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終抵仙池聖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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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天空中繼續摁下的巨指。

趙川目眥欲裂。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前所未有的濃烈!

他瘋狂了,不顧一切地催動丹田內殘餘的所有靈力,繼續燃燒精血,甚至開始燃燒自己的生命本源,透支潛力!

破碎的流火受到他瘋狂意志的牽引,再次勉強匯聚,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條體型小了大半、光芒暗淡、近乎透明的火龍虛影。

火龍再次昂首,帶著悲壯與決絕,迎向那彷彿能碾碎一切的雷霆巨指!

“三指,滅生靈。”

見趙川還在掙扎,江臨使出第三式。

隨著他的話音,那緩緩按下的雷霆巨指之上,毀滅性的氣息再次暴漲!

紫黑色雷光,顏色變得越發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

散發出滅絕一切生機的死寂之意!

巨指輕輕點在了那奮不顧身撲來的火龍虛影之上。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由趙川燃燒生命本源勉強凝聚的火龍虛影,如同冰雪遇到熾熱的驕陽,又如同沙堆遇到了洶湧的浪潮。

連一息都沒能阻擋,便悄無聲息地消融、湮滅,徹底化為了虛無……

連一絲青煙、一點火星都沒能留下。

而那股滅絕生機的、深邃的紫黑色雷霆之力,卻沿著冥冥中的聯絡,無視了空間距離,狠狠轟入了趙川的體內!

“噗啊!”

趙川發出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七竅之中同時有鮮血汩汩湧出。

周身氣息如同洩了氣的皮球般瘋狂跌落,生命之火黯淡到了極點。

如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他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絕望、痛苦,以及難以置信和悔恨。

三指!

僅僅三指!

自己賴以成名、甚至能與神通境後期周旋的火龍之術。

連同燃燒生命本源的拼死抵抗,在這根雷霆巨指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摧枯拉朽般徹底碾碎、湮滅!

這已經不是實力的差距。

這是本質、位階的碾壓!

是天與地的鴻溝!

趙川哪裡知道江臨可是以聖者視角,親身體會過雷霆本源的!

那可是連合道境都渴望的機緣。

被他一個通玄境感悟到了,能不變態嗎?

這一刻,趙川無比後悔。

後悔自己為何不問清楚,為何如此衝動,招惹了這樣一個根本不該招惹的煞星!但一切,都已太遲。

江臨見狀,沒有停留。

“四指,破蒼穹。”

“五指,動乾坤!”

“雷獄……降臨!”

江臨繼續催動雷霆鎮獄指。

一位神通境中期不是那麼好殺的。

既然已經壓制對方,那麼就要一直壓制,壓制到對方再無絲毫的還手之力。

通玄境一般是殺不死神通境的。

但江臨並不是一般的通玄境。

他的實力比許多神通境還要強橫。

若真威力全開,神通境內能擋住江臨的也不多,其中絕不包括這個趙川。

因此,在他眼中,無論是趙川,還是那十名黑雲衛,都已是死人。

隨著他最後的話音落下。

那根重創趙川、彷彿代表著天罰的雷霆巨指並未收回,反而紫光大放,猛然炸開!

但炸開的並非混亂的雷霆,而是分化!

炸開的無盡紫色雷霆並未肆虐擴散,而是有生命一般,按照某種玄奧莫測、蘊含天地至理的軌跡,交織、蔓延、勾勒!

僅僅一個呼吸的時間。

一座籠罩了方圓數百丈範圍的、完全由狂暴紫色雷霆構成的巨大牢獄憑空出現。

將趙川、十名黑雲衛,以及地上那三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護衛。

全部籠罩了進去!

牢獄之中,無數粗大如水桶、猙獰如龍的紫色電蛇瘋狂竄動和鞭撻。

每一道電蛇都蘊含著撕裂蒼穹、動亂乾坤的恐怖威能!

雷光閃耀,將整片山谷映照得一片紫茫茫,雷霆轟鳴之聲震耳欲聾。

雷獄之中,空間凝固,法則紊亂,自成一方雷霆煉獄!

狂暴的雷霆之力充斥每一寸空間,帶著毀滅氣息,要淨化其中的一切生靈!

“不!”

雷獄中心,趙川發出最後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咆哮,拼命鼓盪體內殘存無幾的靈力,在體表撐起一層明滅不定的赤紅光罩,試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家主救命!”

“饒命!大人饒命啊!”

“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饒我們狗命!”

那十名黑雲衛和地上三名護衛,在雷獄降臨的瞬間發出驚恐欲絕、撕心裂肺的慘叫和求饒聲。

但他們的聲音,迅速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雷霆轟鳴之中。

在這座代表著毀滅與刑罰的雷霆煉獄面前,他們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轟!轟!”

無窮無盡的狂暴雷霆,如同九天落下的雷罰之鞭,無情轟擊在雷獄中眾人身上!

趙川體表那層赤紅光罩,僅僅支撐了不到三息的時間,便在數道粗大雷蛇的轟擊下,如同氣泡般噗的一聲破碎開來。

“啊!!”

趙川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整個人被數道更加粗大的紫色雷蛇狠狠貫穿。

護體靈甲化為飛灰,身體變得焦黑一片,冒著縷縷青煙。

如同一個破布娃娃般,從空中無力地墜落,重重砸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雙眼圓睜,充滿無盡痛苦。

氣息奄奄,眼中最後的神采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黯淡、熄滅。

那十名通玄境後期的黑雲衛,更是連慘叫聲都未能多發出幾聲。

便在狂暴雷霆的集中轟擊下,護體靈光、防禦靈器如同紙糊般破碎。

身體碳化、崩解,最終在刺目的雷光中,徹底化為飛灰,形神俱滅……

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地上那三名原本以為能逃出生天的護衛,同樣在雷光一閃間,便與周圍焦黑的土地融為一體,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雷霆來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兩三息之後。

漫天雷雲如同它出現時那般突兀。

迅速消散一空。

重新露出晴朗的天空和明媚的陽光。

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雷霆煉獄,那根彷彿能捅破蒼穹的雷霆巨指早已不見。

只有空氣中瀰漫的濃烈焦糊味以及絲絲縷縷遊走的靜電,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還有山谷中那滿目瘡痍的景象。

那是一個被雷擊轟出的焦黑大坑。

以及那具倒在焦黑大坑邊緣、兀自冒著青煙、慘不忍睹的軀體。

江臨放下手指,臉色微微有些發白,氣息也略有起伏。

連續施展雷霆鎮獄指的五指,並最終演化出“五指動乾坤”的完整雷獄,對他目前的修為和靈力儲備而言,消耗也是不小。

畢竟,這是脫胎自雷帝典的天階武學,威力驚天,消耗也同樣巨大。

不過他恢復能力也非常快。

擁有高等雷王體的他,特別是在恢復雷屬性靈力這塊,無人能及。

顧攬星、柳凝香、秦月三女靜靜立於他身後,看向公子的目光,敬畏中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灼熱與崇拜。

揮手間,強敵灰飛煙滅,神通中期亦如土雞瓦狗!

跟隨這樣的公子,前途何其光明!

山谷只有山風穿過。

帶起些許煙塵和焦糊氣味。

江臨腳步輕移,走到趙川那具焦黑的軀體旁,這是趙川。

趙川還未徹底斷氣,神通境賜予了他強大的生命能力,但他神通被強行擊碎,身體盡數焚燬,生命之火隨時會熄滅。

已然是最後的彌留之際。

那雙幾乎被燒焦的眼皮下的眼睛,殘留著一絲微光,死死瞪著走到近前的江臨。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為兒子報仇,為何會落到如此下場?

對方明明如此年輕。

為何會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江臨蹲下身,手掌懸空覆蓋在趙川那焦黑的天靈蓋上。

這個動作,讓趙川殘餘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最後的光芒劇烈閃爍,彷彿預感到了什麼更加恐怖的事情。

“本想問個路,拿份地圖。”江臨看著他:“你不問青紅皂白便喊打喊殺,非要為你那主動尋死的兒子報仇。

“如今倒是能提前找你兒子團聚了。”

他低語一聲,感慨命運的無常。

修真界弱肉強食,因果迴圈,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下一刻,吞靈之術,悄然發動。

專門針對靈念本源的吸力,自江臨掌心蔓延而出,籠罩住趙川那殘破不堪,即將消散的靈念。

將其殘存的記憶碎片、駁雜的意念。

連同那點微弱卻精純的靈魂本源之力,一併強行吞噬、剝離、碾碎、吸收,化為滋養自身靈唸的養料。

“呃……嗬……”趙川喉嚨裡發出最後一絲無意義的嗬嗬聲。

身體劇烈地抽搐一下,最後一點生機徹底湮滅,瞪大的眼睛徹底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死寂。

江臨閉目,靜靜地站在原地,消化著從趙川靈念中得來的零碎記憶資訊。

流雲城趙家的勢力範圍、家族結構、庫藏位置及開啟方法……

東玄域東部更為詳盡的地理山川圖、主要城池分佈、資源點、險地絕境……

關於仙池聖地外圍“迎仙鎮”的更多注意事項、接引使者的偏好、近期可能匯聚的勢力……

東部幾大勢力,仙池聖地、天劍宗、永珍門之間的一些微妙關係、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

甚至還有趙川記憶中一些關於東部某些隱秘傳聞、古修洞府的隻言片語……

資訊雖然駁雜零碎。

不少還帶著趙川個人的主觀臆斷。

但對他這個初來乍到的“北部修士”而言,已經足夠珍貴。

遠比那三個護衛所言詳實可靠得多。

片刻之後,江臨睜開雙眼,眼底深處一絲紫芒悄然隱沒。

他的靈念又凝實、壯大了一分。

吞噬一名神通境中期修士的靈念,雖然大部分記憶無用,但靈魂本源對靈唸的滋養卻是實實在在的。

他搖搖頭,看了一眼地上趙川那徹底失去生機的焦黑屍體,沒有言語。

本是陌路,擦肩而過即可。

因為對方的護短、狂妄與不問是非,最終演變成了滅門之禍。

玄幻世界便是如此殘酷,一步踏錯,便是萬丈深淵,身死道消。

“收拾一下,我們繼續趕路。仙池林開啟在即,莫要耽擱了。”

江臨起身,不再看滿地狼藉。

“是,公子。”

顧攬星三女齊聲應道:

聲音中帶著恭敬。

三女動作迅捷,開始收拾戰場。

主要是將趙川以及那十名黑雲衛身上殘存的儲物袋、以及幾件品質尚可、未被雷霆徹底摧毀的靈寶收起。

雖然大部分東西在雷霆鎮獄指下都化為了齏粉,但總有些許殘留。

柳凝香則彈出幾縷淡綠色的火焰,落在那些焦黑的屍體和戰鬥痕跡上。

這火焰是特殊毒物燃燒誕生的,並無高溫,卻帶著強烈的腐蝕與淨化之力。

很快便將殘留的血肉、氣息乃至一些細微的能量痕跡,都腐蝕消融殆盡,只留下一片猶如被天火灼燒過的焦黑土地。

做完這一切,四人不再停留。

四道顏色各異的流光沖天而起,迅疾地離開了這片山谷。

繼續朝仙池聖地的方向疾馳而去。

至於是否會有人查到這裡,是否會有人查到趙家覆滅於他們之手,江臨並不在意。

東玄域廣袤無垠,每日發生的仇殺爭鬥不知凡幾,只要不留下明確的證據和活口,誰又能輕易找到他們頭上?

即便日後有人根據蛛絲馬跡查到,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到時,他或許早已離開東部,或許已擁有了更強大的實力和地位,更無需畏懼。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趙家最強大的修士就是趙川本人。

一個大家族能有神通境修士,已經很了不起了,若是有至尊境修士,今天過來的可能就不僅僅只有一位神通境的趙川了。

真有至尊境過來,江臨也無懼。

大不了拔出乾明聖劍!

就在江臨離開東玄域北部,渡界河,殺趙川,繼續東行的同一時間。

遙遠的東玄域北部,縹緲聖地。

靈寶樓深處。

一座常年被靈陣籠罩,專門用於煉製重要寶物或處理機密事宜的靜謐煉器室內。

面色紅潤的滕風長老,正獨自一人站在一方由“靜心玉”打造的案几前。

他手中,捏著一枚剛剛被他自己以靈力震碎的、質地特殊的淡金色玉簡。

玉簡化為了細膩的齏粉。

從他指縫間緩緩灑落。

但其中蘊含的一道以特殊靈念刻印的資訊,已清晰地、完整地被他讀取。

資訊很簡短。

是江臨離開聖地之前送到他手中的。

內容是關於江臨與聖地內門弟子姜玉宸之間,從入門至今的一些恩怨糾葛。

從最初在外門時,因許紅曦之事,姜玉宸就暗中安排人對江臨下殺手,若非他實力出眾,恐怕早已遭了毒手。

到後來他晉升內門,參加天才戰,姜玉宸更是屢次流露出殺意,只是因為他崛起速度太快,且後來被聖主看重,姜玉宸才不得不放棄。

但雙方芥蒂已深。

如今,他受封聖子,地位尊崇,姜玉宸更是因懼怕他秋後算賬,一直待在聖地內門地界深居簡出。

幾乎不再離開自己的庭院。

躲在聖地內門之中,惶惶不安。

玉簡資訊中。

江臨只是客觀陳述了這些事實,就像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他沒有提出任何明確的要求。

沒有請求滕風長老出手對付姜玉宸,連一句暗示的語言都沒有。

但滕風長老是何等人物?

鎮守靈寶樓多年。

經他之手的寶物、人心無數。

在派系林立的聖地中,能穩穩站在皇甫玉凝聖女這一邊,並佔據重要位置。

其心思之通透玲瓏。

人情練達之處,遠超常人。

他靜靜地站著。

任由玉簡粉末從指間流盡,眼中閃爍著深邃而複雜的光芒,良久不語。

“陳述事實,卻不提要求……”滕風長老低聲自語,聲音在靜謐的煉器室內迴盪。

“這小傢伙……想讓老夫出手幫忙,卻又不想落下任何殘害同門的口實與把柄。”

“這份心思,這份謹慎,這份對人心、對規則的把握……”

“可一點都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倒像只狡猾老狐狸。”

他嘴角慢慢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有欣賞,有感慨。

“不過,也對。能在外門大比中一鳴驚人,能在天才戰中力壓群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從一介侍從爬到聖子之位,讓聖主親自冊封,又豈是易於之輩?沒有這份心機與手段,怕也走不到今天。”

他當初看好江臨。

在江臨還未完全崛起時便投資示好,除了因為江臨展現出的那令人驚歎的潛力和天賦,以及他與皇甫玉凝聖女那隱約的親密關係外……

何嘗不是一種對未來、對潛力的押注?

如今,江臨已是聖子,地位尊崇無比,在聖地內的權勢與影響力與日俱增。

未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他當初的那點投資,眼看回報會越來越豐厚,越來越驚人。

而現在,江臨透過這種方式,向他透露了與姜玉宸的這段恩怨。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在江臨心中,已經將他滕風視作自己人,一個可以信賴、可以託付一些“不便親自出手”之事的“自己人”。

這是一種隱晦的認可,也是一種含蓄的試探,更是一次“投名狀”的邀請。

若他滕風領會了這層意思,主動、巧妙地幫忙處理了姜玉宸這個對聖子有舊怨、且可能帶來潛在麻煩的“隱患”。

那麼,他便是為聖子分憂解難,這份人情,江臨自然會記下。

一位潛力無限的聖子的人情。

其價值,難以估量!

或許在未來某個關鍵時刻,就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若他假裝看不懂。

領會了卻不願插手,明哲保身。

那麼江臨不會說什麼,但雙方的關係或許就會止步於目前的“投資與被投資”。

甚至可能因為這次而漸行漸遠。

“人情往來,利益交換,便是如此。”滕風長老捋了捋雪白的鬍鬚,眼中精光閃爍,低聲自語。

他在權衡,很快已有了決斷。

“他送來一個機會,也是送來了一個選擇。接了,雙方關係便更上一層樓,綁得更緊,不接便止步於此,再無深交可能。”

“姜玉宸……”他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冷芒。

“此子天賦尚可,心性卻差了些,驕橫狹隘,睚眥必報。”

“背後是飄雪王朝的姜家,但在聖地內並無過硬的靠山,處理掉,倒也不算太麻煩,不會引起太大波瀾。”

“關鍵是不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讓人聯想到是江臨授意,甚至……不能讓人聯想到是聖女這一系出手。”

他身為靈寶樓長老。

又是明確支援皇甫玉凝聖女的派系長老,身份敏感。

若親自出手,或動用自己這一系的勢力去對付一個內門弟子姜玉宸……

目標太大,容易惹人懷疑,落人口實,對聖女的聲音也不利。

但……

他不能出手,不代表別人不能出手。

聖地之內,利益交織,人心複雜,。

有時候,借刀殺人,借“勢”殺人,才是最高明的手段。

他踱步到煉器室一角,那裡有一個小巧而複雜的傳訊靈陣,鑲嵌在地板之中,散發著淡淡的靈力波動。

這是他與少數幾位老友、以及一些隱秘渠道聯絡的專用靈陣,安全性極高。

不會被聖地的監管靈陣監測到。

滕風長老揮袖打出一道靈訣。

啟用靈陣。柔和的光芒亮起,形成一個穩定的光幕。

他沉吟片刻,靈念沉入其中,開始與靈陣另一端的存在溝通。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卻沒有聲音發出,只有靈念在靈陣構築的隱秘通道中傳遞。

傳訊的內容無人得知。

但只見滕風長老的神色時而平靜,時而微微頷首,時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

他收回靈念,揮手關閉了傳訊靈陣,臉上露出了一絲成竹在胸的神色。

“東壽長老那個老傢伙,卡在九品至尊境巔峰已經快兩百年了吧?壽元將盡,卻始終無法踏出那最後半步,晉升合道境。”

“他一生痴迷丹道與木系功法,所修的萬木訣雖威力不顯,但於延壽療傷、滋養本源一道頗有獨到之處。”

“他一直想尋一個合適的衣缽傳人,繼承他的道統,卻總是找不到心性、天賦、尤其是木系親和度都合他心意的弟子。”

“這次正好,賣他一個順水人情,也順便辦一點小事。”

滕風呵呵一笑。

姜玉宸修為也到了通玄境圓滿,正是渴求突破、尋找靠山的時候。

以萬木訣和至尊境親傳弟子為餌,不愁他不上鉤。

“至於枯榮谷……那裡是東壽那老傢伙早年的一處別府,環境也適合他設下考驗。在那裡出點意外,合情合理。”

滕風長老捋著鬍鬚。

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光芒。

一切,都已在他的算計之中。

……

與此同時,縹緲聖地內門區域,一座位於靈氣相對充裕的山腰處、清幽雅緻、自帶小型聚靈陣的獨立庭院中。

此處正是內門弟子姜玉宸的居所。

靜室內。

姜玉宸正盤膝坐在一個修煉蒲團上,周身淡青色的靈力緩緩流轉。

他試圖進入修煉狀態。

但若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眉頭緊鎖,氣息流轉間偶有滯澀,顯然心神不寧,難以真正靜心。

自從江臨在天才戰上一鳴驚人,展現出恐怖實力,隨後更被聖主親自冊封為聖子,地位一躍千丈,尊崇無比之後,姜玉宸就再沒有一天能真正安心修煉過。

恐懼日夜盤旋在他的心頭,啃噬著他的理智,讓他寢食難安。

他當初對江臨做的那些事,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

雖然因為江臨崛起速度太快,勢力膨脹太猛,他後來沒敢再繼續動手,甚至儘量避著江臨走。

但那些過往的恩怨,就像一根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裡。

他知道,也一定紮在江臨的心裡。

他毫不懷疑,一旦江臨找到合適的機會,或者覺得他礙眼了。

絕對會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除掉他這個曾經的隱患!

“該死!憑什麼!他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山溝裡冒出來的土包子,憑什麼能成為聖子!憑什麼能爬到我頭上!”

姜玉宸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與怨恨。

但更多的還是那無法驅散的恐懼。

聖子之位。

在縹緲聖地地位何等尊崇?

權勢何等之大?

想要對付他一個在聖地內沒什麼強硬背景的內門弟子。

只需說說話,便有人願意出手。

這段時間,他深居簡出。

幾乎從不離開自己的庭院。

也謝絕了大部分同門的邀約和交際,就是怕給江臨任何可乘之機。

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踏入了某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他甚至動過念頭,想申請一個長期的外出歷練任務,遠遠離開聖地,避開這陣風頭。

但轉念一想,聖地之內有監管靈陣,江臨不得動手,聖地內才是最安全的。

若自己外出,那才是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進退兩難,這種煎熬……

幾乎要將他逼瘋!

“公子,公子!您在裡面嗎?”

就在這時。

庭院外傳來了他貼身侍女秋月略顯急促,又帶著難以掩飾興奮的呼喚聲,打斷了他紛亂的思緒。

姜玉宸眉頭皺得更緊,心中莫名煩躁,收斂了運轉不暢的靈力,沒好氣地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吱呀。”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侍女秋月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因激動而泛起的紅暈,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她先是對姜玉宸行了一禮,隨即壓抑著興奮,儘量用平穩但依舊急促的語氣說道:

“公子,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剛剛從丹鼎峰那邊傳來的確切訊息!”

“哦?何事讓你如此失態?”

姜玉宸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問道。

丹鼎峰是聖地內擅長煉丹的東壽長老一脈所在。

東壽長老乃是九品至尊境的頂尖強者,在聖地內的長老中,實力能排在前列,地位尊崇,丹鼎峰忽然傳來訊息,莫非……

“是東壽長老!東壽長老他老人家,三日後要在‘枯榮谷’公開設下考驗!”

秋月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他要從所有內門弟子中,篩選一名親傳弟子,傳承他的獨門絕學。”

“什麼?東壽長老?九品至尊境的東壽長老要收親傳弟子?”

姜玉宸猛地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眼睛瞪大,他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狂喜,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

“千真萬確!訊息已經在內門傳開了!聽說是因為東壽長老壽元將盡,卻又始終找不到滿意的傳人,不忍絕學失傳,所以才破例公開設考!”

秋月飛快地說著,眼中滿是期待與鼓舞:“而且,據說此次篩選,不限出身,不看背景,只考察天賦、心性,以及與萬木訣的契合度!”

“所有神通境以下的內門弟子,皆可前往枯榮谷嘗試!”

“公子,您想想,您天資卓越,修為早已達到通玄境圓滿,距離神通境只差臨門一腳,而且……”

“而且只要能拜入東壽長老門下,公子在聖地內就也有靠山了。”

秋月越說越激動:“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公子!”

“若是能拜入東壽長老門下,成為至尊親傳,那便是鯉魚躍龍門,一飛沖天!”

“到時候,在這聖地之內,誰還敢輕易動您?就算是聖子……想必也要掂量掂量東壽長老的分量吧?”

最後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了姜玉宸的心坎上,將他心中的不甘點燃!

東壽長老!

九品至尊境!

那可是站在聖地頂峰、僅次於聖主和幾位合道境長老的大人物!

其獨門絕學萬木訣更是以生命力綿長、恢復力驚人、于丹道滋養有奇效而著稱。

若自己能得其傳承。

不僅前途無量,修為大進,壽元大增,更能得到一尊至尊境巔峰強者的庇護,成為其親傳弟子!

到那時……

身份地位將截然不同!

即便是聖子江臨,想要動自己,也得仔細考慮考慮,是否會因此得罪一位至尊境巔峰、且擅長煉丹、人脈廣泛的長老!

巨大的誘惑,如同甘霖天降。

澆滅了姜玉宸心中些許的恐懼,點燃了熊熊的野心之火。

在無盡的深淵中。

他終於看到了一束耀眼的光芒!

但隨即,一絲疑慮和本能的謹慎悄然爬上心頭,讓他發熱的頭腦冷卻了一絲。

“東壽長老為何會突然要公開收徒?還如此急切?他那一脈,雖然人丁不算興旺,但對傳人的要求向來極高,寧缺毋濫,之前從未如此大張旗鼓地公開篩選……”

姜玉宸在靜室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喃喃自語,臉上的興奮與疑慮交織。

“公子,管他為什麼呢!機會就在眼前啊!”秋月見狀,急忙勸說道。

她深知公子的心病和處境。

“您不是常說,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是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再有至尊長老公開收徒,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只要能拜入東壽長老門下,那江臨聖子就算心裡有想法,想必也會有所顧忌,不敢再輕易針對您了!”

“這可是您擺脫目前困境,甚至更進一步的天賜良機啊!”

秋月的話語,如同鼓點,一聲聲敲在姜玉宸的心上。

是啊,難道真要一輩子像老鼠一樣躲在這裡?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若是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

還修什麼行?求什麼道?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巨大的機遇,一個可能讓他一飛沖天、徹底擺脫目前困境甚至反壓江臨一頭的機遇。

但,也可能是一個陷阱。

會不會是江臨察覺到了自己的恐懼,故意設下的圈套,引自己出去?

畢竟,東壽長老收徒之事,雖然聽起來合理,但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他心中激烈交戰。

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最終,對強大靠山的渴望,對擺脫現狀,不再提心吊膽的迫切。

對一位至尊長老公開收徒這件事的渴望以及內心深處那不甘人下的驕傲,壓倒了那絲疑慮。

富貴險中求!

修仙之路,若是前怕狼後怕虎,還不如現在就自廢修為,回家種田!

他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抹豁出去的決斷之色,之前的猶豫、恐懼被一種近乎賭徒般的瘋狂所取代。

“替我準備一下!準備好最快的飛行靈寶,備足靈丹靈石!”

姜玉宸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三日後,我們前往枯榮谷!此乃我姜玉宸命中轉折之機,不容有失!”

“同時傳訊給家族,讓我父親親自前來,到時候護送我離開。”

姜家家主姜雲天,便是姜玉宸的父親,修為達到了神通境中期,實力不俗。

其實上次天才戰的時候。

姜玉宸的打算便是等天才戰結束後,江臨從東玄遺蹟大陸出來後,讓他父親姜雲天找機會親手擊殺江臨。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鬼知道江臨居然在天才戰中修為突破那麼大,實力進步那麼強!

“是,公子,秋月這就去準備!”侍女秋月臉上綻放出欣喜的笑容,連忙躬身應道,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開始忙碌起來。

看著秋月離去的背影。

姜玉宸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要將胸腔中積壓許久的鬱氣和不安全部吐盡。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望向庭院外那遼闊的天空,眼中重新燃起了許久未見的鬥志和野心之火。

“江臨……”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複雜。

既有殘留的恐懼,又有新生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種即將擺脫桎梏的暢想。

“等我成功拜入東壽長老門下,成為至尊親傳弟子,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到時候,誰找誰的麻煩,誰壓誰一頭,還不一定呢!”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成功透過考驗,被東壽長老收為親傳,修為大進,地位尊崇,受萬人敬仰,連聖子見了也要客氣三分的風光未來的場景。

到那時,今日的恐懼與憋屈,都將成為過往雲煙,成為他踏上巔峰的墊腳石!

卻不知,一張無形而致命的大網,已藉由聖地高層的某次默契交易……

悄然向他張開!

只要他離開聖地。

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條。

枯榮谷?不,他根本到不了!

聖地之內,暗流無聲湧動,表面的平靜下,殺機已悄然瀰漫。

而遠在東玄域東部。

正帶著顧攬星、柳凝香、秦月三女,穿越千山萬水,朝著那雲霧繚繞的仙池山脈疾馳而去的江臨,對於聖地內因他一份玉簡而悄然掀起的波瀾並不知曉。

他的目的地,到了。

仙池林開啟之日,漸行漸近。

一路上也碰到了許多其他想來參加仙池林的天才修士。

這些天才修士都非常年輕。

東域的風雲。

也要因為這一次仙池林而掀起波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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