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與人鬥,其樂無窮!(1 / 1)
成材軒的眾學子們反應過來時,也覺得難以置信,不能理解,匪夷所思,然後開始小聲議論。
“何師兄刁難了小陸學弟兩次,小陸學弟居然還敢坐到何師兄的旁邊?”
“我看他是故意的,明明有好幾個空座,甚至還有空的桌子,他都不坐,偏偏就坐到何師兄身旁。”
“何師兄兩次刁難陸鬥,都敗在他手,本就氣悶,現在陸鬥再往何師兄身旁一坐,何師兄八成是要氣死了。”
“放心吧,小陸師弟堅持不了多久,畢竟何師兄脾氣那麼古怪,沒幾個人能夠跟他和諧相處。”
“你們猜陸鬥能堅持多久?”
“三天?”
“我看一天都堅持不了。”
……
黃道同一散館,就迫不及待來到老館長的二樓書房。
方啟正也在。
黃道同臉上有了笑容。
“館長,啟正。”
“跟你們說一件有意思的事。”
方啟正給黃道同拉開椅子,然後給他倒了杯茶。
老館長抬眼問:
“什麼事?”
黃道同坐下之後,先喝了一口方啟正剛沏好的茶水,然後才放下茶杯,笑著說道:
“今天陸鬥不是來成材軒嘛。”
一聽這件事有關“陸鬥”,老館長和方啟正立馬來了精神。
“他在成材軒惹禍了?”方啟正忙問。
黃道同搖頭。
“那倒沒有。”
“他來成材軒之後,我讓他跟成材軒的同窗們打了個招呼,然後就讓他自己去挑一個空座去坐。”
“你們肯定猜不出他坐到哪兒了。”黃道同說著說著,嘴角就慢慢翹起,眼神玩味。
老館長見黃道同賣關子,動了動嘴角,一臉不爽。
方啟正好奇地問:
“坐到哪兒了?”
黃道同笑了笑,才回道:
“坐到何守田旁邊了。”
聽了黃道同的話,老館長和方啟正都愣了一下。
回過神來後,老館長笑了。
“有意思有意思!”
方啟正滿是意外的開口。
“這小陸鬥,還真是讓人猜不透啊!”
……
散館之後,成材軒的學子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陸鬥也在收拾。
但陸鬥旁邊坐著的何守田卻沒動,而是眼睛定定地看著陸鬥。
陸鬥察覺到何守田的目光,轉頭笑問:
“何師兄,怎麼一直盯著我看?”
陸鬥一開口,成材軒的學子們的動作都變慢起來,眼神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
更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那裡暗戳戳地發笑。
何守田望著陸鬥,很是不解。
“學堂內有空座,也有空桌,為什麼坐在我身旁?”
陸鬥笑著回:
“一是因為我在成材軒只認識何師兄,二是何師兄作為成材軒的齋長,我想要離得近一些,好請教學問。”
何守田臉色一沉。
“我已經不是齋長了。”
這個陸鬥倒沒想到,但這也難不倒他,於是含笑開口。
“何師兄不是齋長,但也年長。讀的書比我多,見識比我廣,總能教到我些什麼。”
何守田板著臉回:
“我教不了你什麼。”
陸鬥笑笑。
“我已經學到何師兄的謙虛了。”
“你……”何守田被陸鬥說得無言以對,冷哼一聲站起,“你願意坐這兒就坐這兒吧。”
說完,何守田就拿起一卷《詩經》,快步離開了成材軒。
陸鬥見何守田被氣走,心情越發舒暢,甚至開心地哼起了小曲。
真是“與人鬥,其樂無窮”!
陸鬥離開成材軒,與陸暉,陸墨匯合。
一出學館,陸暉就向陸鬥詢問:
“鬥哥,在成材軒怎麼樣,有沒有人欺負你?”
陸鬥搖頭
陸墨看到陸斗升到成材軒,心中十分的迫切。
“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們破題?”
陸暉也連忙點頭。
“對啊鬥哥,我和墨哥在學舍也試著以‘學’字破題,但總是抓不到精髓。”
“可以,我把我是怎麼破題的告訴你們,但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肯定有用,上次你說的‘睡前晨起記憶法’,讓我背書都背得變快了。”
“我用了鬥哥你的方法,感覺背書也比以前輕鬆不少。”
陸鬥明白兩人是看到自己升入成材軒,心中急切。
“好,那我回去把我破題的方法說給你們聽。”
陸墨一聽,臉色一喜。
“好。”
陸暉也眉開眼笑。
“咱們陸家人不能丟人,我和墨哥一定要比李東陽,李春生和左文茂他們,先升入成材軒!”
到了陸家村。
陸鬥看到原身昔日的玩伴們,笑著朝他們揮手。
“誒……”
但還沒等陸鬥打招呼的話說出口,這些以前跟原身十分親近的陸家子弟,就個個冷淡著臉,別過頭,彷彿把他們當空氣一般,徑直從他們身前走過。
陸暉見了,生氣地說道:
“鬥哥,他們不理我們,咱們也不理他們。”
陸鬥無奈一笑。
陸氏這個大家族對他們這個小家族的抵制,是上到白髮老翁,下到七八歲的蒙童。
回到家裡,陸暉又迫不及待地把陸斗的“開筆禮”和與何守田鬥法的事說了。
陸伯言聽到“學而不悟,如入寶山而空回”時也心潮翻湧,驚訝這種讓人眼前一亮,回味無窮的妙句,居然出自自己兒子之口。
雖然驚豔的不得了。
但為了怕兒子驕傲。
陸鬥還是面無表情地回:
“這題破得還算可以。”
陸暉見陸伯言評價這麼低,替陸鬥鳴不平。
“三叔,鬥哥這題破得連館長都拍手叫好了,在你這兒居然才得了一個‘還可以’的評價。”
陸伯言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心想:
“自己的師父也太不矜持了。”
“最主要的是這樣誇自己兒子,萬一讓他有驕躁之心,那如何是好?”
“看來得找個時間,和師父好好聊聊。”
金氏憤然開口。
“那個叫什麼‘何守田’的也太不是東西了,那麼大歲數了,還老是跟一個八歲的孩子作對,真是不知羞!”
陸川點點頭,也覺得那個何守田不是什麼好東西。
陸山和孫氏雖然沒說話,但內心對於這個何守田也十分憤慨。
陸伯言雖然對何守田欺負自己兒子也生氣,但想到自己兒子兩次挫敗何守田,心中又有些舒爽。
他的學問是不如何守田的,當年在學館時,何守田也曾刁難過他,讓他在同窗面前下不來臺。
“墨哥,暉哥,鬥哥,鎮上咱們早上看的那家雜貨鋪,我們已經準備租下了。”
“以後你們有事,可以去那裡找我們。”
陸墨,陸暉和陸鬥笑著點點頭。
入夜。
陸暉和陸墨照例來到西廂房來聽講。
陸伯言看了眼端坐在一旁的陸鬥,說了句:
“陸鬥,現在你入了經館,再學蒙館書籍就不合適了,你從書箱上先拿《大學》來看。”
“你初入經館,先生肯定是要先從《大學》教你的,你先預習一下。”
陸鬥點了點頭,從床邊的書箱裡,拿出了陸伯言小心放好的,抄錄的《大學》。
陸墨,陸暉看到陸鬥開始看《大學》了,眼神中都有些羨慕。
陸伯言輕咳一聲,把陸墨和陸暉的目光吸引了回來。
“墨哥,暉哥,我接下來給你們講《小學》。”
陸墨,陸暉連忙點頭,開始認真聽講。
……
講了大約一個時辰,陸伯言喝了口茶杯裡的冷茶,然後對陸墨和陸暉說道:
“好了,今天就講到這裡,你們回去睡吧,明早還要去學館。”
陸墨和陸暉沒動,而是一起看了陸鬥一眼。
陸暉開口對陸伯言笑著說道:
“三叔,我們等下再睡,我們想讓鬥哥教一下怎麼破題。”
一聽陸墨和陸暉想學“破題”,陸伯言立馬神色嚴肅地開口,教訓兩人:
“這是現在你們該學的嗎?你們現在最緊要的,是把蒙學的書,先背熟,學會了。”
陸暉連忙跟陸伯言解釋。
“三叔,我們知道先學走,再學跑,我們就是看鬥哥‘開筆禮’上破題破得太好了,太想知道鬥哥是怎麼破題的了。”
陸墨也幫腔說道:
“三叔,我們先淺學一下,並不會把心思放在這上面,等到你讓我們開始學破題的時候,我們再深耕。”
陸伯言見陸墨,陸暉並沒有好高騖遠,只是看陸鬥破題,所以也想試試。
他的臉色緩和。
“知道了,那我就上床休息了,你們也不要玩得太晚。”
陸暉和陸墨見陸伯言答應,立馬笑著點頭。
“知道了三叔!”
“好。”
陸伯言轉身去屋外洗臉時,心裡有些氣悶。
自己“破題”破了十幾年了。
陸暉和陸墨想學破題,居然不問自己。
他兒子就算再天才,破題方面他不相信能比得過學了十幾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