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苗族姑娘(1 / 1)
林晨回過神,連忙笑著解釋:
“大哥,我是路過的遊客,開累了想找個地方歇歇腳,絕沒有打擾的意思。”
他怕這群漢子誤會,又指了指停在曬穀場的保時捷:
“我明早一早就走,絕不添麻煩。”
領頭的漢子打量了他幾眼,又掃了掃那輛惹眼的車,眉頭鬆了鬆,咧嘴一笑:
“巧了!今晚寨子裡辦篝火節,熱鬧得很!”
“不嫌棄的話,留下來湊個熱鬧?”
林晨正愁夜裡無處消遣,聞言立刻應下:
“那敢情好,多謝大哥!”
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叫石剛,喊我剛子就行!”
“走,先去我家喝口水,晚點篝火架起來,帶你見識見識我們苗寨的熱鬧!”
跟著石剛往寨子裡走,沿途的吊腳樓都掛起了紅燈籠,炊煙混著烤肉和米酒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
寨子裡的男女老少都忙得熱火朝天,宰羊的宰羊,串肉的串肉,姑娘們聚在屋簷下,手裡捏著五彩絲線繡著花帕,時不時抬頭朝他望過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好奇。
夕陽西沉,暮色四合。
曬穀場中央的篝火被點燃,熊熊火焰竄起丈高,火星子噼啪作響,映紅了半邊天。
蘆笙聲和苗歌驟然響起,清脆嘹亮,寨民們漸漸聚過來,穿著盛裝的姑娘小夥圍著篝火站成圈,裙襬飛揚,銀飾叮噹。
石剛把林晨拉到人群中央,扯著嗓子喊:
“大夥兒安靜點!”
“這位是路過的客人,叫林晨!”
“今兒個篝火節,咱們好好招待招待遠方來的朋友!”
林晨笑著朝眾人揮手,俊朗的眉眼在火光映照下,更添了幾分英氣。
蘆笙聲再次響起,姑娘們牽著衣角跳起了苗舞,小夥們則圍著篝火吹奏蘆笙。
石剛推了林晨一把:
“去啊!跟姑娘們一起跳!”
林晨跟著節奏邁開步子,動作雖生澀,卻引得眾人陣陣鬨笑。
跳累了,大家圍坐在篝火旁,烤得焦香的羊肉滋滋冒油,醇烈的米酒一碗接一碗地遞過來。
酒過三巡,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林兄弟,有沒有啥絕活?”
“露一手唄!”
眾人跟著起鬨,林晨酒意微醺,想起後備箱裡還放著一把吉他。
那是他閒來無事買來解悶的。他起身笑道:
“獻醜了。”
不多時,他抱著吉他回來,在篝火旁坐下。
指尖撥動琴絃,清脆的旋律流淌而出,不是什麼激昂的曲子,卻是一首溫柔的民謠。
“北方的村莊,住著一個南方的姑娘……”
他的嗓音低沉溫潤,和著吉他聲,竟壓過了周圍的喧鬧。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子隨風飄散,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怔怔地看著他。
姑娘們更是看得挪不開眼。
先前偷偷打量他的幾個苗族姑娘,此刻都忘了掩飾,目光黏在他身上,臉頰被火光映得通紅。
梳著雙丫髻,簪著山茶花的姑娘,手裡的繡花帕子絞得變了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著,
站在吊腳樓欄杆邊的姑娘,手裡的米酒碗晃了晃,酒液灑出來都沒察覺,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還有幾個湊在一起的姑娘,頭挨著頭小聲嘀咕,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眉眼間滿是羞澀的笑意。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
石剛拍著大腿叫好:
“林兄弟,你這嗓子,比寨子裡的蘆笙還好聽!”
林晨放下吉他,剛想謙虛幾句,就見那個簪山茶花的姑娘,鼓足勇氣端著一碗米酒走過來。
她步子邁得又輕又慢,銀飾碰撞出細碎的叮噹聲,走到林晨面前時,頭埋得低低的,聲音細若蚊蚋:
“客……客人,喝碗米酒……”
林晨接過酒碗,道了聲謝。
姑娘卻沒立刻走,腳尖蹭著地面的草屑,手指絞著帕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彈得真好……唱得也好……”
說完,不等林晨回應,她就像只受驚的小鹿,紅著臉轉身跑回了姑娘堆裡,引得同伴們一陣低低的鬨笑。
篝火越燒越旺,苗歌再次響起。
姑娘們的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林晨,帶著少女獨有的羞澀與歡喜。
林晨喝著米酒,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聽著耳邊的歡聲笑語,心裡竟生出幾分難得的愜意。
篝火漸漸弱了下去,夜色也深了。
石剛拍著林晨的肩膀,嗓門洪亮:
“林兄弟,今晚別睡車裡了,我家吊腳樓還有空房間,湊合一宿!”
寨子裡的漢子們也跟著附和,說山裡夜裡潮氣重,睡車裡容易著涼。
林晨盛情難卻,便應了下來。
石剛的家在寨子深處,吊腳樓依山而建,木頭的樑柱上掛著風乾的玉米和紅辣椒,透著濃濃的煙火氣。
他領著林晨上了二樓的客房,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淨整潔,床上鋪著粗布床單,還疊著一床繡著苗紋的厚棉被。
“山裡條件簡陋,你別嫌棄。”
石剛遞過來一杯熱茶。
“明早我喊你起來吃早飯。”
林晨接過茶,連聲道謝。
夜裡,山風掠過窗欞,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晨蓋著帶著陽光氣息的棉被,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竟睡得格外安穩。
第二天一早,林晨是被樓下的雞鳴聲吵醒的。
他起身推開窗,薄霧繚繞的青山映入眼簾,空氣裡滿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
收拾好東西,林晨下樓時,石剛的媳婦正忙著往灶膛裡添柴,鍋裡飄出臘肉和糯米飯的香氣。
石剛見他下來,笑著招呼:
“林兄弟,快來吃早飯!”
餐桌上擺得很豐盛,臘肉炒蕨菜,酸湯豆腐,蒸得油亮的糯米飯,還有一碟醃蘿蔔。
林晨嚐了一口糯米飯,軟糯香甜,帶著淡淡的粽葉香,忍不住讚道:
“嫂子的手藝真好!”
石剛媳婦笑得眉眼彎彎,又給他添了一碗飯。
吃過早飯,林晨起身告辭:
“剛子哥,嫂子,多謝你們的招待,我該啟程往老家走了。”
石剛一聽,立刻擺手:
“急什麼!這才幾點!”
他轉頭衝裡屋喊了一嗓子。
“娃兒他媽,把昨兒剩下的臘肉和菌子拿出來!”
話音剛落,幾個鄰居也聞聲趕來,都是昨晚篝火晚會上見過的熟面孔。
有人手裡拎著自家醃的臘肉,有人抱著一筐新鮮的野菌,還有個大娘,硬是塞給林晨幾個紅彤彤的柿子。
“林兄弟,好歹吃了晌午飯再走!”
“就是!山裡也沒什麼好東西,這些你帶著路上吃!”
“昨晚你彈的吉他真好聽,再坐會兒唄!”
七嘴八舌的挽留聲裡,林晨看著眾人熱情的笑臉,心裡暖洋洋的。
他本想推辭,卻被石剛一把按住肩膀:
“聽我的!留下來!”
“咱哥倆再喝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