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天籟之音】(1 / 1)
須臾之間宋長生便橫跨數州之地,出現在玉龍修真界的上空,神識蔓延到極限距離,向四周掃視了一圈,將附近的情況盡收眼底。
眼下的玉龍修真界只能用混亂二字來形容,滿目瘡痍,遍地狼煙。
與魯國修真界的差別在於衝突主要集中在修真界,沒有將凡人牽聯進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一個魯國修真界便已經讓西南聯盟上下超負荷運轉了,根本沒有能力再進行一次大遷徙,單論人口數量,玉龍修真界尚在魯國之上。
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突破口,雷王殿不可能意識不到這一點,之所以沒有付諸實踐,其根本原因還是和妖族之間產生了利益衝突。
雷王殿只想藉助妖族的力量牽制西南九界,並非真心想要幫助它們打破上古誓約。
相比之下,雷王殿和海族之間才是真正的攻守同盟,因為海族的歸宿在四海,陸地對於它們而言沒有任何用處。
只要覆滅了永珍宮,在海族的支援下,整個邊陲之地都將成為雷王殿的後花園。
龐大的人口,再加上【人王劍】與【傳國玉璽】兩件至寶,這就是他們騰飛的關鍵。
所以,雷王殿掀起這場動亂的根本目的,只是為了牽制正道勢力,並非想要取得什麼具體的戰果。
數量龐大且愚昧無知的凡人是最優質的資源,只要斷了原本的文化傳承,讓他們接受新的思想,不出五代人就會將所謂的歷史忘個乾淨。
相比之下,正道修士是雷王殿必須要剷除的,修士壽元悠久,傳承更加隱蔽,愚民政策對他們基本無效,留著就是禍害,倒不如攪亂這天地,讓各大勢力之間相互殘殺。
這本來是一步妙棋,可惜他們低估了玉龍修真界正道勢力的團結。
他們身處一塊寶地,卻常年遭受欺壓和掠奪,是九玄門的存在,讓他們挺直了腰桿,可以堂堂正正地對外說“不”。
因此,九玄門的覆滅非但沒有將他們打垮,反而激發了各正道勢力的血性,面對數個金丹勢力的聯合進攻竟然沒有被第一時間打垮。
待侯玉和西南聯盟的支援抵達之後更是徹底穩住了防線,沒有讓戰火波及到西南其他修真界。
這樣做的代價便是付出慘重到難以統計的傷亡。
季時年擊退赤鴞妖君之後,局勢剛有穩定的跡象又陷入了動亂之中。
看著那遍地的狼煙,宋長生心中怒火翻湧,立刻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蹤】,只見他身影一陣扭曲,一分二、二分四……分化出十數道身影,分別趕赴玉龍修真界各個區域。
每一道分身都有金丹後期以上的實力,可以維持整整一炷香的時間,突破元嬰期之後,這門神通的上限與之前相比有了質的提升。
這些分身已經足夠應對各地的動亂,他本人則之前降落在九玄門,準確地說是原九玄門的廢墟之上。
侯玉歸宗之後,召集起了九玄門倖存的弟子和長老,第一時間重啟了護山大陣之後才開始重建宗門。
多虧了他的這份警惕才讓九玄門沒有重蹈覆轍。
眼下數路受雷王殿控制的叛軍正在從不同的方向瘋狂進攻,本就殘破的護山大陣岌岌可危。
侯玉居中坐鎮,臨危不亂,每一次排程都恰到好處,硬是頂著近十倍的實力差距堅持了下來。
到最後,逼得叛軍之中的幾名金丹修士不得不全部下場參戰,這才撬開了一條口子。
眼見九玄門大陣即將告破,一股如山嶽般的沉重威壓突然從天而降,伴隨著令人膽寒的驚天殺意,大量低階修士直接被這股沉重的威壓壓倒在地,膝蓋觸地的聲音絡繹不絕。
有修士試圖反抗,後果卻是脊柱彎曲,膝關節爆裂,連跪著都成了奢望,只能屈辱地趴在充滿血腥的地上。
先是煉氣修士,再是築基修士、紫府修士,最後就連場上的幾位金丹修士都支撐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雙腿逐漸彎曲,膝蓋距離地面越來越近。
“砰”
一聲悶響,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屈辱地跪倒在了地上,即便他拼盡全力,幾乎咬碎自己的牙齒,膝蓋卻像是生了根一般紋絲不動。
“砰砰砰”
其餘幾人也沒能支撐下去,接連跪地。
就連金丹後期修士也不例外。
“怎麼可能……這是什麼力量?”
恐慌在蔓延,所有叛軍的心裡都極度驚恐,從頭至尾,他們連敵人的面都沒有見到,這才是整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
侯玉等人同樣被這詭異的一幕嚇了一跳,前一刻還在如狼似虎的猛攻猛打,下一刻就整整齊齊的跪倒一大片。
更奇怪的是,四面八方的叛軍都被壓的抬不起頭,他們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這說明,出手之人對於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是盟主,肯定是盟主來了!”
一名傷痕累累的九玄門長老語氣堅定地說道。
此話一出,九玄門上下頓時喜極而泣,不約而同的高聲呼喊宋長生的名號。
“紫虛真君!”
“紫虛真君!”
侯玉抬頭看著昏暗的蒼穹,眼底泛著精光,劇烈翻湧的情緒幾乎難以抑制。
在眾人的呼喊聲下,宋長生手持【荒天戟】,虛幻的身軀在雲端逐漸變得凝實,浩瀚的威壓席捲四方,時間彷彿都停止了流逝。
空中的密雲自行消散,久違的烈日重新浮現,燦爛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整個人都向外散發著輝光。
這一刻,所有叛軍的心臟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渾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在場的上萬名修士,親眼見過宋長生的人可能不多,但【紫虛】這個名號卻是如雷貫耳,人盡皆知。
只不過這一次,字尾從真人變成了真君。
一字之差,代表的含義卻截然不同。
更不幸的是,他們現在是敵人。
一時間。
恐懼、懊悔、憤怒等種種情緒在他們的心頭接連浮現。
有人想要開口求饒,卻發現在那股沉重的威壓之下,連張嘴都是一種奢望。
宋長生冰冷的目光在數以萬計的叛軍身上掃過,聲音如驚雷一般在眾人耳畔炸響:“犯西南聯盟者,當誅!”
此話一出,所有叛軍如墜冰窟,這是連投降的機會都不打算留給他們?
也有人心存僥倖,覺得宋長生不可能將他們全部誅殺,畢竟這裡可是有整整一萬多人。
換做是以前,宋長生的確不會趕盡殺絕,頂多將紫府境界以上的修士斬殺,低階修士貶為奴隸,投入到重建和開採礦脈等事務中去。
修真者都是優質勞動力,自然不能浪費。
可這一次不同,他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西南九界以血肉鑄就了一條堅不可摧的正氣長城,守護的是整個邊陲甚至人族修真界的安寧,這些人不思圖報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在背後捅刀子。
即便是被操控也無法原諒。
若是道心堅定,不動邪念,又豈能淪為他人傀儡?
他今天必須要用血淋淋的事實來向所有人宣告背叛者的下場!
“嗤”
宋長生手中【荒天戟】凌空劈落,殺氣四溢,血光一閃,數以千計的叛軍在這一戟之下化作血霧,神形俱滅。
霎時間,所有人為之膽寒。
宋長生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大戟不斷揮動,月牙刃劃破空氣的聲音無比清晰,每一擊都極具力量感。
幽幽的血光無規則的落入人群,無情的收割著叛軍的性命,幾名金丹修士同樣未能倖免,毀去肉身之後,將神魂囚禁於【荒天戟】內部。
不過片刻的時間,上萬叛軍便被他屠戮一空,【荒天戟】散發出的凶煞之氣似乎更濃郁了幾分。
即便是侯玉等人都被宋長生的狠辣震懾,無一人敢與之對視。
宋長生收斂了自身的殺意,沉聲道:“其餘地方的動亂也已被本座平定,儘快組織人手,恢復各方秩序,不得有誤!”
說罷,一戟撕裂虛空,趕往季時年所在的天明修真界。
良久之後,九玄門眾人才從震撼之中回過神來,看著那重新將烈日遮蔽的淡淡血霧,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這時,各個紫府勢力也陸續傳來戰報,所有戰報中都不約而同地提到了宋長生,時間幾乎一致。
也就是說,宋長生同時出現在了十幾個不同的地方。
這看似荒謬的結論卻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質疑。
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出自宋長生之手,他們現在都能坦然接受。
侯玉攥著那一封封戰報,心潮澎湃,他隱約有一種感覺,支援宋長生組建西南聯盟或許是他這輩子作出的最正確的決定,沒有之一!
……
玉龍修真界的情況雖然複雜,但對於現在的宋長生來說彈指間便足以平定,真正麻煩的事情還在後面。
從蒼茫峰出發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嘗試聯絡季時年,一直沒有得到回應。
這無疑是一個極度危險的訊號。
不過,事情應該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
如果季時年已經隕落,永珍宮方面不可能無動於衷,他大機率是被什麼東西困住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樣的敵人能有這樣的手段。
剛抵達天明修真界,宋長生的耳邊便傳來了一陣悠揚的樂聲,他能聽得出來,那應該是某種海螺被吹響發出的聲音。
伴隨著螺聲的,還有似有似無的歌聲,聲音的主人應該是個女人,空靈清澈,穿透力極強。
用的乃是一門他從未聽過的古老語言。
初聽非常拗口,駐足細聽了一陣,他不自覺地便被那優美的旋律和婉轉動人的歌聲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試圖聽得更清楚一些。
剛邁出第一步,宋長生泥丸宮一震,元嬰散發出絲絲縷縷的朦朧霧氣,令他猛然驚醒。
“魔音勾魂?”
他連忙封閉了自己的聽覺,但那歌聲卻一直在他腦海中迴盪,根本無法驅離。
“不對,為什麼會這麼安靜?”
宋長生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周圍的環境安靜的猶如死域,除了那歌聲,一絲一毫的雜音都沒有。
他神識一掃,震驚的發現,無論是人類修士還是昆蟲野獸,竟然全都陷入了沉睡,臉上還都帶著笑容。
“【天籟之音】,鮫人一族的天賦神通【天籟之音】!”
宋長生腦海中靈光乍現,頓時明白了一切。
這是獨屬於【鮫人族】女子的一門天賦神通,非至純至善之人不能掌握,最反直覺的是,這門神通不具備任何的殺傷力。
它乃是【鮫人族】女子最本真、純粹的聲音,能夠引起心靈共鳴,所以才會令人不自覺的沉醉其中。
其原本的作用是用於淨化心靈,撫平戾氣,甚至有“天籟一出,四海皆平”的美譽。
後來【鮫人族】稱霸四海,沾染了太多的戾氣,逐漸失去了原本與生俱來的本真與純粹。
這也導致能夠掌握這門神通的鮫人越來越少,比皇族血脈還要稀少,這也是宋長生一開始沒有提起防範的主要原因。
最讓他不解的是,能夠掌握【天籟之音】的,必須是至純至善之人,這樣的人為什麼會助紂為虐,參與戰爭?
“看來季道友是陷進去了。”
季時年留在天明修真界閉關養傷,本就是警覺性最差的時候,突然遭遇,中招是難免的。
不過,這門神通並不具備殺傷性,對修煉反而還有好處,並且極易被雜音干擾喚醒,目前倒是不用太擔心季時年的安危。
但現在他在明,敵人在暗,沒有搞清楚對方的具體實力之前,他也不敢貿然出手。
“影響範圍如此之廣,修為定然在我之上,空桑璃鳳和空桑白絕麾下不可能有這樣的存在,難道還有別的勢力插手其中?”
宋長生眉頭微皺,能夠接替龍族成為四海霸主,【鮫人族】的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位封君都有著雄厚的底蘊,空桑璃鳳兄弟兩個屬於偏弱的那一檔,即便如此,他們應對起來也已經有些吃力了。
要是還有別的封君參戰,這一戰他們將變得非常地被動。
就在他打算先探明對方實力再做打算的時候,腦海中卻突兀地響起了一個清澈動人的聲音:“道友既然來了,不妨過來一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