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低頭不見腳尖,便是人間絕色(1 / 1)
秦七汐記得很清楚,上一次江雲帆讓她叫寶寶的時候,她的回答也是“你這麼大”。
當然,那個時候她口中所指的“大”,毫無疑問是年紀上的含義。
所以此時此刻,當江雲帆幾乎是原話奉還的時候,她下意識地,也第一時間認為是同樣的含義。
小郡主的心裡頓時生出幾分不服氣,她那兩道精緻的秀眉微微一蹙,帶著一絲嬌嗔反駁道:“我還不算大。”
“這還不算大?”
江雲帆是真的被她這理直氣壯的回答給驚到了。
倘若要認真評價秦七汐的身材,雖然可能還比不過白瑤那般如同山巒起伏的驚天動地,但也絕對是穩穩站在遠遠領先於平均水平的那個級別。
況且單就形狀而論,雖然不算十分寬廣,卻勝在格外的圓潤與突聳……
嗯,根據他前世豐富的理論知識判斷,這種通常是最軟的。
“好吧,那就算大。”
秦七汐終究還是妥協了,她無奈地垂下那張精緻的小臉,彷彿接受了某個不願承認的事實。
誠然,在大乾王朝,女子十五歲便算及笄,這也意味著已經到了可以談婚論嫁的年齡,絕大多數女子都會在同年結親。
而若是過了兩年仍舊待字閨中,未曾出嫁的,就基本上要被旁人視作老姑娘了,比如……已經十七歲的她。
江雲帆說她大,該不會是在嫌棄她老吧?
這個念頭一起,她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可江公子你不是同我一樣大嗎?”
秦七汐不甘心地抬起頭,望著他反問道。
“這怎麼可能?”
江雲帆心裡暗道,我可遠遠沒有那麼誇張!
他沒有直接解釋,只是朝秦七汐揚了一下下巴,用一種神秘莫測的語氣說道:“你低頭看看,能看見自己的腳尖嗎?”
所謂女子低頭不見腳尖,便是人間絕色。
這句話放在這個時代,原本指的是女子因心中羞澀或是情意萌動而嬌羞地低下頭,那一瞬間目光恰好落在自己的腳尖上,這副動人的模樣在旁人眼中,顯得極為美麗。
只是經過江雲帆前世之人的全新解讀,這句話便多了一層更為直白粗暴的含義,成了一種對女子傲人身材的至高讚揚。
秦七汐顯然還聽不出江雲帆這句現代騷話裡的弦外之音,於是便當真傻乎乎地按照他的指示,緩緩低下了頭。
果然,視線所及之處,她沒能看到自己的腳尖。
反倒是因為今日所穿的這件長裙領口稍稍有些偏低,這低頭的一眼望下去,視野裡只有一片晃眼的雪白……
以及,在那片令人目眩的雪白中央,一條被狠狠壓緊、深不見底的細壑。
她記得很清楚,以前明明是能勉強看見一點點鞋尖的,看來江公子送的那個小衣物,似乎真的有什麼奇怪的作用。
不對……
電光火石之間,她好像終於明白了江雲帆口中那個“大”字,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轟的一下,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頭頂,讓她整個人都快要燃燒起來。
怎麼說也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在這樣一個保守而封建的王朝背景之下,秦七汐哪裡能有那麼厚的臉皮,去和男子公開談論這種無比私密的事情。
索性那個什麼“小寶貝兒”的稱呼也不要求換了,她羞得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只顧埋著頭,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往前走。
……
“什麼,你說雷順死了?”
此時此刻,王府深處的清心院內,一名身著王府軍甲的小卒正將剛剛得到的最新的訊息,急匆匆地彙報到了段擎蒼的面前。
正與段擎蒼相對而坐,悠然品茗的顧恆之聞言,手裡的茶盞一晃,整個人驟然從石凳上站了起來:“這怎麼可能?雷順可是北域成名多年的一品高手,除非是王爺親自動手,這江南地界,還有誰能殺得了他?”
“千真萬確,屬下已再三確認,王爺並未出手,但雷順確實死了,而且……而且死狀極其慘烈!”
那小卒嚥了口唾沫,將自己在停屍房門口所見到的雷順那副恐怖的造型,儘可能詳細地同段擎蒼和顧恆之描述了一番。
聽完之後,兩人臉上的那份不可置信,越發濃烈。
“頭骨由內而外,寸寸碎裂,化為齏粉……”
段擎蒼不禁緊緊皺起了眉頭,他將自己一生戎馬的所見所聞在腦海裡飛速回想了一遍,竟發現根本找不到任何類似的情況。
難道說,在這南毅王府之中,除了那個深不可測的南毅王秦奉之外,還隱藏著某個驚天動地一般的恐怖存在?
不行,這個想法實在太過駭人,讓人細思恐極。
“雷順死了,那麼翩翩那個女人就很有可能還活著,這對咱們後續的計劃實在是個巨大的隱患,不知大將軍可有對策?”
顧恆之的臉上已經浮現出明顯的慌張。
唯有死人,方能永遠地閉上嘴巴,他當初設計毒殺袁弘化,本就打算將所有罪責都嫁禍給翩翩。
可如果翩翩活著落入了秦奉之手,那麼以秦奉的手段,終究是有可能從她口中查出真相。
“顧先生稍安勿躁,那個女人,本將軍自會想辦法解決掉。”
段擎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沉聲說道,“至於雷順之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他畢竟是袁弘化的心腹手下,誰也不敢保證他回頭不會為了給主子報仇而追查到底,況且多死一個人,也能給秦奉帶來更大的麻煩。朝廷派來的欽差此刻估計已經出發在路上了,不日便可抵達江南,屆時秦奉必然分身乏術,只要我們趁機找到麒麟玉印,即大事可成!”
“好。”
顧恆之用力地吸上了一口氣,彷彿將所有的不安都壓了下去,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那便提前祝賀大將軍,不日即可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哈哈哈哈……”
陰謀得逞的笑聲在涼亭之中迴盪不休。
而與此同時,天極樓之中的那份嘈雜與喧鬧,也逐漸散去,歸於沉寂。
文競會第二輪的比試已經正式結束,設在一樓的考場也已經解散。
一眾前來應試的才子們紛紛離場,他們將在短暫休息半晌之後,於下午申時再次回到此地,共同見證最終評審結果的公佈。
眼下的二樓,因此而顯得格外安靜。
作為第二輪文競的唯一評師,歸雁大儒沈遠修正獨自一人坐在窗稜前發著悶,他那緊緊皺起的眉頭,幾乎快要同花白的鬍子湊到一起去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門口的方向響起,由遠及近,緩緩而來……
“先生何故如此鬱悶?”
沈遠修緩緩轉過頭,看向來人,那是一位身著淡青色衣袍的女子,正是開陽侯府的大小姐,齊之瑤。
文競會暫時休歇,天極樓便可以照著平時一樣正常進出,故而齊之瑤也能來到這平日裡文人墨客聚集的二樓。
“唉……”
沈遠修拿起旁邊桌案上的一卷詞文,長長地嘆息一聲後,又無力地將它放了回去。
他已經將所有應試者提交上來的文卷都審閱完畢了,甚至就連各自的評級與排名,都已經在心中擬出了大概。
但從始至終,他都沒能從這些平庸的作品中找到自己想象當中的那份驚喜,更沒有在任何一張卷子上,找到那個獨屬於江雲帆的名字。
難道是那個小子,真的放棄了?
沈遠修堅信以江雲帆那驚世駭俗的才華,想要從這一眾碌碌無為的平凡俗子之中脫穎而出,可以說是輕而易舉。
贏得南毅王的器重,進而迎娶臨汐郡主,這對於天底下任何一個讀書人來說,都是此生絕無僅有的天賜良機。
江雲帆的性子確實與眾不同,也不怎麼愛慕榮華富貴,可他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便足以表明他確實有奪取文競會魁首的意圖,那又為何會在最後關頭突然棄權?
換句話說,小汐那丫頭,到底有沒有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
沈遠修怎麼也想不明白,但他實在是為這對小年輕操碎了心。
他轉過神來,重新把目光移向了面前的齊之瑤:“老朽無事,不必擔心,倒是齊小姐不去參加王府的宴會,來此地作甚?”
“我……”
齊之瑤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捏與猶豫,但很快又被一種決絕所替代,“我有要事,想要求見郡主殿下,還望先生能為晚輩指引一二!”
對於秦七汐,齊之瑤的心裡一向是不願主動接近的。
原因無他,這世上沒有哪一個姿色出眾的女子,會心甘情願地與另一位比自己好看太多太多的女子同處一幕,因為那樣只會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容貌,顯得與尋常旁人再無差異。
尤其是經歷過萬燈節那個夜晚,親眼看著秦七汐從她的手中將江雲帆“搶”走一事之後,她心中對這位郡主殿下,更是不想待見。
可這一次,實在是沒辦法了。
人命關天,在齊之瑤所能想到的人當中,唯一有能力救下翩翩的,唯有臨汐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