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嫁妝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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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兒很快就領了大夫來。

竟是柳大夫。

宋檸不免有些驚訝,柳大夫見了宋檸,倒是先笑了笑,拱手道:“宋二姑娘,巧了,老夫今日正好在附近的醫館坐診,見到琴兒丫頭,便跟著來了。”

宋檸忙回以一笑,“有勞柳大夫了。”

“好說,好說。”劉大夫應著,便提著藥箱便走到床邊,在凳子上坐下,示意宋思瑤伸手。

宋思瑤看見大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將手腕擱在脈枕上,眼睛死死盯著柳大夫的臉,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出聲。

柳大夫閉目診了片刻,眉頭漸漸擰了起來。

王元生站在門口,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嘴裡不住地問:“大夫,如何了?她怎麼樣?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動了胎氣?要不要緊?”

柳大夫沒有理他,又換了另一隻手診了片刻,才睜開眼,看著宋思瑤,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凝重:“夫人這胎,先天虧損,胎元不固。老夫直言,恐難足月。”

宋思瑤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一把抓住柳大夫的袖子,聲音又尖又細:“難足月?什麼意思?你是說……孩子保不住了?”

柳大夫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宋檸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柳大夫是藥王谷弟子,醫術定是遠高於尋常大夫,不知,能否保這孩子平安生產?”

柳大夫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外。

他沉吟了片刻,才道:“很難。先天不足,非藥石之力能挽回。老夫只能盡力而為,至於能不能撐到足月,還得看造化。”

宋檸點了點頭,聲音平靜:“那就請柳大夫盡力而為。需要什麼藥材,只管開方子,我讓人去配。”

柳大夫應了一聲,轉身去開方子。

宋思瑤躺在床上,聽著這些話,心中很是意外。

宋檸……為何要對她好?

她不理解。

宋檸恨她,她比誰都清楚。

從小到大,她欺負宋檸,搶她的東西,毀她的名聲,害她受苦。

宋檸巴不得她死,怎麼會幫她?怎麼會保她的孩子?她張了張嘴,聲音發澀:“你……你為什麼……”

宋檸沒有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宋思瑤已經明顯大了一圈的肚子上,眼底掠過一絲暗色。

這才開口,聲音淡淡:“你好好休息。錢的事,我會處理。”

說完,她轉過身,朝外走去,“琴兒,把人帶過來。”

琴兒會意,轉身走到門口,一把揪住王元生的耳朵,將他從門邊拖了出來。

王元生吃痛,齜牙咧嘴地叫喚:“哎哎哎……輕點輕點!我自己走,自己走!”

琴兒不理他,一直將他拖到院中,才鬆開手。

王元生捂著被揪紅的耳朵,滿臉不忿,卻不敢發作,只訕訕地站著,目光躲閃,不敢看宋檸。

宋檸看著王元生,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宋思瑤的嫁妝,去哪兒了?”

王元生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開始飄忽,嘴裡嘟囔著:“花……花完了啊。辦婚儀、租宅子、給她養胎、請大夫……哪樣不要錢?她那點嫁妝,早就花完了。”

宋檸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琴兒站在王元生身後,手按在劍柄上,目光冷得像刀子。

王元生被那目光盯得脊背發涼,卻還是硬著頭皮強撐:“宋二姑娘,我說的都是實話,您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話沒說完,琴兒的劍鞘已經抵上了他的後腰。

不重,只是輕輕一頂,王元生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往前竄了一步,臉都白了。

就聽宋檸開口,“再不說話,這把劍,可就要出鞘了。”

王元生嚇得嚥了口吐沫,這才顫著聲開口,“嫁妝……我拿去賭了。輸了大半,剩下的……貼補了我娘和兄嫂。”

他說著說著,聲音又大了起來,像是給自己壯膽,“可這能全怪我嗎?我原本指望宋家能幫襯我一把,結果呢?我在衙門裡連個差事都謀不到,宋家管過我嗎?還不都是你……你們宋家……狗眼看人低!”

他的眼眶泛紅,聲音裡滿是怨氣:“我娘把我拉扯大容易嗎?她在村裡被人指指點點,說兒子娶了京城的大小姐卻沒本事,她抬不起頭啊!我貼補她一點怎麼了?我那兄嫂日子過得苦,我幫襯他們一點怎麼了?宋思瑤的嫁妝,既然嫁給了我,就是我的!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宋檸聽著他這一番理直氣壯的渾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只看向琴兒,聲音沉沉:“琴兒,你陪他回一趟他孃家。拿不回來的銀子,就用手指抵債。一根手指十兩銀子,手指不夠,就砍腳趾。他王家上下加起來應該不止十口人,也不知,夠不夠扣。”

王元生的臉瞬間白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不能!你沒有這個權利!我、我去告官!”

“告官?”宋檸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具屍體,“你去告。正好讓刑部的人查查,毒害郡主的事,有沒有你的份。”

聽到這話,王元生立刻喊了起來,“這件事早已有了定論,是那韓向晚做的,與我何干?你,你少冤枉人!”

“是,我就是在冤枉人。”宋檸嘴角噙著笑,“不過,你大可等著到時候跟官府的人說是我冤枉你,說不定,他們會信你,不信我呢?”

此話一出,王元生雙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這樣的人,如何會不知道官官相護的道理?

宋檸如今被賜婚給五皇子,朝中那些官員只怕是巴結都來不及,更何況韓家或許正缺一個替罪羊來抵罪,他這一去,豈不是正好送上門?

越想,心裡越害怕,張了張嘴,卻是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琴兒上前,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像提小雞一樣提著他往外走。

王元生終於反應過來,拼命掙扎,聲音都破了音:“不!不!我不要回去!我不回去!宋二姑娘饒命!宋二姑娘饒命!銀子我還!我還!我砸鍋賣鐵也還……”

琴兒沒有理他,提著他就往外走。

王元生的哭喊聲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巷口。

屋裡,宋思瑤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動靜,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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