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公主殿下不裝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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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這懷南城中,要說何處最為熱鬧,那自然得是狀元閣。

可以說,這裡獲得了空前龐大的客流量和消費力度。

作為此間主人的黃淦,甚至為此特意聘請了一位賬房先生,只為清點那每日如流水般湧入的銀錢。

他心中暗自揣度,只要這般光景能再延續一月,自己便有望問鼎全城商賈之首的寶座。

然而黃淦心如明鏡,他深知這番潑天富貴,全然仰仗著那位彷彿自天外而來的翩翩姑娘,以及那首近來傳唱不休的絕妙詞曲——《明月幾時有》。

可如今,他不僅親手氣走了翩翩姑娘,更是徹底得罪了那首傳世詞曲的真正作者。

腸子都悔青了!

黃淦此刻恨不能自捅兩刀,心想早知如此,當初何不多幾分禮遇,或許便能將這兩尊財神雙雙留下,那才是真正的富貴盈門。

如今翩翩姑娘已然拂袖而去,他這狀元閣的未來又在何方?

在無盡的悔恨與痛苦中煎熬片刻,他終是拖著沉重的步履,滿臉悲慼地來到秦睿面前,顫聲問道:“世子殿下,我等……我等眼下該如何是好?”

“是啊世子,”旁人亦是附和道,“方才我言語多有衝撞,他……他該不會因此記恨於我吧?”

其餘的貴胄公子們也紛紛圍攏過來,神色間難掩惶恐。

方才那石破天驚的真相所帶來的震撼餘波未散,令他們此刻個個面色凝重,心神未定。

那依舊跪在地上的王旭,本想趁著常牧離去後悄然起身,卻在聽聞翩翩那句話後,雙腿登時軟得更厲害了,索性徹底放棄了站起的念頭。

在場的這些紈絝子弟,終究還存有幾分見識。

他們心中清清楚楚地知道,能作出此等驚才絕豔的詞文,譜出這般繞樑三日的樂曲,此人足以被尊為當世大儒。

在這崇文尚德的大乾王朝,這般人物無疑蘊藏著難以估量的巨大能量,一旦聲名鵲起,必引得無數頂尖世家乃至朝廷爭相招攬,屆時若要報復他們,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如何是好?”

秦睿冷眼瞥向黃淦,眉頭緊鎖,語帶不屑地說道:“翩翩姑娘既已離去,你這樓中的庸脂俗粉還有何人願看?本世子是絕不會再踏足此地半步了。”

“啊……”黃淦聞言如遭雷擊,渾身劇顫,幾乎要哭出聲來。

秦睿卻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而面向眾位公子,沉聲道:“諸位,翩翩姑娘所言,本世子自然相信,至於她是否受人矇蔽,待我查明之後,真相自會水落石出,眼下,都散了吧。”

“我等明白……”

眾人不敢多言,紛紛告退離去,方才還熱鬧非凡的狀元閣,轉瞬間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秦睿在數名護衛的簇擁下默然步出大門,那雙深邃的眸子深處,悄然泛起一抹陰狠歹毒的寒光。

“當真是自尋死路!”

竟敢從本世子手中搶走翩翩姑娘!

這許多年間,他秦睿閱女無數,可真正能令他這般魂牽夢繞、日思夜想的,唯有翩翩一人而已。

管你是什麼驚世的青年大才,又管你是否得了那公主的庇護?

只要惹上了本世子,就定要你付出血的代價!

懷南城的長街之上,夜風裹挾著涼意,陣陣吹拂。

秦瓔伴在江雲帆身側,兩人並肩而行,不知不覺已走出二里之遙。

當行至北城大街的一座廊橋之上,她忽然頓住了腳步,微微垂首,望向橋下那片繁華的街景。

只見街道兩側懸掛的萬千華燈,如星河般綿延不絕,璀璨奪目,煞是好看。

此等美景映入眼簾,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淺笑,輕聲說道:“初次聽聞公子大作,尚在京城凌雲閣中,國經院的老學士將那一句‘東風夜放花千樹’與我共賞,我竟因一時心神激盪,腳步慌亂而摔了個顏面掃地,哈哈哈……”

說到此處,這位公主殿下竟笑得花枝亂顫,毫無平日的端莊儀態。

話已至此,江雲帆再想否認詞文之事,也已是徒勞。

畢竟翩翩已將一切公之於眾,他這重身份再也無法隱藏,繼續自欺欺人亦是毫無意義。

只是他此刻心緒不佳,實在想不起任何值得歡欣之事,更不願擠出笑容去強行附和。

於是這橋邊唯有秦瓔一人輕笑,氣氛不免顯得有些尷尬。

須臾之後,這位小公主便收斂了笑意,她轉過頭,認真地凝視著江雲帆:“實不相瞞,江公子之才華令本宮深感欽佩,而這兩日相處,亦對公子的人品心生敬意,故此,我願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知於你。”

真實身份?

江雲帆的面色瞬間沉了下去,冷然道:“公主殿下,您這是不打算再繼續偽裝下去了嗎?”

“你……你竟已全部猜到了?”

江少爺自然是猜到了。

其一,他早已憑藉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輕易探知了她姓秦。

其二,那名為常牧的護衛乃是武道高手,且極有可能身負軍中要職,能令此等人物貼身護衛並以主僕相稱,秦瓔的背景定然非同小可。

而方才在狀元閣內,即便是那位身為南毅王世子的秦睿,在她面前亦是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逾矩。

如此種種線索彙集,答案已昭然若揭——放眼天下,唯有帝王家的直系血脈,方能符合這所有條件。

“好吧……”

秦瓔實在想不透自己究竟在何處露出了破綻,但這已然不再重要,她很清楚自己此刻最該做的是什麼。

“既然江公子已然知曉本宮的身份,想必也明瞭我此行的目的,那麼,不知公子可否給本宮一個機會,讓你我二人攜手,將公子的蓋世才情傳遍天下,也為我大乾文壇,開創一派前所未有的全新盛景?”

她輕咬著下唇,微微仰起精緻的臉龐,長街的燈火輝光不僅照亮了江雲帆的面容,也清晰地倒映在她的眼眸深處。

那雙明眸之中水波流轉,晶瑩閃爍,彷彿正滿懷期許地等待著江雲帆的回應。

“給本宮一個機會”……

這句話,秦瓔已說得極盡謙遜,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卑微的懇求。

侍立在後方的常牧聽得此言,心中亦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公主殿下身份何其尊貴,縱使這位江公子才華驚世,終究不過一介布衣,竟能讓天家貴胄如此低聲下氣,足見殿下對他的重視已到了何種地步。

只可惜,縱然她誠意滿懷,卻終究無法打動一個早已心意已決的人。

便如翩翩,對此便看得再清楚不過。

“他是不可能隨你而去的。”

就在秦瓔駐足後不久,一道腳步匆忙的身影也追了上來,正是翩翩,她快步來到秦瓔面前,盈盈一拜:“民女參見殿下。”

“你此話何意?”

秦瓔顯然並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她更在意的,是江雲帆絕無可能跟她走的那個理由。

翩翩抬起頭,先是望了江雲帆一眼,而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因為他從不喜愛那些世人追逐的東西,所謂的榮耀、財富、名望、地位……在他眼中,遠不如他手中的酒盞花枝,與那片自由自在的田園。”

“本宮能給予他的,又豈止這些!”

“不止這些?”翩翩輕笑一聲,反問道,“那還能有什麼?是朝夕的陪伴,是知遇的恩情,抑或是傾城的美色與繾綣的感情?呵……那都是不可能的,公主殿下。”

翩翩緩緩地搖著頭,臉上的笑意反而愈發深刻。

只是在那抹笑容的背後,卻深藏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無奈與淒涼:“因為有一座巍峨的大山橫在那裡,那山太高,太大,高聳入雲,直插天際……無論是您,是我,還是這世間的任何女子,都絕無可能跨越過去。”

她此生都無法忘懷,那個月色如水的湖畔之夜。

那個女人僅僅是靜靜地站在她的面前,未曾言語,未有動作,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未曾投來,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沉重得讓她直到今日都無法喘息。

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從那個女人的手中,將江雲帆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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