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這東西怎麼會出現在懷南城(1 / 1)

加入書籤

秦瓔?

聽到這個名字,江雲帆的第一反應,就是又來了一個皇親國戚!

對方的目的地是懷南城,如果不出意外,應該也是去參加南毅王府那場大宴的。看來這一遭要遇到的大人物,會比鏡源縣的燈會上多得多。

按理說,他本不應在這種權貴雲集的盛會上拋頭露面,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可為了得到梁大師藥方上那幾味珍稀藥材,又必須設法引起南毅王的注意。

或許,得好好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

湖畔大道上,一馬一車並駕齊驅。

車簾後的精美空間裡,一位身著淡藍襦裙、長髮及腰的絕色女子,嘴裡正含著小半塊壓縮餅乾,一雙清亮的美目因驚奇而瞪得渾圓。

此物當真是奇妙非凡,明明只是小小一方,入口之後卻能品嚐出十數種穀物的複合芬芳,所有精華被巧妙地濃縮於一處,口感又香又酥,更神奇的是,嚥下腹中後,一股飽腹感便油然而生。

秦瓔自出生以來,遍嘗天下珍饈,卻還是頭一回品嚐到如此不可思議的食物。

“常將軍。”

她忍不住輕掀車簾,將頭探出窗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奇之色問道,“方才你與那對兄妹交談時,可曾問過他們的身份來歷?”

先前隔著一段距離,她只是匆匆一瞥,感覺涼亭中的兩人年紀與自己相仿。

而那個年輕男子即便在朦朧的光影中,也依稀能看出其容貌的不俗,確是一副頗為引人注目的俊朗長相。

護衛在旁的常牧一邊策馬隨行,一邊連忙低頭致歉:“請殿下恕罪,屬下當時來去匆忙,竟忘了詢問此事,莫非是這幹餅有什麼不妥之處?”

秦瓔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只是此物味美果腹,且在別處從未見過,心生好奇而已。”

聽聞此言,常牧頓時恍然大悟。

心道原來方才那年輕人所言非虛,此物果真是個稀罕寶貝,能得殿下如此青睞,那三十兩銀子簡直花得太值了!

“稟殿下,”他隨即提議道,“觀那二人穿著,應是附近的鄉野村夫,若是就此錯過,日後想在這廣袤鄉間再尋他們恐怕難如登天,不如屬下即刻折返回去將他們尋來?”

“還是不必了。”

秦瓔的目光投向遠方,語氣恢復了平靜與專注,輕聲喃喃道,“咱們此行是為正事而來,在找到那位江南詞仙之前,一切瑣事都先放一放。”

“是,殿下。”常牧恭聲應諾,不再多言。

秦瓔緩緩放下車簾,隔絕了外界的風景,重新安坐於車轎之內,目光落在手中那半塊壓縮餅乾上,秀氣的眉頭卻不禁微微蹙起,心中滿是驚異。

她暗自感嘆,這片江南之地,當真是處處透著奇崛與不凡。

先是有千古絕唱橫空出世,緊接著又聞有超越三大國釀的絕世美酒憑空而生,如今自己親臨此地,又親眼見識了這般聞所未聞的神奇乾糧。

當然,秦瓔清楚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數日前,當那首“東風夜放花千樹”自南毅王府的樓舫上驚豔問世的訊息傳開時,她便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啟程趕赴江南。

她深知此等絕妙好詞定能摘取鏡湖文會的桂冠,而其作者也極有可能因此成為南毅王府的座上賓,故而她便藉著參加王府大宴的名義直奔懷南城,目的只有一個,那便是——搶人!

在她看來,招攬人才的方式向來簡單直接,只要能比所有競爭者都押上更重的籌碼,許諾出更誘人的利益,便沒有請不動的賢才。

此刻,她心中倒是充滿了期待,很想親眼見一見,能作出那般驚世詞作的曠世奇才,究竟是何等風華絕代的人物。

……

懷南城。

作為大乾王朝境內規模與奢華程度僅次於帝京的第二大雄城,城內亭臺樓閣鱗次櫛比,街道縱橫交錯,往來行人摩肩接踵,一派繁華盛景。

此地的商業更是鼎盛至極,幾乎彙集了整個江南地區的各類貿易,可以說,凡是在江南能買到的奇珍異寶,懷南城內無一不有,除了出自江雲帆之手裡的另類。

當江雲帆載著江瀅抵達時,已是下午過半。

他雖已極力想要低調行事,但駕馭著一輛無需畜力便能自行飛馳的電動車穿行於鬧市,終究還是無可避免地吸引了無數道驚奇的目光。

所幸此城乃是南毅王府的直轄之地,城中百姓素來循規蹈矩,不敢輕易滋事,因而眾人雖對這奇特的座駕驚歎不已,卻也只是遠遠圍觀,並無人上前盤問阻攔。

江雲帆在城中七彎八繞地穿行了一陣,最終在一條巷弄深處,尋到了一家位置相對偏僻的小客棧。

這家客棧最大的特點是隻提供住宿而不設酒飯,所有客房都圍繞著一樓的獨立內院而建,恰好方便他將電動車直接駛入院中停放。

客棧老闆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姓劉,體態微胖,模樣看著面善,說起話來也和顏悅色。

江雲帆隨手遞上幾粒碎銀作為賞錢,順勢向她打聽起了有關醫聖韓錦山以及懷南城秦氏一族的訊息。

“客官若是想尋韓神醫治病救人,”老闆娘收下銀子後壓低了聲音,“那我可得勸您一句,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要知道,能請動他老人家出手的,無一不是豪門貴胄,尋常百姓連門都進不去,更別提那堪稱天價的診金了。”

“只給豪門貴族治病?”

江雲帆倒是沒料到,名揚天下的一代醫聖看病,居然還會設定身份門檻,看來要請動對方,還真得透過秦七汐這層關係。

“至於客官詢問秦氏,我只能說,整個懷南城中,擁有秦姓的只有一家,那便是天子胞弟,南毅王秦奉一脈!對了,王爺的事可不能妄論,謝謝你的銀子哈……”

老闆娘把銀兩一揣,扭動腰肢趕緊溜了。

而江雲帆則陷入了沉默。

所以秦七汐到底說沒說實話?

不知道,總之這傢伙只是吃東西的時候憨憨的,其實無論從言談舉止還是行為儀態上,都能看出挺聰明。

算了……

江雲帆暫時放空了思緒。

在客棧稍事休整之後,便帶著江瀅一同出門,一面在城中閒逛,一面繼續留心打探著有關神醫的訊息,當然也不忘順便品嚐各色小吃,領略此地風情。

在他看來,生活本就是用來享受的,無論正事多麼繁忙,也不能因此就放棄了尋覓快樂的機會。

一直逛到傍晚時候,兩人各定製了兩套衣物,又買了些稀奇的水果零食,返回住處。

安頓好江瀅之後,江雲帆揹著自己那雙肩包,一溜煙出了門。

風景各有其妙,鏡湖之美在於山水自然,而懷南城的魅力則在於其厚重的人文底蘊。

面對這般盛景,江大少爺又怎會放過藉助高科技一覽全貌的大好機會。

更何況,此舉還能順道摸清城內的整體佈局,乃至一窺那戒備森嚴的南毅王府的內部細節,提前熟悉環境,對他接下來的計劃總歸是大有裨益的。

他一路來到城池的西北角,尋到了一座地勢頗高的小山丘,此地人跡罕至,清淨幽僻,正好適合他進行接下來的行動而不受任何打擾。

登上山頂之後,他迅速開啟揹包,熟練地取出了那架無人機,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聲,無人機騰空而起,在他的操控下,穩穩懸停在離地二十餘丈的高空,開始繞著整座城池進行巡航飛行。

城內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所有的畫面,都被記錄下來。

……

與此同時,城內狀元閣。

狀元閣作為懷南城規模最大的酒樓,早已聲名遠播,成為整個江南地區最負盛名的才子聚集之地。

無數來自五湖四海的文人墨客,但凡踏足懷南城,便會第一時間趕赴此地,或談詩論詞,或尋覓知音,或問道求學。

狀元閣共有四層,此刻樓中賓客滿座,喧鬧不絕。

其中,一樓的大堂無疑是整座酒樓最為熱鬧的核心所在。

一方精心搭建的高臺矗立於中央,幾位在本地頗具聲望的學士正居於其上。

他們正引導著臺下的眾人,共同品鑑探討著一首新近問世的絕妙詞賦。

席間的文士們情緒高漲,為各自的見解爭論不休,甚至有人激動得面紅耳赤。

而他們爭論的焦點,正是那首在鏡源萬燈節上一鳴驚人、豔壓群芳的《明月幾時有》。

此作不僅曲調悠揚動人,其詞句更是意境高遠,堪稱絕品。

在短短數日之內,竟有數首驚世駭俗的詞作接連從鏡源縣那般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傳出,這無疑在懷南城的文壇掀起了滔天巨浪。

受此影響,狀元閣近幾日的生意愈發火爆,每日都座無虛席。

眾人反覆咀嚼、熱烈討論的,便是這首《明月幾時有》,以及另外一首同樣驚才絕豔的“東風夜放花千樹”。

這兩首作品的意蘊深奧到了極致,令無數才子為之折服。

許多人甚至斷言,即便是窮盡一生的心血去鑽研,恐怕也難以完全參透其中的奧妙。

然而與眾人的熱鬧不同。

位於狀元閣四樓的一間雅緻閣樓內,此刻卻瀰漫著一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清。

“小姐,您還是吃些東西吧,這般空腹飲酒,實在太傷身體了。”

婢女小緣滿臉焦急,幾乎將溫熱的飯菜捧到了許靈嫣的嘴邊,可她家小姐依舊無動於衷。

許靈嫣一手慵懶地握著酒壺,另一隻手則支著光潔的下巴,一雙美眸黯淡無光,只是平靜地望著窗外的天空,怔怔出神。

今日懷南城的天色並不算好,午後明媚的陽光便已悄然淡去。

此刻,天空灰濛濛一片,待到傍晚時分,更是顯得陰沉而暗淡。

“咕嚕……”

又是一口上等的“四季春”佳釀滑入喉中,許靈嫣的神色卻忽然一變,隨手將那精緻的酒壺往桌上一放。

“真難喝。”

想她還在京城時,因產地遙遠,這“四季春”乃是不可多得的稀罕之物,其價格甚至比許多名貴酒釀都要昂貴許多。

加之其口味淡雅清香,總能讓許靈嫣從中品嚐出一絲家鄉的熟悉味道,因此她素來對這酒青睞有加。

可不知為何,今日再飲,只覺得入口滿是苦澀,再無半分往日的意趣。

小緣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心疼,輕聲勸慰道:“小姐,事情已成定數,咱們就莫要終日鬱郁了,身體要緊啊。”

她知道,小姐之所以會說酒難喝,都是因為口味被那茅臺釀給養刁了。

許靈嫣並未答話,目光依舊放空,默默地凝望著窗外的天際。

是的,她覺得好可惜。

倘若當初自己沒有決然退掉與江雲帆的婚事,那麼如今,她不僅能擁有一個可以共研文道、琴瑟和鳴的人生伴侶,更能讓自己在往後餘生裡,有喝不盡的茅臺佳釀。

只要稍稍想象那樣的生活,便能知曉該是何等的美好愜意。

只可惜現在,那再美好的生活,也註定與她無關,而是屬於別人了。

“咚咚咚!”

就在她黯然神傷之際,雅閣的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敲擊聲。

小緣立刻警覺地回過頭,朝著門外揚聲問道:“哪位?”

門外傳來一個溫潤的男子聲音:“是我,秦睿。”

秦睿?

聽到這個名字,原本失神的許靈嫣當即回過神來。

她與小緣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的目光中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慌張。

“快去開門。”

小緣領命而去,當她開啟雅閣門扉的那一刻,看清門外來人的瞬間,便連忙屈膝跪倒在地:“奴婢參見世子殿下!”

門外站著數人,除了一眾侍衛隨從之外,為首的男子身著一襲華貴的紫色錦袍。

他腰間配飾著瑩瑩生輝的晶墜,從頭到腳,哪怕是再細微的角落,都無不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高貴之氣。

那人走進雅閣之後,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一眼跪地的小緣,手中摺扇微微一抬,淡然道:“免禮。”

話音落下,他便邁開步子,徑直走到了許靈嫣的跟前。

此時的許靈嫣早已從窗邊回身,來到桌案旁,盈盈一拜,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淑女禮:“靈嫣見過世子。”

“靈嫣小姐無需如此拘禮,我不過年長你兩歲,你且把我當做兄長看待便好。”

秦睿的臉上泛起一抹溫和的微笑,嘴裡更是用柔和的聲線說道:“方才我在樓下,遠遠便望見了靈嫣小姐的身影,只是未來得及上前打個招呼。”

“後來向掌櫃的詢問,方才得知小姐在此處落腳,故而特意前來拜會一番。”

“有勞世子掛懷了。”

“哈哈哈……快,快坐下聊,算來你我也有一年時間未見了,正好今日遇到,得好好敘敘舊!”

“是。”

許靈嫣輕聲應允,低垂的眼眸中卻悄然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兩人隔著桌案相對而坐,但秦睿似乎覺得有些不自在,剛剛落座的屁股又抬了起來,繞到了桌子的側面。

他選擇坐在這個位置,與許靈嫣之間的距離頓時拉近了不少。

秦睿的臉上隨即浮現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笑意,開口讚道:“一年前見靈嫣小姐,就已是驚為天人,沒想到一年以後,小姐更是出落得楚楚動人,不知有多少男子該為你徹夜難眠了!”

聽到這番誇讚,許靈嫣只能強行牽動嘴角,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身為女子,她當然也喜歡聽別人誇自己的容貌。

但這個“別人”之中,卻絕不包括眼前的秦睿,因為從對方每一次投向自己的目光裡,許靈嫣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毫不掩飾的輕佻之意。

她非常不喜歡這種眼神,畢竟她心中所傾慕的,是那種才華驚世的奇男子,而非眼前這種自以為是的尊貴世子。

“殿下謬讚了,小女子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即便再如何,也終究是及不上小汐半分的。”

“對了,聽說小汐已經回府,不知世子殿下可有前去與她相見?”

“我?去見她?”

一提到這個名字,秦睿原本溫和的臉色立馬陰沉了幾分。

“本世子憑什麼要去見她?”他冷哼一聲,“論長幼,我是她的王兄,論尊卑,我母妃乃是鎮國大公之女,而她的母親,不過是一介鄉野村姑!”

“她秦七汐回到王府,沒有主動來給本世子請安,便已是無禮至極!”

誠然,秦睿的母親身份尊貴無比,乃是大乾第一大公的嫡女、當今皇后的胞妹,經由聖上親自指婚才嫁與南毅王秦奉。

他秦睿作為嫡長子,生來便是貴族中的頂尖貴族。

只可惜,自從父王認識了那個女人之後,便再也未曾正眼瞧過母妃,就連那個女人所生下的女兒秦七汐,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反倒是他這個名正言順的嫡長子,一直備受冷落。

因此,每當有人提起秦七汐,秦睿的心裡便會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

“殿下,是靈嫣失言了,請恕罪。”許靈嫣見狀連忙起身道歉。

秦睿卻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無妨,靈嫣小姐大可不必再提那些不相干的人,以免壞了你我的雅興。”

“對了,樓下眾人所議之詞,小姐可曾聽到?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妙,實在是太妙!”

“也不知那作詞之人,究竟是怎樣的大才,又有過何種經歷,才能寫出這一字一句!”

秦睿彷彿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陶醉之中,他甚至閉上了雙眼,雙手在空中無意識地揮舞遊動,好似正沉浸於那絕美的音律意境裡無法自拔。

一旁的許靈嫣卻在此時忽然陷入了沉默。

果然,她可以強迫自己不去主動回憶,可當整個世界都在熱切地討論那個人的時候,又豈是她想躲就能躲得掉的?

江雲帆所帶來的影響,早已不再侷限於她一個人了。

在翻湧的情緒之下,許靈嫣不得不再次將頭轉向窗外,望向天空,以此來掩飾自己臉上難以自控的表情變化。

然而,就在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嗡嗡嗡……”

一陣奇特的震動聲隱隱傳來,緊接著,那道無比熟悉的黑色身影,正不斷閃爍著詭異的紅色光點,於高空之中肆意暢然地翱翔。

!!

許靈嫣的嬌軀猛然一顫。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快步衝到視窗,瞪眼看著那天際……

是這個東西……它怎麼會出現在懷南城?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