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公子能否收留奴家(1 / 1)
秦瓔不明白什麼叫有座山跨不過去。
她當然聽得出翩翩的話裡藏著深意,但身為帝王之女,母親更是當朝皇后,這廣闊天下在她眼中,便從來不曾有過任何稱得上高山險阻的存在。
與之相比,江雲帆本人的態度,才是她此刻最為關切的。
“江公子,本宮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考慮,在我離開江南、王府大宴結束之前,你隨時可以告訴我你的條件,只要你願意隨我同去帝京……”
她的話音微微一頓,彷彿在為自己積蓄著最後的勇氣,隨即用一種無比誠懇的目光,深深地注視著江雲帆的眼眸:“任何條件,都可以。”
任何條件,這四個字所蘊含的誘惑,已然十足。
不過眼下的江雲帆,倒是沒有心思再耍弄他那慣有的跳脫,說出諸如“讓你父皇退位我來當”之類的尋死之言。
而秦瓔也確實打算給他留下思量的餘地,話音方落,便微微頷首作別,旋即招呼著常牧轉身離去。
一時間,廊橋之上重又恢復了幾分靜謐。
江瀅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湊到江雲帆身旁,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驚呼道:“哥,剛才那位姐姐……她竟然真的是一位公主?!”
“對。”
“她……她好像是想招你去做駙馬呀。”
“別胡說八道!”江雲帆沒好氣地伸出手,在妹妹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恰在此時,一道婀娜的倩影邁著蓮步,緩緩走了過來。
“幾日未見,江公子風采依舊,更添幾分俊朗瀟灑了。”
方才在狀元閣內人多嘴雜,加之事發倉促,她根本來不及細細端詳江雲帆的模樣。
此刻秦瓔既已離去,她總算尋得了絕佳的機會,可以藉著這滿街璀璨的燈火,好好品味一番這個曾無數次闖入自己夢中的男子。
是啊,在那柔和的燈火映照之下,他臉龐的輪廓愈發顯得稜角分明,真是越看越讓人心動。
尤其那眉宇之間透出的獨特神韻,與世間所有男子的卑躬屈膝截然不同,即便面對著尊貴的公主,他的身姿也未曾有過絲毫的彎折與自卑。
然而面對她這般露骨的誇讚,江雲帆卻顯得頗有自知之明。
“是嗎?瞎說什麼大實話。”
他心中暗自發笑,江彥祖這個外號難道是白叫的嗎?
本想著這輩子就靠這張臉安穩吃飯,誰料軟飯一口沒吃上,一身才華反倒先鬧得人盡皆知了。
“江公子說話當真有趣,奴家所言句句是實,可並非瞎說呢。”
翩翩掩著朱唇,發出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她雖不懂何為“玩梗”,卻覺得江雲帆言談的角度總是如此新奇,極富意趣。
於是,她藉著回應的由頭,向他稍稍挪近了兩步,最終停在江雲帆右側一尺之外,與他並肩立於橋欄邊。
彷彿是某種心有靈犀的專屬搭配,今日的翩翩,身上同樣穿著一襲豔麗的紅裙。
那衣衫的領口開得很低,而廊橋下的街燈又格外明亮。
事實上,身為執掌群芳多年的牡丹花,她只有在極少數的時刻才會流露出感性的一面,更多時候,她所展現的,是極致的性感。
並且,她實在太懂得一個男人真正渴望的是什麼了。
“公子快看,那邊的街上有人在舞花燈呢!”
翩翩纖手遙遙一指,目標正是廊橋下右側的街道。
江雲帆聞言,便也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橋下的街市中確實有舞花燈的藝人,那是一種流傳於江南地區的傳統雜技,藝人能用點燃的燭火舞動出各種絢爛華麗的圖案。
但這顯然不是重點,真正的重點在於,翩翩在喚他之後,便立刻將曼妙的身子向前傾去,雙臂扶住橋邊的橫欄,探出雪白的頸項,彷彿正饒有興致地俯瞰著橋下的熱鬧。
因著這個姿勢,她胸前的風光在重力的作用下,愈發顯得飽滿突出。
於是,那片被街燈照亮的雪白範圍更大了,光線在其上反射流轉,竟有些晃人眼目,甚至於在那最深邃的中央,還形成了一道幽長而狹窄的暗影。
不止於此。
她還故作不經意地,從裙襬的高高開衩處,優雅地伸出一條修長的玉腿,輕輕搭在了圍欄的邊緣,被燈火映照得宛若無瑕的美玉。
“江公子……”
就在此刻,翩翩緩緩轉過頭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楚楚動人地凝望著江雲帆,眼波流轉間媚態如絲。
“方才為了追趕公子的腳步,奴家已經被狀元閣無情地驅逐了出來,如今在這偌大的懷南城中,竟是無依無靠,不知該往何處落腳……”
“公子……今夜能否收留奴家一晚?哪怕……哪怕只是讓奴家睡在您的床腳邊,奴家也心滿意足了。”
不對勁……
江雲帆猛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本以為在勾魂奪魄這一道上,瑤姐的功力便已是登峰造極,卻萬萬沒想到,此地竟還藏著另一位絕頂高手!
翩翩的手段遠非只是賣弄身體的誘惑,其更為厲害之處,在於她能營造出一種自甘為奴的卑微感,從而在瞬間極大滿足男人的征服慾望。
但江少爺此刻的頭腦,卻清醒得可怕。
他果斷地伸出手掌,做出一個拒絕的姿態:“打住,別以為我不知道齊之瑤也在這城裡,你與她情同姐妹,怎麼可能真的無處可去!”
開什麼玩笑,他能不清醒嗎?
若非上次萬燈節時,他在那畫舫之上親身領教過對方深藏的凜冽殺意,今天這一下,他說不定還真就著了她的道!
“瀅瀅,咱們走。”
“江公子!”
江雲帆哪裡還敢有片刻的逗留,連忙拉起江瀅的手,幾乎是飛也似地逃離了這座廊橋。
他不得不承認,翩翩確實擁有驚人的姿色,而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他也絕不可能真的毫無色心。
可他怕死啊!
在這種要命的關頭,必須得忍住!
大不了……大不了等明天,再找機會去夯摸兩把那惹人心動的黑絲,好好地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心靈。
……
事實上,此時此刻。
讓江少爺心心念唸的黑絲,已經被脫了下來,並且被無情地溺進水裡。
秦七汐是藉著沈遠修的馬車,才得以瞞天過海,躲過王府森嚴的守衛,悄然混了進來。
她回到自己居住的臨汐苑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頭衝進了浣衣房,將裡面正在忙碌的嬤嬤和丫鬟全都趕了出去,隨後“砰”的一聲將房門重重關上!
就連一直緊隨其後的墨羽,也被嚴嚴實實地攔在了門外。
“殿下,您沒事吧?”
墨羽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這一路上,郡主步履匆匆,神色更是寫滿了焦灼,她真的十分擔心是出了什麼大事。
但沒有得到允許,她又萬萬不敢擅自闖入。
只能神經緊繃地僵立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浣衣房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這聲音持續了許久,那扇緊閉的房門才終於被從內裡緩緩拉開。
小郡主俏生生地從門後走了出來,身上的衣裙已然換了另一套。
在她那張精緻無瑕的小臉上,似乎還殘留著一抹尚未完全褪去的動人紅暈,眼神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迷茫。
不過她很快便抬起了頭,目光清冷地掃過外面的眾人,沉聲下令:“明晚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踏入這間浣衣房半步!”
幾名嬤嬤和丫鬟聞言,連忙躬身應道:“是!”
她們本就是負責清洗衣物的下人,如今郡主不准她們上工,反倒是白白得了一天的清閒假期。
“殿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墨羽依舊一頭霧水,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沒什麼。”
秦七汐沒有看她,只顧低著頭匆匆忙忙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