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老嫗力雖衰,波撼岳陽城(1 / 1)
“老嫗力雖衰…”
“波撼岳陽城…”
季伯達目光深邃地看著天空。
手揪著盛開的牡丹花葉,一片片丟在地上。
他猜的沒錯,只要沒有想要接觸家族生意,其他人壓根不會管他。
而且根據前身的記憶,印信如今還真就得在自己手上,才不會引起動盪。
每月的商戶掌櫃見面會,他也要出面做樣子,雖然他拿不了事兒,但顯然大多數掌櫃是認印信跟他這個正統的家主的。
只是前身太慫包,被人裹挾到以為自己沒有任何機會,直接擺爛了。
如今處境雖然不樂觀,但至少有了突破口。
氣暈了老斑鳩,大伯季太英、六叔季太常一直沒動靜。
季伯達覺得,什麼反應都沒有,這就是最好的反應。
看樣子其他兩方也都在等對方下手,正好給自己機會了。
根據前身的記憶,甄不舉跟楊偉目前都是容易導向他的人。
前者是自己父親的人,又是個容易衝動的,很容易被他激起脾性被迫站隊。
後者據他所知媳婦經常被老斑鳩的那個男寵騷擾調戲,跟對方鬧翻是遲早的事兒。
現在,就是個好機會。
一旁的甄不舉整個人都傻了,大少爺竟然還會作詩?
當即送上一句馬屁,“大少爺,好詩,好詩呀!”
“你說這老嫗的…波…是不是很厲害?”
季伯達意有所指道,甄不舉明顯一怔,
但還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提醒道:
“大少爺,這花都是老夫人親手種的,毀了她會發飆的。”
“老甄,你就不怕我發飆?”
季伯達眼神一凜,甄不舉嚇得全身一激靈。
講道理,他也算是閱人無數。
見過清高的,見過拙劣的,更見過蠢得掛相的。
可無限作死的,就眼前這麼一個。
他的目光中似乎還帶著某種決絕。
那是,亡命之徒才有的眼神。
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
老主人當年白手起家之時,就是這種眼神。
嘶。
甄不舉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傳聞是真的?
大少爺真被老爺上身了?
甄不舉覺得可能性很大,不然怎麼解釋,大少爺一夜之間就變了一個人呢?
當然,被老爺上身也不是壞事。
但不能總說,要帶他一起下去呀。
他甄不舉剛到六旬,正是闖的年紀。
想到這,甄不舉伸手就要拔掉那株長勢最好的牡丹花。
“混賬東西,那是老夫人親手種的,快住手!”
“再不拿開你們的狗爪子,我就去老夫人那裡告狀了。”
一個婢女突然跑過來,厲聲喝止。
“老甄,她平時都管得這麼寬嗎?”
季伯達循聲望去,竟然是是老斑鳩的貼身丫鬟碧蓮。
前身被架空之後,所有人都能對他作威作福。
尤其是這個碧蓮,動不動就在段簡璧面前告狀,不停地抹黑。
“我是老夫人的貼身婢女,府中大大小小的人和事都歸我管。”
“我勸你乖乖聽話,不然我就去老夫人那裡好好告你的狀。”
碧蓮傲嬌地一挑眉毛,心中得意至極。
大少爺如何,管家又如何?還不得看我的臉色做事!
“老甄,你這管家當得也太沒排面兒了吧?”
“平常瞧你在府裡吆五喝六的,結果讓一個丫鬟就給鎮住了?”
“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季伯達冷眼觀瞧,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毫不遮掩的譏誚。
甄不舉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額頭上青筋暴起。
老家主過世之後,他在季府就丟了威信,丟了管家的體面。
如今被季伯達指責,更覺得下不來臺。
“大少爺說笑了,管家乾的也是伺候人的活,哪有什麼面子不面子的。”甄不舉說完,不懷好意地看向碧蓮。
“怎麼,被大少爺嘲諷幾句就要拿我撒氣?”
“別忘了,我可是老夫人陪嫁丫鬟,你沒權利管我……”
啪!
不等碧蓮說完,甄不舉抬手就是一巴掌。
目光陰森聲音冰冷,“小小丫鬟,竟敢對大少爺如此無禮,真當這季府沒人能治你了?我今天要教教你什麼叫長幼尊卑!”
碧蓮被這一巴掌呼得眼冒金星,臉頰瞬間蒼腫起來。
捂著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竟敢打我,我要去告訴老夫人,你死定了!”
季伯達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老甄,這是要重新選擇站隊了。
嗯,又是一個好的開始。
圍觀的下人們,全都倒吸一口涼氣,萬萬想不到甄不舉敢得罪老夫人。
“你們在做什麼?”這時候,惱怒的聲音突然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碧蓮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懷義哥哥,甄不舉欺負我!”
看著被打的碧蓮,又看看地上的花瓣,馮懷義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大少爺,用這種齷齪的方式噁心老夫人,你不感覺幼稚嗎?”
馮懷義扶起碧蓮,眼神裡滿是心疼,“身為一家之主,當像我一樣行君子之事,而非小人行徑。”
季伯達上下打量馮懷義,“老甄,我沒記錯的話,他就是那個小白臉吧?”
“大少爺,正是。”甄不舉答道。
“你說的君子之事…就是……怎麼爬老太太床頭,舔老太太臭腳?”
“你……你……”馮懷義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乾孃向來恪守婦道,你怎能用如此腌臢之詞詆譭她?我這就去稟告乾孃,讓她為碧蓮主持公道。”
“詆譭?”季伯達冷哼道,“整個上元縣誰特麼不知道你倆搞破鞋?”
“他們怎麼知道的?”馮懷義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早中晚每頓三顆大力丸,連續一年沒斷過。人家賣藥的靠你們倆在金陵城買了房,你他媽說你們是清白的?”
“你……你簡直……”
“你什麼你?硬不起來,還學人做小白蓮?”
季伯達直接開噴,“女人五十坐地能吸土,老斑鳩早晚把你榨得一滴不剩!”
臥槽!
周圍看熱鬧的下人們感覺自己要瘋了,大少爺編排起老夫人是真不留任何情面呀。
“老甄!把這兩個不長眼地拉下去,各打二十棍。”
“我倆都是乾孃的人,你們誰敢打我?”
馮懷義怒目圓睜,雙手叉腰,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勢。
護院們相互對望,迫於段簡璧的淫威,一時間竟然沒人敢上前。
甄不舉臉色鐵青,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我敢打你!”
就在甄不舉不知如何收場的時候,楊偉一聲暴喝,帶人上前把馮懷義和碧蓮牢牢架住。
“你們這群狗奴才,乾孃不會饒過你們的!”
馮懷義聲嘶力竭,臉上滿是驚恐與憤怒,“楊偉,你個狗東西,我記住你了,等我告訴乾孃,有你好受的!”
然而,楊偉並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命人將他們按在長凳上,竟然下場。
揚起手中木棍,狠狠砸了下去。
季伯達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總覺得這小子有公報私的嫌疑。
嗯,若是能把護院教頭拉攏過來,就更完美了。
慘叫聲越來越悽慘,原本的囂張氣焰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苦苦哀求著饒命。
季伯達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靜靜地聽著慘叫哀嚎。
甄不舉站在一旁,眼神平靜,彷彿對這樣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馮懷義平日裡仗著老夫人的寵愛,作威作福,這下可算是遭報應了。”
“是啊,大少爺就是有魄力,連老夫人的人都敢動。”
“要我說,傳聞可能是真的,大少爺就是被鬼上身了。”
“確實,不然如何解釋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呢?”
季家的下人們議論紛紛,看向季伯達的時候,眼睛裡寫滿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