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陸伯言有苦說不出(1 / 1)
陸伯言隨便洗了洗,把臉抹乾淨,走進屋內時,就見自己的兒子正在侃侃而談。
陸墨和陸墨兩個侄子也是聽得認真仔細。
“我直接講我是怎麼破題,怕你們不理解,所以咱們想一個題目,分別試著破題,我把我破題的思路講給你們聽,你們看看能不能懂。”
陸墨點頭。
“好。”
陸暉望著陸鬥疑問出聲:
“出什麼題呢?”
陸鬥看到陸伯言站在門口,笑著說了句。
“爹,要不你給出個題吧?”
陸暉和陸墨,回頭也看向陸伯言。
陸伯言走進西廂房,沒怎麼想,隨便說了一個題目。
“就出《論語》中的‘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吧。
陸伯言出完題目,陸暉和陸墨,立馬開始沉思,準備破題。
陸鬥也作思索狀,但其實他很快就有了答案。
陸伯言出完題後,就立馬想到自己之前對這句的破題。
他曾經對這句破過無數次題,才總結出了一個自己滿意的答案。
他的破題是:“學兼知與行,習貫始與終,心體貫通,故說生焉。”
他將“學”拆為“知”與“行”,“習”解為“始”與“終”,認為心靈因為貫通了這些道理而喜悅。
他這樣的答案,曾經也得到過老館長的稱讚。
陸暉皺眉想了半天,才試著把自己的破題答案說出。
“學而複習,乃可樂也。”
陸伯言一聽就搖了搖頭。
這等於是把“學而時習之,不亦樂乎”直接翻譯了過來,破題破得很表面。
陸墨又沉思了一會兒,才給自己的破題答案。
“學在躬行,習在溫故,此君子之樂也。”
陸伯言聽完陸墨的回答,點點頭,還算滿意。
陸墨破題的思路稍微深入了一點兒,但還是常規解法,不算高深。
但對於一個八歲的蒙童來說,已經算很不錯了。
陸暉,陸墨破完題,全看向陸鬥。
陸伯言也看向自己的寶貝兒子,想看看他是怎麼破題的。
陸鬥望著陸暉和陸墨笑了笑,然後把自己的破題思路說了出來。
“學東西就像吃飯,‘習’就是長力氣。你吃下去的飯變成了力氣,能扛得起鋤頭,自然就開心了。要是吃多少都還是餓,那才叫難受呢。”
聽到陸斗的破題思路,不僅陸暉和陸墨愣了一下,陸伯言也懵了。
“這是什麼破題思路?”
陸墨也沒想到陸墨的破題思路,居然這麼淺顯。
陸暉倒是很開心,本來對“學而時習之,不亦樂呼”理解還不夠,經陸鬥這麼一說,立即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陸鬥把破題思路說完,才把自己破題的答案說了出來。
“破曰:學能致用,乃生心悅。”
陸墨恍然大悟,欣喜非常。
“對啊!‘說’(悅)是從‘用’裡來的!我們只看到‘學’和‘習’,鬥哥卻看到了後面的‘用’!”
陸暉理解不如陸墨透徹,但也隱隱摸到了陸鬥破題思路的法門。
陸伯言聽完陸斗的破題,愣了一下,唸叨了一下“學能致用”四個字。
只覺得大開眼界。
他的破題還在描述“喜悅”產生的過程,他的寶貝兒子卻一眼看到了“喜悅”產生的根源!‘致用’……沒錯,聖人之學本就是有用之學!我窮究字句,卻忘了學問的本源。我這二十多年書,竟讀得如此捨本逐末麼?
陸伯言這時才相信,兒子在開筆禮上的破題,並不是僥倖得來。
他破題時如同霧裡看花,要抽絲剝繭,才能抓到那一點破解的神髓。
但他的寶貝兒子,好像有一雙慧眼,可以直接看穿問題的本質。
這就是天才嗎?
陸鬥看著陸暉,陸墨。
“我就是這麼‘破題’的,你們能懂嗎?”
陸暉直接搖頭。
“不懂。”
陸墨卻有些遲疑。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
陸鬥撓了撓頭。
“我把我的破題思路給你們說了,但是你現在讓我教你們怎麼破題,我也不會講。”
他以為把破題思路講出來,就能教會陸墨和陸暉,不過現在看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這麼聰明。
他其實還總結了破題的“三板斧”,簡單粗暴,更能讓人容易理解。
但他不過今天才剛學破題,要是直接就總結出規律來,就顯得過於超常了。
陸暉眼看陸鬥把答案都“端”出來了,但自己看不明白,急的是抓耳撓腮。
忽然,他想到了陸伯言。
他轉過頭,想要問問門口站著的陸伯言。
但一回頭看,就見三叔已經不在門口了。
他四處尋找,才發現陸伯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躺到床上,蓋上了被子。
“三叔,你聽明白了嗎?教教我們。”陸暉喊了陸伯言一聲。
本來只是閉著眼的陸伯言,立馬發出輕微的鼾聲。
陸伯言是有苦說不出啊,只能裝睡。
因為他也沒聽明白,又怎麼說給暉哥和墨哥聽?
要怪只能怪自己兒子太聰明瞭。
讓他這個爹當得太有壓力了。
幸好他反應快,一看自己兒子只會破題,不會講解,就立馬奔向床邊,脫鞋,上床,蓋被,閉眼,一氣呵成。
“三叔睡這麼快?”陸暉一臉訝異。
陸墨也很驚愕。
“我都沒發現三叔是什麼時候上床去的。”
陸鬥知道陸伯言是裝睡,但是並沒有拆穿。
“這樣,等我再學一段時間,等我弄明白了再仔細教你們行嗎?”
陸暉點頭。
陸墨答了聲:
“好!”
實際上陸鬥覺得自己破題的思路並不難,只是簡單的因果關係和“效用價值論”罷了,是任何一個現代人都懂的‘學習閉環’。
陸暉,陸墨不明白,只是因為他們還沒見識過這種解題思路。
“鬥哥,我們發現背誦蒙學書籍的一些內容很容易,但背誦一些先生教的那些釋義,典故卻很難。你有沒有什麼好方法?”陸暉苦惱地開口。
陸墨也點點頭。
他現在也感覺到吃力了。
死記硬背那些句子倒是容易背,背誦那些釋義,典故,實在是太費勁了。
陸伯言雖然早過了蒙學階段,但是對於背誦,強記那些釋義,典故也很頭疼。
他記得他當年,可是足足背了三年,才勉強背會。
陸鬥想了想。
“我倒是有一個方法,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