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高禮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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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生雙眸微眯,心中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對方不僅發現了他的存在,而且還一心二用,在維持歌聲不變的情況下向他傳音。

【天籟之音】乃是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門神通,哪怕一丁點的波動都有可能失去應有的效果。

此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修為肯定在他之上。

心中只是猶豫了一瞬,他便決定接下這份邀請。

他不知道前路有沒有埋伏在等著他,但他清楚,他若是不去,季時年肯定會有生命危險。

循著歌聲傳來的方向而行,他很快便看到了歌聲的主人。

對方身著深藍色流仙裙,雙腿交疊坐於雲端,掌心託著一個比巴掌還大的白色海螺,即便只露出了部分側顏便已經是人間絕色。

明媚的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七彩斑斕的閃光,在身後凝聚成了一道彩虹。

她的雙眼平靜的注視著前方悠悠飄蕩的白雲,似乎全然沒有注意到宋長生的到來,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之中。

只是坐在那裡,便彷彿和天地融為一體,毫無違和之感,就好像她本來就是天地乾坤中的一部分。

她的修為,宋長生完全看不透,這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種遮蔽氣息的術法,也有可能是對方的修為強出他太多。

若是前者也就罷了,如果是後者……

宋長生心中的疑惑更甚,強到連修為都無法看透,至少也是元嬰大圓滿境界的強者。

修為達到了那般境界,覆滅整個天明修真界都只在反掌之間,有必要這樣大費周章麼?

“能夠在戰場之上聽到傳說中鮫人一族的【天籟之音】,宋某也算是三生有幸。”宋長生語氣平靜如水,但放在當下這個局面,卻蘊含著一股說不出的刺耳。

鮫人族女子沒有回答,素手一揮,身後的彩虹化作丈寬的虹橋,跨越千里之地,一路蔓延到宋長生的面前。

宋長生踏上虹橋,卻有種走在陸地上的堅實感。

三兩步走到虹橋的正中央,然後便停下了腳步,淡淡的道:“宋某覺得,這個位置就比較合適,敢問道友尊姓大名?”

聞言,女子放下了託舉著法螺的手,螺聲和歌聲頓時戛然而止,她伸手撥弄了一下額角垂落的青絲,聲音空靈且輕柔的道:“空桑靈汐。”

“果然是皇族血脈麼。”

對於這個結果,宋長生心底倒是不覺得意外,皇族本來就是空桑璃鳳等人最大的靠山,就是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此人的出現,處處透露著詭異。

“我無意與任何人爭鬥,何來戰場之說?”空桑靈汐輕聲細語的說道。

宋長生雙目如電,沉聲道:“道友此言好沒道理,放眼這偌大的邊陲,如今可還有方寸清靜之地?

無時無刻都有無辜之人在戰火之中消逝,道友是一葉障目,看不見這遍地的狼煙麼?”

空桑靈汐抬起頭看向天邊,明媚的陽光之下似乎隱藏著無盡的血色,藍寶石般的眸子流露出一抹哀傷,低聲道:“戰爭是文明的悲哀,為何不能放下刀兵,坐下來如你我這般好好談談?”

“若非看不透道友的修為,宋某絕對不會站在這裡聽你說這些。”宋長生毫不避諱的回應。

“冤冤相報何時了,這一戰無論是人族亦或者是妖族,付出的犧牲已經夠多了,到此為止如何?

我會警告白絕和璃鳳,讓他們自我禁足,永不犯界,人族與海族各安其地。”空桑靈汐轉過頭看向宋長生,眼底透露出不摻雜質的真誠。

“如果是在戰前,宋某肯定舉雙手同意道友的觀點,但現在,就算我同意,身處這場戰爭之中的其他人也不會同意,血債必須用鮮血來償還!”

“為了一筆血債造下更大的血債,值得麼?”

“生存之戰,只有應不應該,沒有值不值得,道友若只是為了說這些,我們之間也就沒有繼續交流的必要了。”宋長生取出【荒天戟】,濃郁的凶煞之氣頓時為這場會面增添了一絲肅殺。

“道友,執意如此?”空桑靈汐緩緩站起身來,漫天的凶煞之氣頓時像遇到剋星一般倒卷而回。

“當下這個時候,中部各大修真界本應該在重建被戰火毀掉的家園,但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眼下是怎樣的一番景象?

多少人是因你而死!”宋長生悍然撕破了最後的一絲體面,對方的所作所為只讓他覺得噁心。

此話一出,像是在無形之中擊碎了什麼東西,空桑靈汐的面色瞬間變得煞白,身上竟然散發出了絲絲縷縷的煞氣,眼角更是流出了鮮血。

宋長生眉頭緊皺,莫非這女人因為自己的一番話走火入魔了不成?

好歹也是元嬰級別的強者,道心怎麼可能如此脆弱。

正常來說,這樣尋常的一番話確實不會有這麼大的殺傷力,但架不住空桑靈汐在自欺欺人,當那一層遮羞布被人扯開,自己苦心經營的幻想自然也就隨之破滅。

空桑靈汐這一生從未沾染過鮮血,一直保持著純真的良善之心,所以她能夠掌握【天籟之音】這門神通。

但有時候,殺人並不需要親自動手,她看似只是限制了季時年,實際上卻直接導致了中部十餘個修真界重新陷入動亂之中。

每一個因這場動亂而死的人,都有一筆債要算在她的頭上。

對於其他人來說只能算是不痛不癢,求長生就是在“吃人”,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身上的血債早就數不清了。

可對於空桑靈汐這樣的人來說,效果完全不同。

煞氣入體並非入魔,只是喪失了原本的純善之心。

“你先前問我值不值得,如今宋某也不禁想要問問道友,值得麼?”

這是宋長生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地方,空桑靈汐這樣的人,只要出現在戰場上就相當於自廢神通,她這麼做到底是圖什麼?

“璃鳳和白絕,都是我已故兄長留下的血脈,我不能看著他們一錯再錯。”空桑靈汐聲音沙啞,再不復之前的空靈純淨。

宋長生聞言不禁嗤笑出聲道:“你的地位在鮫人皇族之中應該不低吧,真想阻止,將他們帶走不就是了,為何要助紂為虐,禍亂吾人族之土?”

“我能帶走他們,但帶不走所有人,這一切都是因他們而起,沒有誰應該替他們去死。

我來此,只是想試試能否挽回這一切。

你的身份非常特殊,只要你同意休戰,永珍宮迫於妖族的壓力,就不會進一步擴大這場戰爭。

困住下面那人,也只是想引你來見面,但我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空桑靈汐眼底滿是痛苦。

聞言,宋長生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說什麼才好,對方的腦回路有些過於清奇了。

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想到了尚在沉睡之中的空桑曦若,兩人之間存在不少相似之處,都把這個世界想的太簡單,想的太美好。

這種人一般都活不太長,不管在哪都是一樣。

鮫人族若是墨守成規,如今恐怕早就被滅族了。

如今雖然失去了【天籟之音】這一上天的恩賜,卻成為了四海主宰,再也不用擔驚受怕,怎麼看都是得大於舍。

對方能夠修煉到如此境界,說明被保護的很好,地位自然低不到哪去,只可惜,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她將所有的東西都想得太簡單了,以至於受到了空桑璃鳳等人的利用。

一時間,他竟然生出了那麼一絲憐憫之心。

空桑靈汐轉過身,輕聲道:“這一戰已經將璃鳳他們逼到了絕境,除了我,他們肯定還求到了別的幫手,你們好自為之吧。”

話音落下,對方的身影竟然憑空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而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卻留下了一顆只有黃豆大小,晶瑩剔透的寶珠,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出朦朧的毫光。

“這是……【鮫人淚】?”

宋長生一眼便認出了這顆寶珠的來歷,當初空桑曦若落淚之時,眼淚便化作了寶珠,一直被他好生儲存著。

雙方的修為天差地別,凝聚出的【鮫人淚】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語,這一顆【鮫人淚】的價值已經無法用世俗的標準來進行衡量。

伸手將其接住,一股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就連他手中【荒天戟】的凶煞之氣似乎都受到了壓制。

“五階層次的【鮫人淚】,全天下恐怕都沒有幾顆吧?”

宋長生心神震動,若是將此物貼身佩戴,除了大心魔劫以外,幾乎不會再受到心魔的影響。

對於即將突破紫府期的修士而言,這簡直就是無價之寶,其帶來的作用甚至還在【破障丹】之上。

也難怪世人如此追捧【鮫人淚】,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宋長生毫不客氣地將其收入囊中,隨後便降落到下方的城池之中,神識一掃便發現了季時年閉關所在。

空桑靈汐的影響力實在是太過強大,整座城池都靜悄悄的,無一人甦醒,就連季時年也是如此,看上去像是進入了某種類似於頓悟的玄妙境界之中。

其實,除了他以外,整個天明修真界,只要是聽到了空桑靈汐歌聲的,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好處。

這便是【天籟之音】的強大之處,他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若是換個場合,宋長生絕對不會抗拒。

只可惜,現在的空桑靈汐已經失去了這天賜的能力,他成為了對方最後的一個聽眾。

揮手替這座城池佈下了一道結界,隨後宋長生便馬不停蹄的奔赴各個修真界,每抵達一個地區,叛軍都會遭遇滅頂之災。

凡是可能被魂族寄生的神魂都被他收了起來,鎮壓在【荒天戟】中。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昔日的天琴修真界也好,如今中部各界也罷,輸就輸在缺乏對魂族的瞭解,無法進行有效的分辨,所以才會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

亂世出妖孽。

他心底隱約有一種預感,魂族和天火教那些舊紀元遺老一樣,已經卷土重來,正在暗中積蓄實力。

身處這個時代,日後肯定少不了會和他們打交道,必須找出應對之法才行,他可不希望哪天宋氏裡面也混進去幾個,那簡直是一場災難。

等他解決完各地的叛軍,已經是數日之後,期間伊天正還曾親自前來,他將事情的經過簡單地敘述了一遍,著重描述了空桑靈汐最後的那番話。

如果不出意外,空桑璃鳳等人肯定有了新的幫手,若是不做準備,未來肯定會吃大虧。

伊天正並未給出解決方案,只是讓他解決完各地的叛亂之後便前往永珍宮和他們匯合,將中部和西南交給季時年鎮守。

宋長生返回季時年所在的城池,發現他還未甦醒,留下一道傳音之後便匆匆趕往永珍宮。

經過數月的沉澱,永珍山的上空已經有劫雲開始匯聚,不出意外的話,【玄雷沖天槊】的天雷劫很快就會降臨。

而那也將是兩族決戰的訊號。

“拜見紫虛真君。”

永珍山下,負責接引的劍心真人恭敬的行一禮。

宋長生避而不受,搖了搖頭道:“道友與我多年的交情,這般反而令我有些不太習慣,還是平輩論交吧。”

劍心真人微微一笑道:“禮不可廢,真君請,宮主和太上長老正在山上等候。”

宋長生上山之後才明白劍心口中的等候是什麼意思,伊天正和雷象真君竟然帶著永珍宮一眾長老站在烈日之下親自迎接。

“伊天正,見過紫虛道友。”

“雷闞澤見過紫虛道友。”

永珍宮長老分列兩旁,齊聲行禮道:“我等拜見紫虛真君,祝真君仙運昌隆,證道長青!”

宋長生連忙回禮,苦笑著道:“兩位前輩如此行事當真是折煞晚輩了。”

“哈哈哈,理應如此,道友請!”雷象真君爽朗一笑,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三人穿過人群,進入主殿之中。

剛一落座,雷象真君便直入主題道:“得到你的訊息之後,我們第一時間便展開了調查,昨日剛有結果。”

……

ps: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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