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解釋清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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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檸很想罵他。

鬼才要同他一起死。

可眼下這情況,卻又叫她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黑衣人慢慢逼近,長劍的寒光在視線中晃動。

她好像,真的要死了。

宋檸閉上眼,不想再看。

卻在這時,一道破風之聲驟然響起。

“嗖——”

為首的黑衣人尚且來不及反應,瞳孔驟然放大,眼底盛滿錯愕。

下一瞬,白羽箭精準無誤地貫穿他的咽喉。

他雙唇徒勞地張合,喉嚨裡只溢位幾聲破碎含混的氣音,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

高大的身軀直直僵住,隨即轟然倒地。

手中長劍脫手墜落,砸在滿地枯枝碎石之上,“哐當”一聲脆響,清冷刺耳,在死寂的密林裡久久迴盪。

其餘黑衣人盡數心驚,齊齊轉身戒備。

只見幽深林道之中,數匹駿馬踏碎落葉,疾馳而來,馬蹄急促,震得林間塵土飛揚。

為首之人一身玄色獵裝,衣袂迎風烈烈翻飛,方才射出箭矢的長弓弓弦仍在微微震顫,空空的箭囊昭示著方才那一箭,精準、利落,毫無偏差。

他未有半分停頓,隨手棄弓落地,拔劍出鞘。

駿馬衝入敵群,凜冽劍光宛如流轉白練,起落之間乾脆凌厲,一劍一式皆取要害,收割性命,乾淨得不帶一絲冗餘。

是謝琰。

他身後十數名肅王府親衛緊隨而至,人人弓上弦、刀出鞘,訓練有素、殺伐果決,轉瞬便將散亂的黑衣刺客徹底衝散。

密林之中,刀光劍影交錯縱橫,兵刃相撞的錚鳴、刺客垂死的哀嚎、馬蹄碾碎枯枝的簌簌聲響交織在一起,徹底撕碎了山林的靜謐,殺伐之氣席捲四方。

片刻之間,廝殺落幕。

謝琰一劍刺穿最後一名黑衣人的胸膛,利落拔劍,溫熱的鮮血濺滿他整張側臉。

他神色未動,眉眼清冷無波,連抬手擦拭血跡的心思都無,翻身利落下馬,大步朝著二人所在的方向走來。

面上沒有半分多餘情緒,沉斂的目光掠過宋檸慘白失神的臉龐,最終落在謝瑛手上的左肩上。

“傷得如何?”他蹲下身,關切問詢。

謝瑛靠在一棵樹上,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謝琰,嘴角緩緩彎起一抹虛弱的笑,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委屈和依賴。

“皇兄……你來了……”話音未落,便緩緩閉上了眼,身子也無力地朝著一旁歪到了去。

謝琰一把將他接住,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將他整個人撐了起來。

“成安!”謝琰的聲音冷厲,“護送宋二姑娘回去。其他人,跟我走。”

成安應了一聲,連忙牽馬過來。

謝琰將謝瑛扶上馬,自己翻身上去,將他護在身前,一如他幼時在宮中護著那個怯懦的弟弟。

他一夾馬腹,黑馬長嘶一聲,朝營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揚起的塵土撲了宋檸一臉,她站在原地,看著那道玄色的背影越來越遠,渾身都在發抖。

成安牽了馬過來,低聲道:“宋二姑娘,屬下送您回去。”

宋檸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上了馬。

卻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那片密林。

地上橫七豎八地倒著黑衣人的屍首,血滲進泥土,將枯黃的落葉染成一片暗紅。

風吹過,滿山的紅葉沙沙作響,像是什麼人在低低地哭。

而此刻的皇家圍場營地,早已人心惶惶,徹底亂作一團。

五皇子秋狩遇刺、重傷垂危的訊息如風般席捲整座圍場。

文武百官紛紛駐足私語,神色凝重;世家女眷驚懼不安,人人心有餘悸。

禁軍全數出動,層層封鎖營地四周,將謝瑛的營帳圍得水洩不通,肅殺緊繃的氛圍籠罩全場。

龍顏震怒,皇上親自坐鎮御帳之外。

隨行的所有御醫盡數被緊急傳召入帳,輪番診脈、施針、配藥,窮盡醫術施救,卻每每出帳皆是面色凝重、搖頭不語,讓人心頭愈發沉重。

兩名內侍引著宋檸行至御帳前。

皇上正背手立於帳中,焦躁踱步,周身威壓沉鬱可怖。

聽聞腳步聲,他驟然轉身,一雙銳利威嚴的眼眸如刃出鞘,直直落在宋檸身上。

目光裹挾著盛怒、猜忌、審視,層層疊疊,沉甸甸壓得人脊背發涼,呼吸滯澀。

宋檸屈膝跪地,額頭輕觸冰涼地面,身姿恭順,嗓音平靜無波,掩去心底所有波瀾:“臣女參見皇上。”

皇上並未叫她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御帳之內死寂沉沉,所有人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刻意壓至極致。

薛妃跪坐一側,纖纖素手死死攥緊絲帕,眼眶通紅溼潤,滿心焦灼悲痛,卻深知帝王盛怒,只能死死隱忍,不敢落一滴淚、出一聲言。

“五皇子為何遇刺?”皇上嗓音低沉威嚴,裹挾著與生俱來的君王威壓,字字沉重,“你二人去往何處,遭遇何人,經歷何事?從頭細說,一字不許疏漏。”

宋檸始終垂首在地,語調平穩剋制,條理清晰地娓娓道來:“回皇上,五殿下奉旨陪同臣女前往圍場外圍賞景。行至一處山坡,突遭密林潛伏的黑衣人伏擊。對方暗放冷箭,五殿下為護臣女,捨身擋箭重傷。臣女攙扶殿下遁入密林躲避,奈何刺客人數眾多、窮追不捨。幸而肅王殿下及時率兵馳援,擊潰刺客,救下五殿下。”

皇上眸光沉沉,依舊鎖定她的發頂,審視良久,冰冷發問:“如此說來,那些刺客訓練有素,早有預謀?”

聞言,宋檸靜默不語,不敢回答。

就聽著皇上接著問道,“那他們是如何知道老五今日會去圍場?為何他身負重傷,你卻毫髮無損?”

質問如刀,鋒利刺骨,道盡帝王最深的猜忌。

宋檸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正欲開口,可皇上卻好似擔心她會胡言亂語,將自己指摘乾淨似的,再次沉聲低喝,“想好了再說!宋檸,今日之事你若不解釋清楚,別說端敏郡主是你母親,就算鎮國公親自來朕面前求情,都保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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