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神劍淵虹,軟飯硬吃(1 / 1)
寅時三刻。
沈長卿是被震醒的。
那種感覺,就像有人拎著幾十個鐵桶在他耳邊猛敲,連床板都在蹦迪。
這左天成,來的倒是比預想中還快。
他黑著臉翻身坐起,窗外天還沒亮,但一層倒扣下來的黑色光幕把整個沈府罩得嚴嚴實實。
幾百面黑幡在半空亂舞,鬼哭狼嚎的聲音動人心魄。
三階困陣,萬鬼鎖靈大陣。
為了對付他一個小小的煉氣家族,這左城主連家底都掏空了。
推門而出,前院已經亂成一鍋粥。
二長老正抱著腦袋在迴廊裡打轉,臉色難看。
“家主!完了!全完了!”
二長老眼淚鼻涕橫流,指著頭頂那一張張扭曲的鬼臉,“整整三千黑甲衛!那左天成是要把咋們生吞活剝啊!”
“閉嘴。”
沈長卿沒空聽他哭喪,抬腳直奔西廂房。
剛進西院,就見蘇淺淺縮在牆角,手裡攥著根生鏽的鐵釘。
沈長卿剛要開口,主屋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那一瞬間,原本喧囂的鬼嘯聲戛然而止。
沈長卿的髮妻,林晚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繁複的紫色宮裝,髮髻高挽,插著一支從未見過的鳳尾金釵。
她就那麼隨意地站在臺階上,但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高貴與冷漠,竟把這漫天的肅殺之氣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哪怕落了凡塵,那一身仙氣也不是這凡俗泥潭能沾染的。
原本還在瘋狂撞擊光幕,想要衝進來撕碎活人的鬼物,像是遇到了什麼洪荒猛獸,拼了命地往後縮,甚至因為退得太急,幾隻厲鬼硬生生撞在了一起,此時此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男人在外面辦事,女人在裡面看家。”
林晚的聲音輕柔,“這陣法雖然聒噪,但也就在外面叫喚兩聲。這個家,進不來半隻鬼。”
話罷,她抬手,輕輕一拂。
一道淡淡的金色波紋盪漾開來。
西院上空幾百只厲鬼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瞬間蒸發,連灰都沒剩下。
沈長卿腳下一頓,差點左腳絆右腳。
他瞪大眼看著自己的髮妻。
這特麼是那個連殺雞都捂眼睛的林晚?
這十幾年,自己那是真的“有眼無珠”啊!
家裡最大的大腿居然不是系統,是老婆?!
林晚似乎才看到他,眼裡的淡漠瞬間散去,又變成那個溫婉的小女人。
她走上前,幫沈長卿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孩子剛睡著,別吵醒他。”
語氣溫柔,一番家常談話。
她手腕一翻,一把古樸長劍憑空出現。
劍鞘古樸,通體暗青,刻滿了細密的雲紋。
劍未出鞘,周圍的空間就已經開始隱隱扭曲,彷彿連這天地規則都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本來不想給你,怕你心野了不顧家。”
林晚把劍往他手裡一塞,語氣平淡,像是在遞把菜刀讓他去殺魚,“但人家都騎到頭上了,再去講道理就顯得咱沈家小家子氣。拿著,去把垃圾清理一下。”
沈長卿下意識接過。
手猛地一沉。
這哪是劍,分明是握住了一條在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規則!
體內的【天生劍骨】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狂躁動起來。
那一瞬間,沈長卿感覺自己境界瓶頸像窗戶紙一樣,被這股劍意捅了個對穿。
【名稱:淵虹】
【品階:你看現在的我敢顯示嗎?(雖然被封印了九成九的威能)】
【系統備註:來自某個不可言說之地的陪嫁品。軟飯硬吃,最為致命。宿主,請收下我的膝蓋。】
沈長卿只覺得喉嚨發乾,這軟飯,噎人,但真香。
“娘子,這私房錢藏得夠深啊。”
林晚沒接這茬,只是轉身回屋,留給他一個背影:“早去早回,粥在鍋裡,涼了就不好喝了。”
房門關上。
沈長卿深吸一口氣,拇指頂開劍格一寸。
一聲清越的龍吟在他識海炸響。
這底氣,一下子就頂到了天靈蓋。
......
府門外。
左天成斜倚在懸空的白骨座上,身後那尊饕餮虛影已經膨脹到了實質,貪婪地吞吐著周圍的靈氣。
昨晚吞了那個不聽話的趙鐵,他的修為硬生生被頂到了假丹境巔峰。
現在,他覺得自己就是這青陽城的神。
“沈長卿,別當縮頭烏龜了。”
左天成的聲音經過靈力激盪,如滾雷般在青陽城上空炸響,“本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那九陰玄脈的丫頭,還有那個身懷劍骨的野種交出來。”
“本座心情好,或許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沈府大門緊閉,毫無動靜。
“敬酒不吃吃罰酒。”
左天成耐心耗盡,“眾將聽令!破陣!雞犬不留!”
三千黑甲衛長戈頓地,殺氣沖霄。
就在這時,硃紅大門慢悠悠地開了。
沈長卿提著劍走了出來,腳邊還跟著土狗旺財。
一人一狗,溜溜達達,像是剛吃完早飯出來消食的大爺。
“嗓門挺大,左城主這是昨晚吃多了不消化?”
沈長卿站在臺階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大早擾人清夢,很不禮貌啊。”
左天成氣極反笑,從王座上緩緩站起。
“死!”
他懶得廢話,猛地張開雙臂。
背後的饕餮虛影發出一聲咆哮,張開那張漆黑的大嘴。
無數冤魂慘叫著,迅速凝聚成一顆暗紅色的能量光球。
空間扭曲,周圍的瓦片瞬間炸裂成粉。
這種級別的能量砸下來,別說沈府,半個城都沒了。
圍觀的探子們紛紛閉眼,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沈家完了。
沈長卿有些嫌棄地看著那顆光球,“花裡胡哨。”
手起。
拔劍。
一道細若遊絲的青光閃過。
時間彷彿錯位了一瞬。
那天崩地裂的能量球,那遮天蔽日的饕餮虛影,甚至是那漫天的烏雲。
就像是一幅畫,被人用裁紙刀從中間整整齊齊地裁開。
光球從中間裂開,斷面光滑如鏡,然後崩散成漫天亂竄的靈氣碎片。
陽光順著雲層的裂縫灑落,正好照在左天成呆滯的臉上。
“噗——”
左天成張嘴噴出一口血箭,整個人萎靡地癱倒在王座上。
反噬來得太快,他甚至都沒想明白髮生了什麼。
那是什麼劍?那是什麼鬼力量?!
沒等他回過神,一道黑影竄了出去。
“汪!”
旺財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那些崩散的饕餮煞氣對別人來說是劇毒,對它來說那可是大補的辣條。
它張開大嘴,在空中跟個吸塵器似的,左一口右一口。
咔嚓咔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這一片安靜中格外刺耳。
左天成心態都崩了。
這特麼是什麼狗?
沈長卿屈指彈了彈劍身,“淵虹”發出意猶未盡的輕吟。
他抬起頭,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經心。
“來而不往非禮也。”
沈長卿腳尖一點。
砰!
地面炸出一個大坑,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左城主,我也有一劍,麻煩你......用命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