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詠雪(1 / 1)
枕流寺因為是名寺古剎,所以來這邊進香拜佛的人很多。
兩個經館的人,並沒有進寺,而是輕車熟路的直接去了後山。
枕流寺後山是一片竹林。
竹林不僅風景秀麗,還有供人小憩的小亭。
在竹林深入,還有傳說當年法門禪師面壁時留下的摩崖石刻。
陸鬥就跟著眾人,來到了石刻前。
原身之前也跟著家裡人來過這裡。
不過原身對於石刻上的內容,並不感興趣。
陸鬥這次仔細看了,發現石刻是一篇經文。
經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但陸鬥發現這個法門禪師的書法不錯。
當然,比他還是要差一點兒的。
忽然陸鬥感覺到額頭一點冰涼。
抬起頭時,就見紛紛揚揚的雪花,飄飄灑灑落下。
這是入冬的第一場雪。
也是大夏朝昭熹八年的第一場雪。
更是陸鬥來到這個世界之上,見到的第一場雪。
“下雪了。”
“下雪了!”
“……”
面對突然而來的落雪,一眾學子們非但沒有覺得掃興,反而更開心了。
老館長也很高興。
“天公作美啊!”
楚南經館的館長也微笑撫須。
“賞晴常有時,賞雪可遇不可求。”
“不如我們今日的詩會開場,先以‘雪’為題?”
老館長笑著點頭符合。
“正該如此。”
楚南經館的館長看向兩個經館的學子們,笑著開口:
“諸位,今日我們就雪為題,一炷香為限。”
楚南經館的館長一說完,兩個經館的學子們就興致勃勃地開始了苦思冥想。
有的三五一群,有的兩兩對坐,有的獨自一人。
楚南經館的館長,笑著向老館長伸手相請。
“咱們到亭子裡煮茶賞雪。”
老館長笑著點頭,同樣伸手相請。
兩人把臂向亭中走去。
黃道同和楚南經館的先生也互相含笑拱手,一起走向了亭中。
何守田在竹林的地上,拿著一截枯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顏午許坐在一個石墩上,以手支腮,正皺眉思索。
甄寶豐揹負雙手,眉間微皺,正在竹林裡踱步。
一炷香差不多半個小時。
不短不長。
在黃道同宣佈“一柱香時間已到”時,兩個經館的學子們紛紛朝亭子方向走了過來。
老館長看向兩個經館的學子們,起身笑著說道:
“誰作出詩來了?上前賦來。”
眾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成材館的一個學子高文治,當先上前,賦了一首詠雪詩。
“成材軒高文治。”高文治向眾人拱手,報出自己的名字後,開始把自己剛作的詩吟誦了出來。
“玉屑從天降,瓊瑤覆萬家。”
“隨風飄柳絮,著地潤麥芽。”
高文治說完自己作的詩,有人高聲喝彩。
但應者寥寥。
陸鬥也品讀了一下這位同班高師兄的詩,韻律,平仄什麼的沒什麼問題,聽起來倒也工整。
但意象陳腐,對仗呆板,情感套路,立意淺顯,而且沒什麼記憶點,屬於讀過就忘那種。
老館長聽到自己學館的學子,作出這麼一首詩來打頭,臉都黑了。
黃道同也無奈地動了動嘴角,但還是坐在石桌前,提筆把自家學子的詩作寫了出來。
楚南經館的老館長和先生笑而不語。
楚南經館的學子們,就沒有那麼剋制了,各自眼神交換,臉帶笑意,更有人直接取笑出聲。
甄寶豐聽了高文治的詩作,更是面帶輕笑,嗤之以鼻。
高文治本來還對自己的詩作極有信心,說出來時,正等著被眾人誇讚,卻沒想到迎來的是取笑。
楚南經館的館長作出評價。
“此詩合乎法度,對仗亦工。然遣詞造句,未脫前人窠臼。‘潤麥芽’一句,用意雖好,然與前文氣韻稍隔。可評為中下,若欲更上一層,當於‘出新意、見己心’處多下功夫。”
楚南經館的館長評完,看向老館長和黃道同:
“二位可對我的評判有異議?”
老館長和黃道同搖搖頭。
老館長甚至覺得“中下”給高了,應該給個下下。
作的什麼玩意兒。
聽到自己的詩被評了箇中下,高文治臉色難看,退到一旁。
陸鬥來的路上,就聽顏午許講過詩會的規則。
楚南經館的學子作詩,由老館長和黃道同共同評判。
成材軒的學子們做詩,由楚南經館的館長和先生共同評判。
如果兩方學館的學子們有異議,可以當眾提出。
爭取讓詩會做到公平公正。
聽了高文治作的詠雪詩,楚南經館的一位學子自信地邁步而出,朝眾人拱拱手,報出自己名字。
“楚南經館梁平章。”
報完名字之後,梁平章就開始吟誦出自己的詩作。
“臨窗驚驟冷,舉目盡皚皚。”
“竹折聲疑碎,禽飢爪自埋。”
“欲吟搜舊句,將飲喚同儕。”
“豈必愁薪米,明朝定放晴。”
陸鬥聽著前兩句,覺得這位梁兄作的還不錯,但再聽後兩句,瞬間就感覺“飛流直下”,用兩個字來評價,就是“稀碎”。
楚南經館的學子們,本來聽著梁平章詩詞的前兩句,還一臉喜意,但聽到後兩句後,就臉色古怪。
成材軒的學子們剛剛被楚南經館的學子們嘲笑,這次立馬嘲笑回來。
“還有臉笑我們,這詩作得也沒好到哪裡去吧?”
老館長聽完梁平章的詩作,做出評價。
“可惜,可惜!‘竹折’一聯,體物入微,可謂警句,已得詩家三昧。然頸聯氣脈驟斷,落入俗套;尾聯更顯意浮,強作豁達而失於厚重。若能承頷聯之意,深挖下去,必成佳作。如今,只得算是半首好詩。”
說完自己的評價,老館長做出評判。
“此詩評個中,二位可有意見?”老館長看向楚南經館的館長和先生。
楚南經館的館長和先生,各自點頭,認可老館長的評判。
老館長又看向成材軒的學子和楚南經館的學子們,笑問:
“諸位可覺公正?”
成材軒的學子們立馬回應。
“公正!”
楚南經館也有少部分人,回了句“公正”。
沒有說話的學子,也沒有人不認可老館長的評判。
接下來又有幾個成材軒的學子和楚南經館的學子們,上前吟誦自己的詩作。
但都是些堆砌辭藻,雲裡霧裡的作品。
四位師長,評得也都是中,或者中下。
成材軒的學子和楚南經館的學子們,聽著這幾位的詩作,也是反應平平。
顏午許這時笑吟吟走出,先對亭中的兩位館長,兩位先生拱手作揖,然後又向周圍學子拱了拱手。
“成材軒學子顏午許。”
老館長和黃道同看到顏午許,臉上都有了笑容。
陸鬥也對這位成材軒新的齋長實力很認可。
雖然沒在成材軒聽過顏午許做詩,但是顏午許的八股文童他是看過了,寫得相當不錯。
顏午許看了一眼飛舞的雪花,開始吟誦。
“漫空飛玉屑,頃刻覆琉璃。
嶺失青蔥色,河凝素練姿。
妝梅增豔態,裹竹賽瓊枝。
願借天公力,長教四季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