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生化危機(1 / 1)
清晨,天光大亮。
“呼——”
沈長卿吐出一口白氣。
氣息如劍,竟硬生生在那根沉香木柱子上鑽出個指頭深的黑洞!
築基巔峰!
只差半步,就是金丹。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
蘇淺淺像只吃飽的小貓,蜷縮著身子,原本蒼白的臉蛋此刻紅得像熟透的水蜜桃。
此刻的她也達到了築基初期的修為。
昨晚這一夜,簡直比吃了十斤大補丸還管用。
這哪裡是納妾?這分明是娶了個“全自動修煉加速器”回來。
沈長卿剛一動,蘇淺淺的藕臂就纏了上來,聲音軟糯得能拉出絲來:
“夫君......再去哪?”
“殺幾隻蒼蠅。”
沈長卿在她額頭上吧唧一口:
“睡你的。今兒外頭會很吵。”
蘇淺淺乖巧地點頭,將被子拉高,遮住那滿身的痕跡。
......
沈家大院外。
寒風捲著枯葉,在空蕩蕩的街道上打轉。
能跑的都跑了。
青陽城現在就是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誰也不想給沈家陪葬。
只有沈家牆根底下,熱鬧得詭異。
一條三米寬、兩米深的壕溝,剛挖好。
溝裡不是水。
是紫得發黑,咕嘟咕嘟冒著熱泡的粘液。
散發著一股刺鼻的酸味兒。
溝邊。
姜離挽著袖子,手裡那把小刀薄如蟬翼。
“滋——”
她在手腕上一劃。
鮮血滴進大桶的石灰水裡,原本渾濁的液體瞬間沸騰,變成了蝕骨的劇毒。
“有用......我是有用的......”
姜離看著那一桶桶變成紫色的殺人水,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這種被家族“榨取”的感覺,讓她興奮得指尖發顫。
牆那頭。
隔壁王家家主趴在梯子上,手裡舉著千里鏡,看了一眼就差點沒嚇尿。
這特麼是防禦工事?
這分明是在煉蠱!
“爹,咱那禮盒......還送嗎?”底下的王家大少爺兩腿打擺子。
“送個屁!跑!”
王家主連滾帶爬地從梯子上摔下來,大吼道:
“房契地契全扔門口!咱們現在就走!哪怕去山裡當野人,老子也不當沈家的鄰居!”
半盞茶的功夫,王家大門洞開,一家老小跟逃荒似的衝了出去。
沈長卿站在門口臺階上,腳尖踢了踢王家留下的紅木盒子,嘴角一勾。
“呵,老狐狸,跑得倒快。”
他抬頭看天。
烏雲壓頂,要變天了。
真正的狂歡,還在後頭。
......
深夜,子時。
沈家大院像頭沉睡的巨獸,黑漆漆的,連盞燈都沒點。
圍牆外,十二道黑影貼著牆根摸了過來。
“大哥,真進啊?聽說沈家邪門......”一個小弟哆嗦道。
“邪門個蛋!”
為首的獨眼龍淬了口唾沫,眼裡全是貪婪:“沈家為了保命把萬寶閣都買空了!那是多少寶貝?男的宰了,女的......嘿嘿,那個蘇淺淺歸老子!”
“趁著血河老祖沒來,咱們先撈一票大的!上!”
獨眼龍手一揮。
十二個人如同覓食的野貓,同時發力。
“蹭蹭蹭!”
身輕如燕,直接越過三丈高的圍牆。
人在半空,獨眼龍還在冷笑:連護族大陣都不開?活該你們死絕!
這一票,穩了。
然而。
下一秒。
一股令人作嘔的酸味撲鼻而來。
腳下預想的青石板地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滾的紫色。
“這是什——”
“噗通!噗通!”
像下餃子一樣。
緊接著——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夜空。
落水的一瞬間,那幫人的護體靈氣,“呲啦”一聲就沒了。
接著是皮肉、筋膜、骨頭......
“我的腿!我的腿化了!救命!”
“大哥拉我......啊啊啊!!”
獨眼龍反應最快。
他在腳尖沾到紫水的剎那,毫不猶豫地一腳踩在手下的腦門上!
借力騰空!
“想跑?”
頭頂,傳來一聲戲謔。
獨眼龍驚恐抬頭。
只見圍牆上不知何時站了一排鐵塔般的壯漢。
全是沈家的一等家丁,光著膀子,個個散發著練氣後期的氣息。
為首的一個黑臉巨漢,手裡拎著一根兩人合抱粗的房梁木。
“給爺下去!”
黑巨漢大吼一聲,圓木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獨眼龍的腦門就是一記全壘打。
“砰——咔嚓!”
獨眼龍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筆直地砸進那片紫色的地獄。
“滋啦——”
一股青煙冒起。
咕嘟咕嘟。
十二個築基、練氣的亡命徒,不到三息,全化成了濃水。
世界清淨了。
“真不禁打。”
黑巨漢把沾著血漿的房梁木往地上一頓,意猶未盡地捏了捏拳頭,關節爆響:
“家主給的那個什麼‘龍牙米’太霸道了,老子現在感覺能一拳捶死一頭大象!”
暗處,沈山提著一個特製的長柄網兜走了出來,渾身帶著屬於築基期的威壓,臉色冷峻:
“少廢話,撈渣子!儲物袋別給溶了,那都是錢!”
......
後院,禁地深坑。
沈長卿盤腿坐在坑邊,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
坑底下,被削成人棍的枯木真人今晚格外反常。
他不慘叫,也不求饒。
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北方,眼珠子瘋狂震顫,像是看到了什麼大恐怖。
作為血修,他對煞氣的嗅覺比狗還靈。
“喂,老頭。”
沈長卿隨手把橘子皮扔下去,“抖什麼?尿褲子了?”
“不是人......”
枯木真人的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鐵皮:“沈長卿......跑......快帶我跑......”
“什麼?”
“不是人!來的根本不是人!!”
枯木突然發了瘋一樣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開:
“那味道......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怪物!放我出去!求求你把我關進地牢!我不當電池了!這裡擋不住的!全都會死的!!”
沈長卿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這老東西怕死,貪婪,但從不說胡話。
能把他嚇成這樣......
沈長卿站起身,眯起眼。
風停了。
原本聒噪的夏夜蟬鳴,突然像被一隻大手掐斷,死一般的寂靜。
屋頂上,那隻正在啃骨頭的土狗“旺財”猛地站了起來。
它弓著身子,背毛炸起,喉嚨裡發出低沉且兇狠的咆哮:“嗚——汪!”
“沙沙......沙沙......”
聲音來了。
密集,細碎。
沈家大院外圍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雙猩紅的光點。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藉著月光,沈長卿看清了。
那是老鼠,是野貓,是流浪狗,甚至是癩蛤蟆和黃鼠狼......
但它們都不正常。
這些畜生的體型暴漲了三倍,渾身皮毛脫落,露出鮮紅肌肉紋理。
眼球暴突,流著惡臭的涎水。
最噁心的是,它們身上竟然長著一朵朵肉質的小花。
花瓣像活物一樣,一張一合,似乎在呼吸。
血煞門的手筆。
“這就是所謂的雞犬不留?”
沈長卿冷笑一聲,拇指輕輕頂開淵虹劍的劍格,“鏗”的一聲脆響。
“拿一堆爛肉來噁心我?”
“吼——!!”
領頭的一隻像牛犢子那麼大的變異黑貓,發出一聲完全不屬於貓科動物的尖嘯。
下一瞬。
黑色的獸潮如決堤的洪水,帶著腐臭的風,從四面八方撞向沈家大院!
真正的戰爭,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