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狩獵遇刺(1 / 1)
謝瑛和宋檸一前一後穿過獵旗獵獵的校場,周圍不時有騎手策馬掠過,帶起的風捲起地面的枯葉,落在宋檸的肩頭。
馬廄一側,早已有人奉旨備好了馬匹。
是一匹溫順馴良的栗色母馬,皮毛順滑油亮,垂首溫順啃著草料,性子溫吞,全無獵場戰馬的桀驁凌厲。
謝瑛接過韁繩,動作輕柔地撫了撫馬鬃,轉過身,朝宋檸伸出手,笑意溫和得無懈可擊:“宋二姑娘,請。”
宋檸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匹馬,心底暗流翻湧,百般牴觸。
可聖意已決,她無從推脫,只能壓下心底所有躁動與警惕,將微涼的指尖輕輕搭入他的掌心。
二人共乘一騎,距離近得毫無分寸。
宋檸的後背緊緊貼著他溫熱的胸膛,隔著兩層單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穩的心跳,還有他身上常年縈繞的淺淡檀香。
那香火味清冽寡淡,只讓她渾身緊繃,遍體生寒。
可謝瑛全然沒有鬆開的意思,攬在她腰際的手臂反而微微收緊,將二人之間僅剩的空隙徹底抹平。
他微微俯身,下頜幾乎輕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嗓音低沉繾綣,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玩味與壓迫:“宋二姑娘不必緊張。你我婚約已定,早晚便是夫妻,如今共乘一騎,不過是順應天意人情,算不上逾矩。”
宋檸置若罔聞,始終目視前方,眉眼平靜無波,唯獨緊繃的脊背,暴露了她極致的抗拒與戒備。
馬匹緩緩前行,穿過校場邊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側面傳來。
宋檸側頭看去,便見謝琰騎著那匹高大的黑馬正朝這邊過來。
是謝琰。
他在望見馬背上緊貼相依的二人時,前行的動作微頓,深邃的眼眸驟然一滯,可下一瞬,他便若無其事移開目光,清冷英俊的臉上不起分毫波瀾,淡漠得好似只是偶遇陌生人。
“五弟。”謝琰勒住韁繩,黑馬打了個響鼻,停在幾步之外。
低沉的目光緩慢掃過謝瑛攬在宋檸腰上的手臂,掠過那緊密貼合的姿態,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卻是在無聲地確認什麼。
謝瑛朝他笑了笑,依舊是那副溫潤的模樣:“皇兄。”
謝琰看著他,聲音平淡:“你也要去狩獵?”
謝瑛笑了笑,“也算不上狩獵。父皇說,我即將成婚,理當入世歷練,不能再終日清修。所以我帶宋二姑娘去外圍走走,不涉獵,只賞景。”
他頓了頓,低頭看了宋檸一眼,那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父皇已經允了,只在外圍,不會有事。皇兄放心。”
謝琰沒有說話,目光從謝瑛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前的宋檸身上。
她低著頭,看不清神情,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刻意和他保持著某種距離。
謝琰收回目光,聲音更淡了謝:“自己小心。”說罷,他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朝密林深處疾馳而去。
謝瑛唇角微微彎起,這才道了聲,“我們也走吧。”
說罷,一抖韁繩,馬匹便緩緩朝圍場外圍的方向行去。
越往外走,營地的喧囂聲便越淡,最終盡數消散在秋風之中。
圍場外圍是一片開闊平緩的山坡,林木稀疏,視野坦蕩。
秋日暖陽穿透層疊枝葉,碎落成滿地鎏金光斑,落在草地與枯枝之上,熠熠生輝。
山間清風徐徐,裹挾著草木的清苦與秋葉的乾澀,微涼拂面。
謝瑛策馬慢行,姿態閒適鬆弛,當真如同閒遊賞景一般,輕聲嘆道:“此處清淨雅緻,少有人擾,倒是個好去處。”
宋檸依舊沉默不語,全然無心賞景,一雙眸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草木山石。
周遭太過安靜,風過林間的聲響都清晰可聞,靜謐得過分,處處透著詭異。
或許,謝韞禮的人已經埋伏在這四周。
這樣想著,宋檸心底的危機感越來越重,心跳也越來越快。
以至於,謝瑛忍不住輕笑了開來,“檸檸這般緊張做什麼?可是揹著我,做了什麼壞事?”
宋檸心虛,略顯慌亂應著,“殿下今日怎麼一直在說胡話?”
謝瑛笑了笑,“哦,檸檸沒有就好。”
誰曾想,話音剛落,一道尖銳凌厲的破風之聲驟然破空而來!
謝瑛臉色驟變,猛地勒緊韁繩。
胯下栗色駿馬受驚,驟然揚起前蹄,高聲嘶鳴,身軀劇烈顛簸。
宋檸重心不穩,險些直接從馬背上翻滾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謝瑛一把將她狠狠拽回,死死箍在懷中。
他利落翻身下馬,單手攬著她的腰,帶著她踉蹌躲閃。
宋檸被他拖拽著踉蹌前行,腳下遍佈碎石枯枝,硌得腳踝生疼,數次險些摔倒在地,皆是被他緊繃有力的手臂死死拽住,堪堪穩住身形。
身後,一支支利箭破空而來,狠狠釘在二人方才立足的地面。
草木紛飛,塵土揚起,每一支箭都透著置人於死地的決絕。
謝瑛將她一把拽至厚重的巨石後方藏身,胸膛微微起伏,帶著急促的喘息。
他垂眸盯住身側的宋檸,目光銳利,“你派來的人?”
宋檸同樣氣息微促,抬眸瞪他,眼底滿是冷冽與不耐,“我還沒有蠢到派人刺殺,將自己一併置於險境。你平日裡偽裝清善,暗中樹敵無數,不妨好好想想,究竟是誰要取你性命!”
謝瑛深深看了她一眼,眸色沉沉,沒有再追問。
恰在此時,又一支長箭自頭頂極速掠過,狠狠釘在對面的樹幹之上,入木三分。
謝瑛的目光驟然鎖定那支箭,瞳孔微微收縮。
樸素的箭桿之上,刻著隱秘精細的紋路,是北境的標記。
眉心驟然緊緊擰起,他嗓音壓低,帶著一絲晦澀沉重:“看來,確實是我往日殺孽太重,如今因果纏身,連累宋二姑娘一同涉險了。”
宋檸也正在觀察那支箭矢,聽他這樣說,當即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譏諷,“既然知曉是你的因果,那還不快放手?他們的目標本就是你,只要丟下我,你可以自顧逃命,我也可以全身而退,保全性命。”
卻不想,謝瑛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非但沒有鬆開桎梏她的手,反而手臂收緊,將她牢牢禁錮在身側,嗓音低沉玩味,帶著偏執的強勢:“你我婚約既定,夫妻一體,本該禍福與共、同生共死,不是嗎?”
宋檸被他這番無賴偏執的話語堵得語塞,心底怒火翻湧,正要開口反駁,眼角餘光驟然瞥見側邊密林之中,又一支利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她的胸口。
箭速極快,凌厲猝不及防,距離極近,根本無從躲閃。
卻不想,千鈞一髮之際,謝瑛竟毫不猶豫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這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