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0章 殺陣(1 / 1)
魂剎是被魂無歸親手逮捕的,雖然給她留了條命,但下場可謂是相當的悽慘,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嚴刑拷問,到現在都還處於昏迷之中。
仔細打量了對方一眼,察覺到她的修為之後,眉頭不禁一皺。
說起他與血魔教之間的淵源,能夠直接追溯到兩百多年前,那時候他才十六歲,因家族人手緊缺提前下山舉行昇仙大會,在歸途遭遇了血魔教的襲殺。
那是他第一次見血,也是第一次見證犧牲,隨後便是長達兩百多年的糾纏,這期間,他失去了很多。
準確地說,大齊以及周邊幾個修真界都深受其害。
他事先完全沒有想過,造成這一切的幕後推手竟然只是一個紫府修士。
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在血魂、血蠱出現之前,血魔教確實沒有金丹修士坐鎮。
只不過絕大部分人都下意識忽略了這一點。
即便身為敵人,他也不得不承認魂剎是個很有能力的主事人。
不僅有魄力,而且對於時機的把控非常的精準,生命力更是出乎尋常的頑強。
以她的才能,本來不應該是這個下場,只可惜血魔教的實力限制了她的發揮,每一次都差那麼一點點。
但凡血魔教的實力再上一個臺階,大齊恐怕早就變天了。
宋長生伸手按住她的額頭,浩瀚的精神力直接刺入她的識海,暴力掠奪她的記憶。
強烈的刺激讓魂剎從昏迷之中驚醒,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那道年輕的面孔,眼底滿是驚恐。
她張大了嘴,喉嚨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額頭青筋畢露。
宋長生的精神力本就強大,尚未突破元嬰期時就可以對金丹修士搜魂,如今對付魂剎這樣的紫府修士簡直比奪舍還來得直接,不過片刻時間便將對方這四百餘年的記憶盡數掠奪。
第一次跨兩個境界動用搜魂術,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精神力提升帶來的影響。
不僅可以快速提煉重要內容,而且幾乎沒有遺漏。
而且在對照過後才發現,血魔教居然在戰前便與蠱仙門有過交流和往來,【禍心蠱】便是從那裡取得。
他當初在搜尋張晨陽記憶的時候卻並未發現這一部份,若是提前知曉血魔教死灰復燃的訊息,心裡存著這份警惕,魯國修真界的結局或許又會有所不同吧?
心裡這麼想著,但他自己也清楚,這隻能算自己的一廂情願,大眾認知中的血魔教遠遠沒有這麼強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引起足夠的重視。
從他重傷閉關的那一刻起,魯國修真界的下場就已經註定了。
瞥了眼只剩一口氣的魂剎,他最終還是沒有動手。
魂無歸兄妹兩個此番立下了大功,還是讓他們親自動手斬斷過去那段不堪的經歷吧。
為其渡了一絲【生命法則】,隨後便走進了關押血眼烏鴉的監牢。
對於這個人妖兩種形態共存的傢伙,他的心裡同樣充滿好奇,根據魂剎的記憶來看,似乎是靠著某一門功法實現的……
血魔教幾經摧殘,高層所剩無幾,血魂和血蠱之下,紫府修士就剩下三個,作為副教主的玉芙還是血姬冒充的,搜魂倒也沒費多少功夫。
但在血魂和血蠱這兩人身上他就變得謹慎多了,思索再三,還是選擇先放放。
這兩人曾經都是元嬰後期修為的強者,一個活了一千七百年,一個透過延壽手段活到了兩千二百年,後續又在【鎖魂銅棺】這樣的寶物之中沉睡了近三千年。
他們活躍的那個時代,和玉漱真君非常接近,那時候的血魔教雖然衰落了,卻也暗中建立了規模龐大的屬國,大大小小的產業分佈極廣,邊陲這種貧瘠之地,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後來戰敗沉睡,幾經輾轉才在幾百年前來到大齊修真界。
論起來比宋氏還早了幾十年。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兩人的修為是跌落了,可底子還在。
僅活躍時段的記憶加起來就接近四千年,他兩世的經歷加起來還不到對方的零頭。
精神力若是不能徹底壓制,搜魂時龐大的記憶流會如同大壩洩洪一樣瞬間衝出。
這就像是將一片大海強行注入一片湖泊,輕則變成白痴,重則可是要喪命的。
搜魂的風險從來都是相對的,同一個大境界的修士都很少用搜魂這種手段。
或許是因為重生的原因,他的神魂異於常人,受到的影響較小。
這兩人完全不同,如今東海決戰在即,沒必要冒這個風險。
“您這麼快就結束了?可有什麼發現。”宋青熙見宋長生到來,連忙上前詢問。
“收穫不小。
已經可以確定,這一次的魔災不是血魔教的手筆,大齊和魯國修真界除了散修,應該沒有別的魔道道統,以前有,但被他們解決乾淨了。”
聞言,宋青熙不禁莞爾:“以前聽族內的老人說,不同魔道之間的爭鬥比正邪之爭還要慘烈,現在看來是真的。”
宋長生卻並不意外,頷首道:“很正常,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們信奉的魔神,究其根本只是某一支魔族的真魔而已,概念相當於飛昇之後的仙人。
魔族這個概念和妖族差不多,都是妖,但差別巨大。
比如血魔教信奉的是血魔族,骨魔教信奉的是骨魔族,這兩族還算是比較和諧的,換成魅魔教,幾乎就是有你沒我的結局。
畢竟,在魅魔教眼裡,魔道修士可比正道修士誘人多了。
就算教義沒有衝突,想要發展壯大就註定不可能和諧共處,資源是有限的,而魔道修士往往不守規矩。
由此可見,這一次的魔災,大機率是某個散修的手筆。
之前滅殺的那個築基修士我覺得不太像幕後黑手,讓青刑仔細調查,如果需要人手的話你全力配合,此事的優先順序列為頂級。”
宋長生還是沒有徹底放下懷疑,當初渡劫之時看到的那些畫面已經有不少得到了驗證,肯定會有一場大規模魔災爆發,不是這一次就是下一次。
宋青刑是與這條線牽連最深的人,讓他去調查肯定沒錯。
就算猜錯了也沒什麼損失,【洞虛塔】還在宋青刑的手上,調查的過程中既可以剿殺妖族又可以蒐羅散落的凡人,一舉多得。
“這一支血魔底蘊如此深厚,以前應該也輝煌過一段時間吧?”宋青熙好奇地問道。
宋長生微微搖頭道:“可不止一段時間,其最早足以追溯到上古時期,屬於此界的血魔教正統,在魔道之中的地位堪比一方聖地。
即便三千年前覆滅之時,教內都還有化神至尊坐鎮,底蘊堪稱恐怖。
只可惜,血魔教內部以下克上已經成了傳統,到了魂剎這一代,那些需要口口相傳的隱秘幾乎沒剩下多少。”
“難怪會有血魂血蠱這等修為的強者護教。
這一次倒是多虧了那魂無歸的及時告知,要是再晚幾個時辰,我們恐怕就要同時面對兩位元嬰級別的對手了。”宋青熙滿是慶幸的說道。
“他們去哪了?”
兄妹倆以前的所作所為是真的,這次的功勞也是實打實的,說是拯救了整個西南聯盟甚至邊陲之地也不為過。
上次見面時間太過倉促,他覺得是時候該好好談談了,這也算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青熙搖了搖頭道:“清風山大戰結束之後,血姬不知所蹤,魂無歸則去了落霞城,說是要替血姬償還當年為血魔教在落霞城犯的罪孽。”
“呵,不知所蹤?怕是被他自己給藏起來了吧。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好兄長,但有些東西可不是說替就能替的。”宋長生搖頭嘆息了一聲,隨口吩咐道:“他肯定還會來,屆時將魂剎交給他處置吧。”
說罷,他取出了一份提前繪製好的圖紙道:“這些是血魔教的分舵和藏身之地,魂剎在妖族那裡獅子大張口,前後接收了大量資源用以復辟,戰前都轉移到了這些地方,你調人去處理一下。
另外,我從那血眼烏鴉的身上得到了一門能夠幻化為妖軀的秘法,名為【化形術】。
此法潛力極大,只是修煉方式太過極端,就連血魔教內部都鮮少有人修煉。
你去收集一些妖獸精血,各階各種族的精血都要,多準備幾份,我看能不能將其改進一番。”
“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先等等,清單的背面有我列舉的一份材料清單,族內有的全取出來,沒有的就動用渠道去收集,每種至少要湊夠十套。
這是我在東海天級黑市的身份腰牌,具體地址和相關細節都寫在清單最後,速度儘量快一些。”
聞言,宋青熙這才發現清單的背面還有一頁,密密麻麻的列舉了數十個名字,粗略一掃,無一例外,竟然全都是五階層次的靈藥。
她心中一驚,關切的問道:“您受傷了?”
宋長生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解釋道:“這些是為後面探索深淵和寶瓶宗遺蹟提前做的準備,具體時間目前還沒想好。
這些靈藥品階都比較高,應該不是很好找。
你先替我收集,每湊齊一套就告訴我,我想辦法聯絡合適的煉丹師。”
“深淵?您為什麼要去那種地方?”
寶瓶宗遺蹟的事情宋青熙早就知道,但深淵著實是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
雖然宋青刑出入過兩次,每次還都告訴她裡面並不危險,可她心裡清楚,那只是怕她擔心而已。
空穴不來風,深淵這麼多年的兇名,多少人葬身其中,風險絕對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概括的。
而且宋青刑去的也只是最表層,宋長生如此準備,肯定不可能只是簡單去表層逛逛那麼簡單,絕對是打算深入探索的,風險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即便他現在已經是元嬰真君,她的心裡依舊有些不太放心。
宋長生沉聲道:“深淵必須要去,不是為了雲鶴他們,你也不用多問。
我從魂剎那裡得到了不少相關的情報,對裡面的情況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
風險肯定是有的,但以我現在的修為完全可以應對。
去之前家族的一切我都會安排妥當,放心便是。”
殊不知,他這麼說,宋青熙的心裡更加不放心了。
不過,她深知自己這位叔父的脾氣,既然說“必須”,那就是沒得商量,而且能告訴她的肯定不會瞞著她。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多收集幾份材料,做好後勤保障。
“遵命。”
宋青熙領命離去之後,宋長生取出當初從狺決那裡繳獲的那一杆大戟,走進了煉器室。
當初交手的時候他就覺得這杆大戟的氣息有些熟悉,只是那時候無暇深究,現在倒是有時間摸摸它的底細了。
從品階上來看,這是一件上品法則至寶,除了【承淵劍】和莊月嬋手中的【玉漱劍】,整個西南估計都找不出能夠與之媲美的法器。
【太極八卦圖】倒是有可能,可它從本質上來說並不屬於法器的範疇,連具體的品階都沒有。
而且【太極八卦圖】更偏向防禦和封鎮,殺伐之力還是差了些。
【承淵劍】倒是可以彌補這一點,可他總不能一直依賴【承淵劍】,氣運之力雖然強大,但不適合長期接觸。
決戰在即,他急需一件合適的殺伐之寶來提升戰力。
狺決的這件寶物就很合適。
“此物品質雖高,但運用的手法比較落後。
也不像是古物,大機率是近幾百年才煉製,應該不是人族陣法師煉製的法器。
這麼濃郁的血煞之氣,不知道要造下多少殺伐才能積攢,屠滅一方修真界都不一定能夠。
應該是新增了什麼東西,莫非是那位妖皇親自煉製的?
嗯,那股熟悉的感覺是來自內部。”
他凝聚神識,試著探入大戟的內部,接觸的瞬間,那股熟悉的感覺愈發明顯。
“這些是……陣紋?這血煞之氣的來源難道是陣法?”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宋長生心中猛然一跳,已然有所猜測,待將陣法完全看清,脫口發出一聲驚呼:“【天下第三殺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