇時,白軒多少都是有些快意的,誰說他比蕭辭更勝一籌的呢,其實心中指不定對蕭辭又幾分妒恨意味。光蕭辭的清高,他就學不來,也固執的不屑學。
白軒看著對面坐著的蕭辭,神情間不由得有些恍惚。
似是憶起了不久前在沾雪閣的日子。蕭辭的琴藝不容置疑,明面上冷酷了點,可該教的一分沒落,著實做好了一位師父應盡的事。
白軒就是妒忌蕭辭的這一份。似乎做什麼都會壓他一頭,容貌也好,琴藝也好,連為人處世的姿態也好,再聯想種種,他心中突然有些愛恨交織,不知該作何想法。
沾雪閣的日子其實很是輕鬆愉快,那麼多琴師裡,唯有蕭辭最為突出。說實話,若非蕭辭竟然對他做了如此齷齪之事,他並不會如此病態的恨他。
他白軒永生無法忘記那一夜,那般刻骨銘心的滋味,光是回想些許便足夠讓他瘋魔。他恨蕭辭,恨他的心腸竟然如此惡毒,恨他的卑鄙與心狠。回憶至此,白軒已經手捏茶杯的力度驟然加重,神情頗有些不自然。
趁著身旁兩人都未注意,他惡狠狠地瞥了一眼蕭辭,眸子裡溢滿了憎恨,爾後又突然一笑,只是弧度微小,無人察覺罷了。
白軒似乎是下定了什麼決定一般,加快了吃食糕點的速度。拿起一個來輕輕一嗅,確實很能勾起食慾,略微正了正身子,故意將動作的弧度放大了些,生怕蕭辭與楚黎看不到似的。
心中五味雜陳的,在眾人的注目下直接將糕點塞進了嘴裡,細細咀嚼著,餘光瞥到了楚黎注視他時溫柔的眼神,心上不由得一軟。他一定會讓楚黎的目光永遠只屬於他白軒一人。
他就這樣吃完了一整盤糕點,雖是一整盤的分量並不多,但蕭辭還是開口說了他幾句:“怎能又吃這般多,容易積食。”
跟往常一般的話語,本應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但此時的白軒看了蕭辭一眼,目光中有著楚黎未察覺到的得意。幾乎是在看到這樣一個眼神的那一瞬間,蕭辭就直蹙眉頭,心下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白軒前一秒還眼帶笑意,後一秒就極重地摔倒在地。
楚黎的瞳孔放大,並未眼睜睜看著白軒從他的眼前倒下,試探了一下鼻息,仍然是有呼吸的,這讓他懸著一顆心暫時放了下來。未注意到蕭辭略帶複雜的眼神,他大聲向屋外吼道:
“快傳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