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荒天戟】,失聯(1 / 1)
“砰砰砰”
在完全看清大戟內部銘刻的陣紋之後,宋長生的心臟抑制不住地劇烈狂跳,難怪他會覺得熟悉,其銘刻的陣法竟然是【天下第三殺陣】。
準確的說是一座殘陣,類似於他在陣道學宮看到的那座,但這一座實在是太過殘破,只有極少的一部份,大機率還不到原陣法的百分之一。
所以他一開始雖然覺得那股氣息非常熟悉,卻並沒有往這個方向聯想。
他體內的【天下第三殺陣】是模仿陣道學宮那座殘陣的道韻銘刻而成,即便他對自己的陣法造詣再有自信,也不敢說仿到了那座殘陣的精髓。
這一點在前後兩戰的威能上就有直觀的體現,首戰動用的乃是映月真君封存在他丹田之中的真韻殺氣,釋放之後就連元嬰真君都要退避三舍,一戰覆滅了包括狺決在內的三十幾尊妖王。
當然,他自身付出的代價也是相當的慘重。
後面清風山一戰,同樣施展【天下第三殺陣】,代價更小了,威能更是一落千丈,只因為他銘刻的陣法是徒有其形,沒有真韻。
這倒不是他學藝不精,縱觀整個修真界,估計都沒有一位陣法師能夠復刻其真韻,這是天地規則運轉之下的產物,得天獨厚,獨一無二。
也就是說,只有【天下第三殺陣】的原始陣紋才能發揮出其真正威能。
陣道學宮倒是有,但他可沒有那個膽子開口。
本打算在突破元嬰期之後再抽空走一趟陣道學宮,重新觀摩臨摹一遍,不曾想狺決竟然直接將原始陣紋送到了他的面前。
雖然只是極少的一部分,但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完全足夠了。
指腹颳了刮月牙刃,響起一陣輕微的顫音,隱約能夠聽到一聲低沉的嘶吼,在煉器室內迴盪,經久不散。
“好寶貝!”宋長生臉上的喜悅愈發地濃郁。
仔細檢查了一番,隨後發現這大戟內部竟然還有一道封印,極其隱蔽,若非他精通陣法和煉器之道,恐怕也會下意識地將其忽略。
“殺意真韻被封印了,難怪只能感受到血煞之氣的存在。”宋長生眼底閃過一縷精光。
殺氣真韻才是殺陣的根本力量,凶煞之氣只不過是屠戮時產生的附屬品而已,只是造下的殺孽太多,積累了太多的凶煞之氣,反倒有種喧賓奪主的感覺,令人混淆了主次。
實際上,與其堪稱完美的殺氣真韻相比,這些凶煞之氣能夠發揮出的力量不值一提。
封印了殺氣真韻就相當於封印了這件法器的大部分力量。
很明顯,狺決自己同樣不知道這道封印的存在,否則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將其解開與他同歸於盡。
恐怕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煉製這件法器的人才會設下這道封印,就是怕狺決在力量面前作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
“封印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重新綻放屬於你的鋒芒了!”
宋長生輕聲呢喃,運轉體內的殺陣,凝聚出一縷精純的殺意注入到大戟內部【天下第三殺陣】殘陣之中。
在殺意注入的瞬間,那層隱秘的封印瞬間出現了鬆動,橫放在他雙膝之上的大戟同樣開始劇烈顫抖起來,通體泛著猩紅的血光,凶煞之氣源源不斷地湧出,甚至透過了煉器室的防禦陣法向外擴散。
宋長生眉頭一皺,揮手親自佈置了一道結界,將那些凶煞之氣全部禁錮在煉器室內。
身處這些凶煞之氣的包圍之中,他都需要誦唸【清心咒】才能夠完全隔絕影響,修為低一些的恐怕會瞬間喪失理智。
“嗡嗡嗡”
大戟的抖動愈發地激烈,時不時的發出攝人心魄的低沉嘶吼,就像是有一頭兇惡的野獸隨時會從裡面衝出來一般。
“咔嚓”
一聲似有似無的脆響,最後一道封印被破解。
霎時間,大戟內部沉寂了漫長歲月的【天下第三殺陣】殘陣重新開始運轉,一股強橫到極點的殺意降臨此間。
宋長生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驟然發生鉅變,出現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漆黑空域之中。
下方,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修真之城,其佔地橫跨千里,這等規模的城池,即便放在巨城林立的仙朝時期都極為罕見。
因為是仙凡混居,其人口至少有千萬之眾。
就在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突然之間天地色變,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鮮血浸染,化作了一片赤色。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拿著一枚卷軸。
他矗立於天穹,朝著下方的城池緩緩開啟了手中的卷軸,血光一閃,無數陣紋蔓延而出,頃刻間爬滿了蒼穹,整座城池都被籠罩其中。
浩瀚的殺意迸發而出,不過片刻時間,一座千萬人口的雄城便陷入了死寂,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收起卷軸之後直接隱入虛空消失不見。
不久之後,天邊再度泛起了猩紅的血光。
宋長生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他知道,又有一座城池被覆滅了。
按照這個速度,對方一夜之間造成的殺孽就將超過妖族在魯國修真界的總和。
“這就是殺陣兇名的由來麼……”
道聽途說和親眼目睹完全是兩碼事,古籍之上簡單的幾個字就概括了這片屍山血海,人間煉獄。
宋長生閉上眼睛,眼前的畫面如潮水般極速消退,意識重新恢復清明。
“吼——”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咆哮。
睜開眼便看到一個面目猙獰的獸影從大戟之中衝出。
大戟就橫放在他的雙膝上,距離頭顱不過數尺的距離,理論上來說幾乎不存在反應的時間。
但在時間與空間法則的影響之下,那獸影衝出的速度在宋長生的眼裡卻是慢如龜爬。
眼底雷光一閃,獸影瞬間被一道青色雷霆貫穿,發出一聲哀鳴散作血煞之氣,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滔天的殺意讓周圍的空間劇烈震顫。
看著獸影那不斷扭曲變幻的五官,宋長生不禁眉頭微挑,心中暗暗有些吃驚:“竟然已經快要生出靈智了。”
天道至公,世間萬物都有機會誕生靈智,哪怕是一片雲、一粒沙、一滴水。
凶煞之氣誕生靈智便是煞靈,他曾經還有過接觸,利用秘法將其煉製成了【百煞窮奇鼎】的器靈。
眼下之所以感到吃驚,是因為積蓄的力量越強,誕生靈智的可能性就越低。
【天下第三殺陣】之中積累的凶煞之氣從遠古時期傳承至今,如此龐大的業力,一旦誕生靈智化作精怪,妥妥的大凶之物,除了真仙,恐怕沒有人能夠將其降服。
天道規則絕對不可能容忍這樣的存在誕生。
只能說福禍相依,殺陣破碎之後,業力也被分散了,這座殘陣只有不到百分之一,顯然還沒有觸碰到天道的底線,因此也有了誕生靈智的機會。
精怪也分善靈和兇靈,煞氣成靈無疑是十足的兇靈,噬主幾乎成為本能。
以它作為器靈,屬於是高風險高回報的雙刃劍。
只要能夠壓制住它,那就是無往不利的至寶,壓制不住,第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保險點的做法,最好是趁著它還未徹底開智,將其扼殺於搖籃之中。
就算沒有器靈,這依舊是一件殺伐至寶。
但作為一名煉器師,這樣的行為在宋長生眼中委實有些暴殄天物。
這煞靈潛力不凡,留下它,這大戟在未來完全有成長為道器的可能。
一件道器具備多麼強大的威懾力,看看永珍宮的【玄雷沖天槊】就知道了,還未渡劫便引得東海海族人人自危。
風險是客觀存在的,但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實力。
“吼——”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凶煞之氣凝聚而成的獸影發出憤怒的嘶吼,散發出純粹到極點的殺意。
“區區未開智的煞靈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兇!”
宋長生劍眉一豎,浩瀚的法則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掌將其拍得身軀潰散。
煞氣湧動,獸影再次凝聚,氣勢相比之前卻削弱了幾分。
“砰!”
還不等它齜牙,又被一掌無情拍散。
如此反覆數次之後,瀕臨崩潰的煞靈終於承受不住,重新沒入大戟之中。
宋長生從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大戟的月牙刃上。
泛著星輝的精血好似透亮的寶石,澎湃的生命力散發出致命的誘惑,剛一接觸便被蟄伏在大戟之中的煞靈貪婪吸收。
對於它來說,這乃是急缺的大補之物,殊不知這只是一個誘餌。
“聚!”
宋長生手指輕點,毫不費力的在煞靈身上打下神魂烙印,徹底將其降服。
一陣血光在大戟表面一閃而逝,一層類似於鐵鏽的雜質從上方脫落,浮現出兩個殺氣逼人的大字。
憑藉淵博的學識,他依稀辨認出了這兩個古文字的含義:“荒……天……【荒天戟】!”
伸手握住【荒天戟】,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體內銘刻的那副來自於陣道學宮的殘陣同樣與其產生了共鳴,非常的玄妙。
嘗試著揮舞了一下,月牙刃不費吹灰之力便在他的身側劃開了一條長達一丈的空間裂縫,久久沒有癒合。
仔細一看,發現空間裂縫的兩側都有凶煞之氣殘留,正是這股力量在阻止它癒合。
空間尚且如此,這要是直接作用於人體,那簡直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難怪存在封印,這股力量確實不是狺決的修為能夠控制的,以我現在的修為都未必能夠發揮出其全部的威能。”宋長生的手掌在大戟略顯粗糙的表面上輕輕拂過,頗有些愛不釋手。
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索的時候,煉器室外突然傳來了宋青熙的聲音:“叔父,剛收到訊息,九玄門遭遇圍攻,侯玉真人獨木難支,正在向聯盟求援。”
聞言,宋長生眉頭一皺道:“中部的形勢先前不是已經被季道友穩定下來了麼?”
這段時間,季時年和那赤鴞妖君交手數次,雖然將其擊敗,自身也受了不輕的傷勢。
他擔心海族和雷王殿暗中還有別的手段便沒有返回永珍宮養傷,而是留在中部鎮壓叛逆,覆滅了不少被雷王殿暗中控制的傀儡勢力,原本亂成一鍋粥的中部各界逐漸趨於穩定。
恰巧西南九界這邊也在清風山取得了一場大勝,宋長生和他透過訊息之後,兩人便各自坐鎮一方閉關養傷,為即將到來的決戰做準備。
經過這段時間的發酵和傳播,他突破元嬰期的訊息早就傳遍了大半個邊陲之地,九玄門作為西南聯盟的一員,誰還敢在這個時候作亂?
宋青熙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道:“不知道為什麼,我適才已經聯絡了虎象真君,到現在都還沒有收到回訊,恐怕是出了什麼變故。”
此話一出,宋長生的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季時年雖然才突破不久,但有永珍宮的底蘊加持,一身實力尚在突破多年的赤鴞妖君之上,若非對方保命手段了得,至少也是重創的下場。
到底是什麼樣的變故才能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失去音訊?
莫非雷王殿還有後手?
想到這,他再也坐不住了,沉聲道:“立刻聯絡永珍宮,我先行一步去探探情況。”
話音落下,他隨手劃開一道空間裂縫,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