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雷霆鎮獄指再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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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臨四人離開界河岸邊,向東而去。

腳下的土地帶著東玄域東部特有的堅實感,靈氣比北部濃郁不少,生機勃勃。

山川輪廓更為峻奇,古木參天,藤蔓垂掛,遠處有靈禽飛掠,發出清越鳴叫。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與北部蒼茫遼闊之感迥異。

“公子,那三人的氣息在東南方向,似乎停駐不前了。”顧攬星靈念敏銳,低聲稟報。

她始終分出一縷心神留意後方,這是行走外界養成的習慣。

“正好順路,免得再生變故。”江臨腳步未停,方向偏向東南。

對他而言。

這只是隨手抹去的隱患。

四人速度極快,身影在林間山道上幾個閃爍,便已遠去。

約莫一炷香後。

前方一處狹窄的山谷隘口傳來壓抑而激動的爭吵聲,打破了山林的寂靜。

“都怪你!若不是你提醒少主去看那女子的模樣,何至於此!”

“放屁!明明是你沒拉住少主!少主衝動,你也不知攔著?”

“現在吵有什麼用?少主死了,我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家主的手段你們不知道嗎?”

三名護衛癱坐在隘口旁的亂石雜草間,個個衣衫破損,沾滿塵土草屑,臉上驚魂未定,又帶著絕望的慘然。

他們逃出不遠便靈力不濟,躲入這山谷,心中惶惶難安。

“要不咱們逃吧?”

“逃?我們身上有趙家的追魂印,能逃到哪裡去?”

“那就在這裡等死?不如我們各自散了,隱姓埋名……”

“追魂印不除,天涯海角家主也能找到我們!到時候死得更慘!”

年紀稍長的護衛頭目厲聲打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忽然探手入懷,摸出一枚巴掌大小、溫潤中帶著微熱的青色玉佩。

玉佩上流雲紋路清晰,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這是……家主賜下的子母傳訊佩中的子佩?”另一護衛驚疑道。

“不錯。”頭目咬牙,眼中閃過決絕與一絲希冀:“之前對方動手時,我就暗自捏碎了另一枚傳訊玉佩,將少主遇險的情況發回去了。”

“你……你早就傳訊了?”另一人愕然。

“不然我為何要選這條小路?這是返回流雲城最快也最隱蔽的路徑!”頭目低吼道,緊緊攥著玉佩。

“家主若收到訊息,以他愛護少主的性子,定會親自帶人前來!”

“我們只要能拖住那煞星片刻,等家主趕到,指認出兇手,或許……”

“或許能將功折罪,保住性命!”

另外兩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病態的潮紅,呼吸都粗重起來。

是啊,若能拖到援兵,指認出殺害少主的真兇,他們或許還能因“忠心報訊、力阻兇徒”而撿回一條命。

絕境之中,這點希望如同曙光。

讓他們瞬間亢奮起來。

“可那小子太恐怖了,少主他……”

一人想起趙公子被一眼瞪殺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寒顫。

“怕什麼!他再強也只有四人!家主可是神通境中期的大高手!”

“族中還有多位長老!我們只需周旋,不正面硬拼,未必沒有機會!”

“對!周旋!利用地形!家主他們收到訊息,定然全速趕來,用不了多久!”

他們互相打氣,眼中恐懼被一種近乎瘋狂的求生欲取代,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著,暴露了內心的真實情緒。

就在此時。

一個溫婉柔媚,卻帶著絲絲縷縷冰涼氣息的女子聲音。

如同鬼魅,自他們頭頂上方傳來。

“哦?原來還存了這般心思,想拖住我們等救兵,倒是有點小聰明,可惜,用錯了地方。”

三人渾身劇震,駭然抬頭!

只見隘口上方的巖壁邊緣,不知何時已靜靜立著四道身影。

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如同看著三隻掙扎的螻蟻。

正是江臨、顧攬星、柳凝香、秦月四人!

柳凝香巧笑嫣然,美眸彎彎,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敢算計公子?都得死!

“是她們!”

“逃!”

三人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點“周旋”的念頭。

他們尖叫著從地上彈起,體內殘存靈力瘋狂燃燒,朝著三個不同方向玩命逃竄!

他們甚至不敢回頭看。

只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

“現在才想走,不覺得太遲了些麼?”

柳凝香輕笑搖頭,她玉手輕抬,纖纖玉指如蘭花般舒展開來。

指尖有著若有若無的淡綠色霧氣,朝著三人逃竄的方向虛虛一點。

動作優雅無比。

“凝香疊翠,蝕骨銷魂。”

她紅唇微啟,吐出幾個輕柔卻令人心底發寒的字眼。

隨著她指尖點出,三縷淡得幾乎肉眼難辨的綠色菸絲,飄飄嫋嫋地射出。

菸絲速度看似不快。

卻無視了空間距離,彷彿能穿梭虛空,眨眼間便後發先至,輕盈地沒入了三名護衛的後頸皮膚,消失不見。

“呃啊!”

“嗬……”

三人狂奔的身形同時猛然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臉上蒙上一層詭異的淡綠色,雙眼暴突,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他們感覺到一股陰寒詭異的力量,順著後頸蔓延全身。

經脈中執行的靈力如同沸湯潑雪,迅速消融潰散,不受控制地逸出體外。

更可怕的是,全身的骨頭彷彿在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堅硬,變得酥軟無力,肌肉也失去了控制,連站立都無法做到。

“撲通!”“撲通!”“撲通!”

三聲悶響。

三人如同三灘爛泥般癱軟在地,連維持跪坐的姿勢都做不到,徹底癱倒。

他們張大了嘴,想要呼喊,。

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連舌頭都酥麻得不聽使喚。

眼神中充滿恐懼和絕望,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灘“軟泥”。

這種清醒感知自己“融化”的過程,遠比直接的死亡更令人崩潰。

柳凝香蓮步輕移,回到江臨身側,微微欠身,柔聲道:

“公子,此毒名為‘蝕骨軟筋散’,乃是凝香輔以自身毒靈力凝練而成。”

“中者三個時辰內靈力盡散,筋骨酥軟如棉,但神智清醒,五感敏銳猶勝平常。”

“如何處置,請公子定奪。”

她用毒之術已臻化境,狠辣陰損卻又控制得妙到毫巔,說三個時辰,便不會多一秒,也不會少一秒。

江臨微微頷首。

走到那護衛頭目身前,蹲下來,望著他那雙因恐懼和痛苦而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問,你答。有一字虛言,我會讓你嚐到比現在痛苦百倍的滋味。”

他的聲音很輕,沒有刻意施加壓力。

但正是這種輕描淡寫,讓這三個護衛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

“饒……饒命……”

“大人饒命,小的什麼都說……絕無半字虛言啊……”

護衛頭目用盡全身力氣,嘶啞著擠出求饒的話語,眼中滿是哀求和討好。

“從此處前往仙池聖地,最快如何走?可有必須注意的地方?”江臨直接問道。

“仙池聖地在東部中央的仙池山脈深處,從此一直往東約七千裡……可見一道天塹,名為‘墜龍澗’。”

護衛頭目不敢有絲毫隱瞞。

他斷斷續續,將自己所知的最快路線和幾個關鍵地標詳盡道出。

甚至詳細描述了“墜龍澗”的險要,以及渡過澗上“懸空鐵索”需要注意的罡風。

“過澗後,折向東北方向,再行約莫五千裡,便能望見仙池山脈外圍的迎仙鎮,鎮中有聖地外門弟子和執事輪值接引。”

“進入聖地山門範圍,需有聖地發放的邀請令牌或是有聖地弟子或長老引薦……”

“否則守山大陣不會開啟,尋常人不得入內……”

“如今正值仙池林將開,各地修士匯聚,聖地排查會更嚴,沒有信物,恐怕連迎仙鎮都進不去……”

“東玄域東部,除了聖地之外還有哪些大勢力?”江臨繼續問。

“我們東玄域東部以三大霸主為尊,分別是仙池聖地、天劍宗、永珍門,其中仙池聖地最為超然,其次是劍修聖地天劍宗,永珍門則包羅永珍,弟子最多……”

“三大勢力之下,還有各大王朝,王朝之下便是如流雲城趙家這般,掌控一方城池資源的家族和宗派勢力,還有一些散修高手佔據的靈山。”

“最要緊的是不可輕易招惹三大勢力門人,尤其仙池聖地弟子地位尊崇,即便外門弟子,也非我等能惹。”

“除此之外,東部有名的絕地也不少,比如北面的黑風淵,常年颳著蝕骨黑風。”

“西邊的蝕骨沼澤,毒瘴瀰漫,靈獸詭異,危險重重。”

“還有一些上古遺留的城池廢墟或秘境入口偶爾有古寶或傳承現世,但往往伴隨著巨大凶險,沒有足夠實力和準備進去不得。”

他一邊說,心中卻一邊狂跳。

因為就在剛剛,他貼身收藏的那枚傳訊玉佩傳來微弱但特定節奏的溫熱震動!

這是趙家內部最高階別的緊急傳訊暗號,代表了趙家家主已至百里之內。

正全速趕來!

他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拖住目標!

如果能活,誰都不希望死。

希望如野火在他心中重新燃起!

他努力控制著面部的每一絲肌肉,不讓狂喜流露出來,反而將表情維持得更加驚恐和卑微。

回答問題時。

甚至主動補充了許多看似有用、實則細碎無關的細節。

比如哪個小鎮的酒好,哪條路最近但靈獸多,試圖拖延更多時間。

“還有東部修士大多抱團,散修不易生存,流雲城往東三千里,有一處散修集市或許能打探到更多訊息。”

“經過風吼嶺時需注意裂風隼這種靈獸成群出沒,極為難纏……”

他語速不急不緩,故意因傷勢而偶爾停頓、喘息,表現得極為配合,力求真實。

顧攬星一直冷眼旁觀,此時微微蹙起秀眉,靈念傳音給江臨:

“公子,此人眼神深處有壓抑不住的喜意閃過,氣息在回答某些無關問題時略有急促,似在強忍激動。”

“此人怕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援兵。”

柳凝香也悄然傳音:“公子,他體內毒性發作均勻,神智清醒,但心跳在說到某些無關細節時,會不由自主加快,應該是在撒謊或隱瞞。”

江臨神色不變,同樣傳音回道:“嗯,他懷中的傳訊玉佩在回答第一個問題中途,有過一次類似的隱秘波動。”

“應該是他口中所謂的趙家來人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看似悽慘卑微的護衛頭目,心中瞭然。

“既是如此,等正主來了,一併問問也好,這三人口中之言,也未必全真,或許還有誤導。”

“趙家既為此地地頭蛇,其家主所知,應當更為詳盡準確。”

他不再追問,站起身。

負手望向隘口之外。

天邊流雲舒捲,山風穿過谷口,發出嗚嗚聲響,彷彿在靜候著什麼。

顧攬星三女會意,不再多言。

靜靜侍立一旁。

柳凝香與秦月也看似隨意地挪動了一下位置,隱隱將江臨護在中間,靈念悄然散開,警惕留意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

那護衛頭目見江臨突然不再發問,反而望向谷外,心中先是一緊,以為被識破。

但見江臨只是靜靜站著。

並無下一步動作,那點緊張又被洶湧而來的興奮淹沒。

他不問了!

他停下來了!

他在看風景?還是在等什麼?

不管怎樣,這都是在給自己時間!

家主他們收到傳訊,全力趕路,百里之遙,對於神通境高手而言,用不了多久!

他幾乎要壓抑不住心中的激動,連忙低下頭,掩飾眼中閃過的精光,繼續裝出一副奄奄一息、任人宰割的悽慘模樣。

心中已開始盤算待會兒如何“戴罪立功”,如何表現。

時間流逝。

山風吹過岩石縫隙發出嗚咽聲,地上三名護衛偶爾因毒發痛苦而無法抑制的細微呻吟也不時傳出。

顧攬星的靈念如同最精密的蛛網。

覆蓋著周圍,

柳凝香指尖,淡綠色的毒霧若隱若現。秦月的手輕輕按在腰間的劍柄之上。

江臨眺望遠方。

彷彿在欣賞東域與北部迥異的山色。

約莫過了幾息時間。

“來了。”顧攬星忽然低聲開口,美眸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

天邊驟然傳來十來道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緊接著,一股強悍、暴戾、毫不掩飾殺意的靈力威壓,如同狂風海嘯般從西北方向席捲而來,籠罩整個小山谷!

草木低伏,飛沙走石,空氣中瀰漫開令人心悸的威壓!

“是家主!家主來了!”

“我們有救了!”

地上三名護衛,尤其是那頭目,眼中爆發出無法抑制的狂喜光芒。

用盡力氣想要掙扎抬頭,看向聲音和靈壓傳來的方向。

十餘道顏色各異的流光。

如同流星墜地般,帶著尖銳的呼嘯,轟然落在隘口外的空地之上!

光芒斂去,現出十餘道身影。

為首一人,身穿暗紅色繡有流雲紋的錦袍,面容威嚴肅穆,約莫四五十歲年紀。

他雙眉如刀,眼神銳利如鷹,頜下留著短鬚,此刻正臉色陰沉如水。

雙目之中燃燒著熊熊怒火與刻骨的殺意,周身散發著神通境中期的強橫氣息,正是流雲城趙家家主,趙川!

在趙川身後。

左右兩側肅然站立著十名身穿統一黑服、面色冷峻、眼神凌厲的修士。

這十人氣息相連,渾然一體,個個靈力澎湃,赫然都是通玄境後期的修為!

他們是趙家花費巨大資源培養的“黑雲衛”,是趙家最核心、最精銳的戰力。

平時極少出動。

此刻竟傾巢而來。

可見趙川喪子之痛與殺心之熾!

“家主!救命啊家主!”

“家主!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殺了少主!求家主為我們做主啊!”

三名護衛見到救星,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嘶聲哭喊起來,涕淚橫流,將“受害弱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趙川目光如冰冷刀鋒,先是掃過地上三名護衛悽慘無比、筋骨酥軟、如同爛泥的模樣,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心中的殺意與怒火更熾。

隨即,他猛地抬頭,銳利如刀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隘口上方巖壁邊緣那四道平靜的身影,尤其是在為首那名黑衫少年身上停留了數息。

如此年輕,恐怕還沒三十歲吧?

面對自己這神通境中期攜十名通玄境後期精銳帶來的滔天威壓與殺意。

對方竟依舊面色平靜,深邃如淵,不起絲毫波瀾。

甚至,在他眼中,趙川看不到憤怒。

看不到緊張,看不到恐懼。

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靜,彷彿自己這興師動罪的陣仗,在他眼中和沒有一樣。

此子,絕不簡單!

趙川心中那因喪子之痛燃起的滔天怒火與殺意,稍稍冷卻了一絲。

多年摸爬滾打養成的那份謹慎。

讓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強行壓下怒火,沉聲開口,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壓抑到極致的冰冷:“閣下!”

他緊緊盯著江臨,一字一句道:“在下流雲城趙家家主,趙川。地上三人,乃我趙家護衛,據傳訊所言,我兒趙元亮,可是死於閣下之手?”

“不知犬子何處得罪了閣下,竟讓閣下下如此狠手,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便取他性命?”

“我趙家雖非東部頂尖大族,但在這流雲城一帶,也非任人欺凌之輩。”

“今日,還請閣下,給趙某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他這話,看似是憤怒的質問。

實則先探根腳,佔住一個“理”字。

在東玄域東部廝混多年,從一個散修摸爬滾打建立起趙家基業。

趙川深知。

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

若對方背景通天,來歷驚人。

哪怕有喪子之痛,他也得先掂量掂量,從長計議,甚至打碎牙齒往肚裡吞。

江臨與之對視,對於趙川那隱含威壓的逼視,恍若未覺,只是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他心生歹念在先,這種人,死了自然活該。”

“殺他不過是了結因果。有何不妥?”

江臨的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沒有解釋細節的急切,也沒有面對強敵的緊張,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

趙川眼角狠狠一跳,胸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對方這態度,簡直是赤裸裸的蔑視!

但他畢竟是一家之主,強忍著立刻動手的衝動,深吸一口氣,聲音更冷:“哦?我兒雖有些頑劣,但趙某自問家教尚可,他豈會無故行此惡行?閣下可有憑證?”

“再者,不知閣下從何而來?去往何處?師承何門何派?或許其中有些誤會,也未可知。”

這便是在追問“根腳”了。

若對方是某個大勢力出來歷練的核心弟子,或是某位隱世老怪的傳人。

那這“誤會”就有可能真的變成“誤會”,甚至需要他趙家賠禮道歉。

江臨看了他一眼,他聽出了趙川話語中的意思,卻沒搭話,而是直接笑道:“憑證?我之言便是憑證。信與不信,隨你。”

“我四人自東玄域北部而來,準備前往仙池聖地,正想找人問問路徑。”

“既然趙家主來了,不知有沒有東玄域東部的詳細地圖?”

他直接換了個話題,討要起地圖來。

彷彿完全沒聽出趙川話語中那步步緊逼的試探與壓抑到極致的凜冽殺意。

地上那三個奄奄一息的趙家護衛,以及趙川身後那十名殺氣騰騰的黑雲衛,還有趙川本人那神通境中期的強橫氣息。

在江臨面前,似乎都只是空氣一般。

“……”

趙川愣住了。

一時間竟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身後那十名黑雲衛也愣住了,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愕然的神色。

地上那三名原本還在哀嚎哭訴的護衛,也像被掐住了脖子。

聲音戛然而止,傻眼了。

討……討要地圖?

殺了人家唯一的兒子,打殘了人家的護衛,面對人家老子帶著家族最精銳的力量興師動罪,氣勢洶洶而來。

這黑衫少年的第一反應。

不是辯解,不是威脅,不是亮出背景震懾,也不是準備動手。

而是……討要一份地圖?

在他們看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狂妄或不知天高地厚了,這是徹頭徹尾的目中無人!

是根本沒把他流雲城趙家,沒把他趙川這個神通境中期的高手,放在眼裡!

短暫的死寂之後。

“哈哈……哈哈哈!好!好!很好!”

趙川怒極反笑。

笑聲初始低沉,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在山谷中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痛。

他笑聲中充滿了暴戾和殺意,以及一種被徹底輕視後的極致憤怒!

最後一絲試探與顧慮,在這赤裸裸的蔑視面前,被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若對方真是哪個大人物的後輩,或者身後站著大勢力。

他剛剛那番話,對面絕對能夠聽懂。

現在竟然對面裝傻。

那趙川也就無所顧忌了。

江臨所說的要前往仙池聖地,在趙川看來不過是臨時拉仙池聖地讓人投鼠忌器。

“好一個自東玄域北部而來!好一個要前往仙池聖地!”

他笑聲驟歇,臉色猙獰如同惡鬼,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江臨,聲音如同冰冷刺骨的寒風:“北部過來的無知小輩!殺我獨子,傷我護衛,還敢如此張狂,視我趙家如無物!”

“今日若不將你抽魂煉魄,挫骨揚灰,讓我兒在九泉之下瞑目,我趙川枉為人父!枉為趙家家主!”

“黑雲衛聽令!”

他猛地一揮手臂,指向江臨四人,厲聲咆哮:“給我拿下!要活的!”

“本座要親手將他炮製,讓他嚐遍世間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遵命!!”

十名黑雲衛齊聲暴喝,聲浪如雷,在山谷中炸響,驚起飛鳥無數。

他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與怒火。

聞令瞬間,十人如同心有靈犀,身形同時晃動,化作十道黑色殘影。

靈力全面爆發。

從不同方向,帶著凌厲無匹的殺機,朝著隘口上方的江臨四人猛撲而來!

刀光雪亮,劍氣森寒。

拳罡厚重,掌風呼嘯……

十人雖同為通玄境後期,但顯然修煉了合擊戰陣之術,彼此氣息隱隱相連。

攻勢展開,竟如同一張天羅地網。

將江臨四人所在區域徹底籠罩。

封死了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務求一擊制敵,擒拿目標!

這十人聯手,輔以戰陣,威力遠超尋常十名通玄後期相加。

足以對神通境初期修士造成巨大威脅,甚至困殺!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神通境初期修士手忙腳亂、疲於應付的凌厲圍攻。

江臨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

“本想問個路,拿份地圖而已。”

他低語一聲,彷彿在嘆息。

隨即向前踏出一步。

將顧攬星三女隱隱護在身後,獨自面對那從四面八方襲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他沒有去看那十名撲來的黑雲衛,也沒有去看下方臉色猙獰的趙川。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伸出。

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指點出。

動作隨意,雲淡風輕。

沒有繁複的印訣,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甚至沒有調動太多靈力的波動。

但就在他指尖點出的剎那。

“轟隆隆!!!”

異變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抹上了濃墨!

滾滾雷雲不知從何處洶湧匯聚而來,眨眼間便覆蓋了山谷上空,遮天蔽日!

雲層之中。

無數粗大如龍的紫色電蛇瘋狂竄動交織,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狂暴的雷霆之威瀰漫天地,令人心膽俱裂!

一股古老、蒼茫、霸道至極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從天而降。

籠罩了整個山谷

籠罩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彷彿有一尊執掌雷霆、代天行罰的遠古神祇,自沉眠中甦醒,將目光投向了這片渺小的山谷,降下了滅世的神罰!

雷帝典,雷霆鎮獄指!

“一指,鎮天地。”

江臨淡漠的聲音響起,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漫天雷鳴,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法旨,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點出的食指,對著下方猛撲而來的十名黑雲衛,以及他們身後那殺意沸騰的趙川,輕輕向下一按。

“嗡!”

蒼穹之上。

厚重如鉛的雷雲瘋狂旋轉起來,中心形成一個覆蓋方圓近千丈的巨大雷霆漩渦!漩渦深邃,仿若連通了雷霆的海洋!

漩渦中心。

無盡紫色雷光受到無形之力的牽引,瘋狂匯聚、壓縮、凝實……

一股令天地為之色變的恐怖力量正在孕育!

下一刻,一根彷彿能撐天拄地的紫色雷霆巨指,自那雷霆漩渦的中心緩緩探出!

這根巨指,直徑超過五丈,長度近二十丈,通體由最純粹、最狂暴、最霸道的雷霆法則之力構成!

巨指之上,指紋清晰如同道道溝壑,纏繞著無數水桶粗細的毀滅電蛇,噼啪作響,散發出讓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氣息!

指尖之處。

紫黑色的雷光凝聚到了極致。

彷彿輕輕一點便能洞穿虛空,破滅萬法!

巨指出現的瞬間。

那十名氣勢洶洶、組成戰陣猛撲而來的黑雲衛,身形如同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天地壁壘,硬生生停滯在了半空之中!

他們臉上原本的猙獰殺意、一往無前的氣勢驟然凝固,然後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片片碎裂,化為了無邊的驚駭與難以言喻的恐懼!

那不是實質的阻擋。

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源自法則位階的絕對壓制!

在這根彷彿代表了天地雷罰的雷霆巨指的氣機籠罩下。

他們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卑微如螻蟻,連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無比艱澀。

彷彿要被那無處不在的雷霆威壓硬生生壓散!

他們聯手施展出的凌厲攻勢,光芒急速黯淡,幾欲自行潰散!

“這……這是什麼武學?!”

“好……好可怕的威壓!我的靈力……運轉不靈了!”

“天……天階?!這是天階武學才有的威勢!”有人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徹底變了調。

“不!不可能!他怎麼會天階武學!他才多大年紀!”

另一人幾乎是在嘶吼,難以置信。

趙川臉上的猙獰與殺意,在雷霆巨指出現的剎那,同樣徹底僵住。

旋即化為了無邊的震駭與難以置信。

甚至,在那震駭深處,還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天階武學!

那是凌駕於地階之上,蘊含著完整法則真意,足以引動天地之力加持的恐怖存在!

通常唯有那些傳承悠久的聖地、上古大教的核心弟子,或是一些逆天到極致的機緣中,才有可能獲得!

獲得還不算:

天階武學修煉難度極高。

可一旦修成,威力足以驚世駭俗,越階殺敵如同吃飯喝水般簡單!

這小子……

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修為似乎也未到神通境,怎麼可能掌握天階武學?

他到底什麼來頭?!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趙川心底升起,讓他手腳冰涼。

難道……

這小子真是從某個聖地出來的核心弟子?甚至是……聖子級別的存在?

不然沒法解釋他怎麼會這麼厲害。

連天階武學這種極罕見的東西都有。

不但有,人家還修煉成功了,這威力施展起來一點不比神通境的神通差。

這一刻的趙川意識到……

自己似乎還是大意了!

這年輕人的背景恐怕大到自己難以想象,踢到……鐵板了!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殺子之仇,不共戴天!

更何況,剛剛自己讓趙家人對對方出手了,對方也已經出手,再無轉圜餘地!

“火龍焚天!給我破!”

生死關頭,趙川畢竟是刀頭舔血、一路拼殺上來的梟雄,瞬間壓下了所有雜念。

他也催動自己突破神通境所修成的神通,火龍之術!

催動火龍焚天后,他感覺或許還不是這威力無窮的天階武學對手。

於是,他直接燃燒了部分精血!

要知道,神通境修士的精血是非常珍貴的,尋常與人交手的時候,根本不會到燃燒精血的地步。

精血一旦燃。

神通境修士再想要補回這些被燃燒的精血,往往都需要消耗相當大的資源。

因此神通境修士動手,都是以神通大勢壓人,很少出現燃燒精血。

只有一個情況,那就是感覺自己打不過對手,危及生命的情況下才會動用。

比如……眼下就是!

他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雙手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結印。

周身火系靈力如同火山噴發般沸騰起來,引動了方圓數百丈內的火之法則力量!

“昂!”

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暴戾與熾熱氣息的龍吟,響徹雲霄。

甚至短暫壓過了天空的雷鳴!

一條體長超過五十丈、完全由赤紅中帶著暗金色的烈焰構成的猙獰火龍,自趙川頭頂沖天而起!

火龍栩栩如生,鱗甲森然,龍角崢嶸,龍目之中燃燒著焚盡一切的怒焰,張牙舞爪,散發著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

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劇烈扭曲,下方的草木都開始自燃起來!

神通,火龍之術!

這是趙川壓箱底的絕學,也是他賴以成名的最大依仗。

憑藉此術,他曾越階挑戰。

硬撼過一位神通境後期!

曾幾何時,他根本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用火龍之術這道神通,來對付一位神通境之下的修士……

但天空中那雷霆巨指實在太過恐怖。

不動用火龍之術,他心裡也沒底。

赤紅火龍仰天咆哮。

帶著趙川的必殺意志與精血燃燒的瘋狂,悍然撞向那自蒼穹緩緩按下,彷彿代表了天地意志的紫色雷霆巨指!

火與雷,兩種至陽至剛的狂暴力量,即將在天空中上演最激烈的對撞!

江臨自然不會等待對碰出現結果再下一步行動,而是直接就催動了第二式。

“二指,碎山河。”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死神低語,宣判著結局。

兩指合一!

那緩緩按下的雷霆巨指,在即將與赤紅火龍碰撞的瞬間,微微一頓。

指尖那凝聚到極致的紫黑色雷光驟然內斂,將所有毀滅性的力量都壓縮在了一點。

下一刻。

巨指彷彿跨越了空間,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速度,輕輕點在了那火龍猙獰咆哮的龍首正中心!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窒息的聲音響起,如同精緻無比的琉璃之瓶被鐵錘擊中。

緊接著。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才猛地爆發開來!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瘋狂擴散,將下方的地面都颳去厚厚一層!

在趙川以及那十名被氣機壓制的黑雲衛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威勢驚人、足以焚金融鐵的赤紅火龍,竟被那根雷霆巨指,從龍首開始,如同摧枯拉朽般,寸寸點碎、崩裂、瓦解!

龍鱗崩飛,龍角折斷。

龍身寸寸斷裂,化作漫天赤紅色的流火,如同下了一場火雨,紛紛揚揚地四散紛飛,將山谷映照得一片通紅!

火龍發出不甘的哀鳴,轟然炸開,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噗!”

神通之術被強行擊潰。

趙川如遭重錘猛擊,胸口一悶,仰天噴出一大口殷紅的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

他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數十丈。

狠狠撞在身後的山壁之上,砸出一個深坑,石屑紛飛。

臉色慘白如紙,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眼神中充滿驚駭與難以置信。

僅僅兩指!

自己燃燒精血施展的、引以為傲的“火龍焚天”,竟然被如此輕易地擊潰了?!

然而,那根彷彿來自遠古雷獄的紫色雷霆巨指,在點碎了火龍之後,去勢僅微微一頓。

下一刻,便再次攜帶著鎮壓天地、破滅萬法的恐怖意志,朝著他……

以及他身後那十名動彈不得的黑雲衛,繼續緩緩按下!

動作依舊很輕,很慢,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無法逃避的宿命感。

“不!給我擋住啊!”

趙川嘶聲怒吼,自己帶來的這十位通玄境後期,可是趙家最強的新生血液。

若是交代在這。

他趙川就是趙家的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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