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胸中自有千峰立,意欲扶搖萬里遊(1 / 1)
仇茂之說完文會第三場的題目,董講書皺了皺眉。
鳳棲縣案首雖然臉上帶笑,但眼神看向仇茂之時也有些不喜。
淳化縣案首和不喜陸斗的其他縣案都嘴角含笑。
也有幾縣案首臉色嚴肅。
館外。
王承祖,陳廣厚,蔣望之等看不慣陸斗的考生和士子,聽到仇茂之以‘狂’為題,都是會心一笑,眼神戲謔地看著陸鬥。
也有人眼神不恥地看著仇茂之。
更有人不喜仇茂之如此針對陸鬥這麼一個八歲孩童的考生和士子,小聲質疑。
“以‘狂’為題?”
“這題是衝著陸鬥來的吧?”
“不是衝著陸鬥還能是誰?陸鬥本來就有一頂‘狂生’的帽子,這題如果答不好,‘狂生’的帽子怕是摘不掉了。”
中年文士眼神冷淡地看了仇茂之一眼,然後開口說道:
“這題出的刁鑽,如果陸鬥避而不答是怯懦,詩寫得不狂是虛偽,膽小,詩寫得狂就坐實了‘狂生’之名。”
“仇三公子出此題,未免有刁難陸師弟之嫌。”
仇茂之聽著廊下對他的小聲議論,又聽中年文士說他刁難陸鬥,臉上笑容都有些掛不住。
陳廣厚看了中年文士一眼,輕笑一聲。
“什麼仇師兄刁難陸師弟,依我看,這是仇師兄照顧陸師弟才對。”
“其他十縣案首作‘狂詩’還要想想,陸師弟作‘狂詩’,那是直抒胸臆,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廣厚說完,王承祖和看不慣陸斗的考生和士子紛紛發笑。
仇茂之聽到陳廣厚為他解圍,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館內淳化縣案首等陳廣厚說完,看了陸鬥一眼,也跟著笑著說了一句:
“這輪比試怕是陸師弟又要獨佔鰲頭了,要論起狂來,館內其他十縣案首沒一人是陸師弟的對手。”
淳化縣案首說完,館內和館內又是一陣笑聲。
尤其王承祖更是“哈哈”大笑出聲。
梁叢眼神鄙夷地看了仇茂之一眼。
儲遂良滿臉憤憤,既瞧不起仇茂之,更看不上淳化縣案首,王承祖,陳廣厚等人。
陸伯言滿臉擔憂地看著自己兒子。
仇茂之用心險惡,把他的兒子置於了兩難之地。
陸伯言想著如果換做自己,那就兩害相權取其輕,乾脆不答此題。
仇茂之含笑看向館內十一縣案首。
“諸位師兄弟覺得此題如何?”
有其他縣案立馬笑著稱讚出聲。
“此題甚好!”
淳化縣案首也忙不迭笑著附和,對仇茂之說道:
“仇師兄這題出得妙!我自從讀書以來,還沒有以‘狂’為題作過詩呢。”
淳化縣案首對仇茂之說完,笑吟吟地看了陸鬥一眼,“今日能作此題,還真是要感謝陸師弟。”
仇茂之見淳化縣案首把話頭引向陸鬥,便順勢微笑看向陸鬥,問:
“陸師弟,你覺得此題如何?”
仇茂之一開口,館內,館外所有人都看向陸鬥,想看看他如何作答。
陸鬥看著仇茂之笑了笑,開口回道:
“此題好得很!”
聽到陸斗的回答,仇茂之愣了一下。
董講書也有些意外地看了陸鬥一眼。
王承祖,陳廣厚,蔣望之,淳化縣案首和看不慣陸斗的考生和士子,都有些沒想到的樣子。
陸伯言,梁叢,儲遂良,中年文士等一些為陸鬥鳴不平的考生和士子聽了陸斗的回答,神色間也有些訝異。
仇茂之看著陸鬥,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小子是強作鎮定,還是對此題已經有了解法。
但想到自己出的這題,又覺得陸鬥是裝腔作勢。
畢竟易地而處,換做他是陸鬥,面對“狂”之一字作詩,也是很難破局。
仇茂之笑了笑,看向館內十一縣案首。
“那既然諸位師兄弟都無異議,那我們就以‘狂’為題,作詩一首,同樣一炷香時間為限。”
管家仇榮早就等候在一旁,仇茂之說完,他便點燃了計時的線香。
館內其他十縣案首開始思索,提筆作答。
陸鬥並沒有馬上提筆作答,而是開始思索自己該怎麼答。
狂詩不難。
他腦中有許多狂放名篇,但還是那個問題,要麼與“意氣之狂”“志狂”題目不符,要麼以他現在的年齡,閱力,不能抄來用。
館外。
梁叢嘆息一聲。
“陸師弟這次難答了。”
儲遂良點點頭,看著陸鬥,也不禁替自己這個小師弟犯愁。
“不能答,也不能不答,答得好遭人非議,答得不好更惹人恥笑,的確是難。”
館內,館外所有人的目光不管看向誰,最後都免不了向枯坐館中的陸鬥看上一眼。
線上香燃到一半時,陸鬥終於想到了一首可以破題的兩句狂詩。
須知少日拏雲志,曾許人間第一流。
不過這兩句還需要改一下,因為這是詩作者中年回望,才說“曾許”。
他現在才八歲,要作的是展望,而不是回望。
又思索了一會,陸鬥終於開始提筆作答。
莫笑垂髫立潮頭,
此心元在最高樓。
胸中自有千峰立,
意欲扶搖萬里遊。
身似孤舟辭故浦,
筆如長劍覓封侯。
今朝立下拏雲志,
要作人間第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