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你們不知他才華橫溢(1 / 1)
鏡源縣一別,翩翩自認為足夠決絕。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永不回頭的打算,無論是對往日刻骨的仇恨,還是對如今難抑的愛意,她都決定統統忘記。
可當江雲帆再次出現在眼前時,那份決絕頃刻間便坍塌殆盡。
原來所謂的冷漠,其實只是一場做作,翩翩她心裡清楚,如果江雲帆真的千里迢迢追逐自己而來,那麼自己可以為他放棄太多太多。
所以此刻,近距離看著眼前一臉俊逸灑然,卻又透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男子。
翩翩只覺得視線有些模糊,眼眶溫熱。
他……真的是來尋我的嗎?
想象很美好,可現實永遠如此殘酷。
當翩翩與江雲帆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卻見他露出一抹尷尬的微笑:“嘿……路過,路過而已。”
路過?
原來自己當眾中斷演出,從臺上匆匆忙忙跑過來,做好了掏心掏肺的準備,結果就只換來一句路過嗎?
“敢問翩翩姑娘,此人是誰?”
“這小子既未曾到臺前捧場,亦無分毫消費打賞,翩翩姑娘竟為了他而撇下我等,這是否有些說不過去?”
“黃老闆,黃老闆何在?”
“世子殿下,小人在這,在這……”
那黃淦原本還在臺前焦頭爛額地安撫著賓客,此刻聽聞秦睿的召喚,立刻像得了聖旨一般,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他與那幾位貴公子一般,目光如利箭般迅速鎖定了江雲帆。
在他看來,翩翩姑娘中途離臺,罪魁禍首顯然就是此人,這無異於阻斷了他的財路,於是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厲聲質問道:“這位公子,你可知曉此地是何等場所?”
“這不狀元閣嗎?”
江雲帆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搞得有些發懵,下意識地抬頭環顧四周,確信自己並未走錯地方。
黃淦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回答噎得心頭火起,語氣愈發冷厲:“既然你知曉是狀元閣,便該清楚這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地方!你且自己瞧瞧,在場的哪一位不是豪門貴胄?再看看你自己……哼,若還有幾分自知之明,便請速速離去,莫要在此自取其辱!”
有了黃淦這番帶頭呵斥,周遭的目光霎時間全都匯聚在江雲帆身上,充滿了鄙夷與敵意。
秦睿身旁,一個身材瘦小、尖嘴猴腮的公子哥跳了出來。
不等江雲帆有所反應,他便已上前一步,伸手指著江雲帆的鼻子,囂張地喝道:“小子,識相的就趕緊滾,莫要逼本少爺對你不客氣!”
聽聞此等羞辱之言,翩翩霍然轉身。
她那雙平日裡柔情似水的美目此刻燃著怒火,凌厲地掃過黃淦與那瘦矮男子的臉,冷聲斥道:“王公子,黃老闆,這位江公子是我的朋友,他來此不過是觀舞聽曲,你們何故要這般咄咄逼人?”
儘管江雲帆對她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可她還是下意識地將他護在了身後。
誰知黃淦卻並不完全買賬,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翩翩啊,若是你的朋友,本店自當好生招待。可你也瞧見了,在場的公子爺們個個身份尊貴,咱們一個都得罪不起。眼下你擅自離臺已引得眾怒,便只好委屈你的這位朋友先行離開,也好給大家一個交代!”
“這麼說來,你這狀元閣是不准許平頭百姓踏足了?”
江雲帆原本就無意在此地久留。
若非秦瓔邀請,此刻他估計已經躺在床上睡大覺了。
然而,自己主動離開與被人像蒼蠅一樣驅趕出去,性質截然不同。他素來追求低調,可低調並不代表要唯唯諾諾、任人欺凌,誰又能容忍旁人在自己頭上拉屎撒尿而毫無脾氣?
爺可是穿越者誒!
所以江少爺此刻目光一寒,揚首質問黃淦:“素聞南毅王治邦有方,懷南府下百姓安居樂業,草莽之士亦能得到平等待遇!怎麼,你要搞特殊,看來是不服南毅王咯?”
“你……你這純屬血口噴人!”
黃淦當即被嚇得魂飛魄散,不服王爺,這頂天大的帽子扣下來,他哪裡敢戴?
可偏偏這小子的話句句在理,當年因受王妃影響,南毅王治城的一大特點,便是賦予了非官非富的平民百姓足夠的權利,使他們在某些情況下能與貴族享有同等地位。
縱然此舉會得罪諸多世家豪紳,可放眼整個懷南,又有哪個世家豪紳敢不怕他南毅王呢。
就在黃淦啞口無言之際,人群前方響起一道傲慢至極的高聲:“那如果是本世子要請你離開呢?”
秦睿滿眼輕蔑地上前一步,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冰冷口吻盯著江雲帆:“今日此地乃是文人墨客的雅集,本世子不喜與粗鄙之人同處一堂,我便問你,今日你是走,還是不走?”
他的話語間充滿了冷漠、霸道與不加掩飾的囂張跋扈。
可在這懷南城中,他偏偏就擁有這樣的資格。
“沒錯!王爺的法,便是世子的法!世子殿下讓你走,你就必須得走!”那個名為王旭的瘦矮公子哥又一次跳了出來,活像一隻上躥下跳的猴子。
作為懷南城幾大豪門之一的王家少爺,王旭流連過的風月之所不計其數,也曾為不少女子動過心,但像對翩翩姑娘這般如痴如醉、神魂顛倒的,卻是絕無僅有。
他日思夜想的夢中仙子,又怎能容忍她與別的男人如此親近?
因此,王旭對眼前這個“別人”充滿了刻骨的憎惡。
“你若再不滾,本公子便親手拖你出去!”
他見眼前這小子穩如泰山、不動如鐘的模樣就心煩意亂,於是怒吼一聲,果斷上前,作勢便要去拉扯江雲帆坐著的椅子。
奈何他腳步太急,剛一靠近,便發現桌邊冷不丁地伸出了一隻腳,那出現的時機恰到好處,正好卡在他身體重心前傾的瞬間。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王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臉頰與冰冷堅硬的地板來了一次親密接觸,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自然而又絲滑。
“你……你竟敢絆我!”
他強忍著鼻樑斷裂般的劇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頂著一張額頭迅速紅腫起包的臉,指著江雲帆歇斯底里地怒喝道:“小子,你完了,你今日死定了!”
他心中恨意滔天!
摔個狗啃泥無所謂,臉上受點傷也不打緊,可這一切都發生在心心念唸的翩翩姑娘面前,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太丟人了!
他發誓,定要讓這小子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這一幕顯然也徹底激怒了秦睿,世子殿下的眼中瞬間迸射出狠戾的兇光,寒聲道:“連本世子的人都敢動,我看你是活膩了!”
“夠了!”
就在這一幫人劍拔弩張、正欲發難之際,卻只聽翩翩一聲清冷的呵斥:“你們今日若是將他趕走,他日必定追悔莫及!”
“後悔?”黃淦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翩翩,你莫不是糊塗了?他不過一介布衣草民,無權無勢,無才無名,趕走他,我們又有什麼好後悔的?”
翩翩此刻雙目已然泛紅。
她含怒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最終定格在秦睿的臉上,聲音因激動而微微輕顫:“你們之所以說他粗鄙,僅僅是因為你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等的才華橫溢!”
面對含怒的翩翩,秦睿的態度倒是奇異地柔和了幾分。
“翩翩姑娘,你不能僅因與此人相識,便如此一味地維護於他,這未免也太傷我等的心了!你言他才華橫溢,那他可曾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作品?若只是個虛有其表的草包,可配不上做姑娘你的朋友啊!”
“你錯了。”
翩翩的神色悽美而決然,她緩緩將視線從秦睿的臉上移開,再次落回到江雲帆的身上。
這一刻,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字一頓:“他的作品,何止是你我,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已聽過不下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