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牛耕在地,鵬舉在天(1 / 1)
聽了何守田的誇獎,左文茂笑容淡淡,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李東陽得意一笑。
“哈哈,還是我們齋長厲害!”
誇完左文茂,李東陽還言語挑釁陸家三兄弟。
“你們三個趕快想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比得過我們齋長的下對,要是想不出來,那這一局可算是我們贏了。”
李春生見左文茂對出“上上之對”,自認為勝券在握,整個人變得輕鬆起來,看上陸家三兄弟時,臉上也有了笑容。
二樓書房。
黃道同轉頭望著老館長笑了笑。
“館長,看來你的小徒兒,在作對方面並沒有什麼天賦啊。”
方啟正看著陸鬥,自己的這個學生,皺著眉,眼神憂慮。
“能不能作對,關乎能不能寫八股文,能不能寫八股文,關乎能不能考科舉。”
“要是不會作對,那科舉就難了!”
老館長心中也對陸鬥擔憂起來。
他是真喜歡陸鬥這個徒兒。
“才第一天學作對而已,還不能下結論。”老館長說完,想著得抽時間給自己這個好徒兒,惡補一下作對方面的知識。
黃道同看老館長還嘴硬,嘖嘖兩聲,笑著說道:
“館長,你這次看走眼嘍!”
……
院中。
陸暉看著李東陽和李春生囂張得意的樣子,雖然氣不過。
但面對左文茂的“師授”,也生起了許多無力感。
他不知道要用怎麼樣的下聯,才能贏過左文茂。
陸暉看了一眼陸鬥,見陸鬥一直不說話,以為陸鬥在對對子方面,還不如自己,於是把期冀的目光看向了陸墨。
“墨哥,你還有下對嗎?”
陸墨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其實又想了兩個下對,但這兩個下對,都比不上左文茂的“師授”,說出來也沒用。
陸暉沉著臉看向李東陽,李春山和左文茂。
雖然不想認輸,但沒辦法取勝,只能不甘地開口:
“這次算你們……”
陸暉話還沒說完,陸鬥就笑吟吟地看向何守田。
“我對‘鵬舉’。”
陸鬥說完,何守田愣了一下。
二樓書房的老館長,方啟正,黃道同,院子裡的陸暉,陸墨和周圍看熱鬧的成材軒學子和苗秀齋學子,聽了陸斗的下對,都是眼前一亮。
李東陽,李春生和左文茂更是直接呆住,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陸鬥。
二樓書房。
方啟正望著院中眾人,目光落在陸鬥身上,開口說道:
“馬躍,雞啄對牛耕,只是技法之對,是‘形對’,蠶吐和鯉躍為算是意境之對,是“意對”,師授不僅有技法之對,意境之對,甚至還蘊含一些道理,算是“上佳之對”。”
“陸鬥用“鵬舉”對“牛耕”不僅形有了,意有了,而且渾然天成,意境高妙,可以稱得上是‘神對’‘絕對’!”
老館長和黃道同聽了方啟正的分析,都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黃道同更是笑望了陸鬥一眼,轉頭對老館長和方啟正說道:
“牛耕在地,鵬舉在天,此子志氣不小。”
老館長本來還擔心陸鬥不會作對,等到陸斗的“鵬舉”一出,是徹底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又品味了一下陸斗的下對,老館長看著院中的陸鬥,是越看越滿意,於是開懷一笑。
“牛耕一方,鵬舉萬里,我這徒兒張口就是氣貫雲霄!”
黃道同看到老館長有些飄飄然了,笑著提醒。
“館長,先不要急,也許你這徒兒只是偶得神句,下一輪比試就要現原形了。”
老館長聽黃道同這麼一說,也覺得也不是沒這種可能,於是笑呵呵的說了句。
“那就再看看。”
……
院中。
圍觀的成材軒學子和苗有齋學子們,驚豔過後,開始對陸斗的下對,讚歎出聲。
“鵬舉……”
“對的好。”
“什麼馬躍,雞啄,蠶吐,鯉躍,師授跟這‘鵬舉’一比,簡直判若雲泥之別。”
“是啊,感覺境界一下子就上去了!”
左文茂雙手在袍袖中緊握成拳,他注視著笑容淡淡的陸鬥,既為陸鬥這個下對感到折服,又暗恨自己為什麼想不到這麼好的下對。
李東陽和李春生聽著眾人對陸鬥下對的誇讚,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看向陸鬥時,既氣憤又嫉妒。
陸暉和陸墨心情複雜。
既為陸斗的下句感到驚豔開心,又多多少少有些酸楚。
同樣都是三叔教出來的,為什麼差距這麼大呢?
陸暉看著李東陽,李春生和左文茂臉色難看之極的樣子,心情頓時又開心起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對出“鵬舉”這種讓人驚豔萬分的人是他們這邊的,是他的鬥弟。
陸暉看向何守田,喜滋滋地問:
“何師兄,我家鬥弟這個下對怎麼樣?”
其他人也看向了何守田。
何守田本來就不喜歡這個逆序倒背聖人典籍的小子,此刻聽出這小子對出了渾然天成,沒有絲毫斧鑿痕跡的絕對,簡直難受得要死。
但自己作為出題人和評判,還是要拋卻成見。
何守田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了陸鬥一眼,然後說出了自己的評判。
“‘鵬舉’對‘牛耕’,從技法,意境,意象三個方面來看,這一下對都堪稱絕絕,在我看來,不似人對,像是天對,我判此對為絕對!”
圍觀的成材軒學子和苗秀齋學子,等何守田評價完,各自發表看法。
“何師兄好高的評價!”
“就憑‘鵬舉’二字,苗秀齋的這個陸小學弟當之無愧。”
“何師兄的評判公平公正!”
陸暉和陸墨聽了何守田的評判,是自內而外的感到舒爽。
陸暉看著臉色鐵青的李東陽,李春山和左文茂嘿嘿一笑:
“李東陽,你們三個再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到比我們這鬥哥的下對更好的下對。”
這是把剛才李東陽的話,又還給了對方。
李東陽很氣憤,也很難過。
他看了一眼李春山和左文茂。
“你們還有下對嗎?”
李春山乾脆地搖了搖頭。
開玩笑。
他感覺“鵬舉”兩個字已經到頂了。
他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下對,能超越這兩個字。
左文茂還想再掙扎一下,又連續想了幾個,但最終還是衝著李東陽搖了搖頭。
即便他想的這幾個,比自己剛才對的“師授”要好,但在“鵬舉”兩個字面前,也會顯得黯淡失色。
李東陽沒奈何,只能鬱憤地看著陸暉,陸墨和陸鬥說了一句。
“這一局算你們贏了。”
“不過別得意,你們只是運氣好而已。”
“我們再來比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