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屍爆與鬼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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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霧升騰。

灌滿特製化屍水的壕溝,此刻咕嘟咕嘟冒著泡。

成群的變異老鼠、野狗瘋了似的往裡填。

前面的剛化成血水,後面的踩著骨頭架子接著上。

不過半盞茶。

愣是用肉身填平了劇毒壕溝,搭出了一座還在冒煙的“屍橋”。

“嘔!”

牆頭幾個年輕族人沒忍住,彎腰乾嘔。

沈山眼珠子一瞪,手裡的令旗揮得呼呼作響。

“吐個屁!都給老子咽回去!”

他一步跨上望樓:

“第一梯隊,聽好了!”

“這一把撒出去就是幾百靈石,誰要是扔偏了,回頭就把這靈石給老子掙回來!”

“放!!”

唰唰唰!

牆頭上三十個彪形大漢,動作整齊劃一。

每人懷裡都揣著比磚頭還厚的符籙。

不知道的以為在撒紙錢。

漫天黃紙紅紋,遮雲蔽日。

全是爆炎符。

市面上五塊靈石一張的殺人利器,在沈家,那是論斤稱的。

轟轟轟轟——!

火光沖霄。

屍橋瞬間崩塌,無數燃燒的殘肢斷臂在空中亂舞。

空氣裡除了酸臭,又多了一股焦糊的烤肉味。

“這煙花,稍微有點費錢。”

房頂飛簷上。

沈長卿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半牙冰鎮西瓜,啃得汁水橫流。

不得不說。

看戲確實比演戲爽。

底下的沈家族人已經殺紅了眼,手裡的大鐵棍舞得密不透風,每一棍下去,必有一頭變異獸變成肉泥。

“痛快!再來幾個不怕死的!”

一人仰天狂笑,滿臉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野獸的。

正殺得興起。

“嘎——!”

一聲淒厲的嘶鳴刺破耳膜。

頭頂光線一暗。

一大片黑雲壓頂而來。

腐屍鷲!

“不好!護住眼睛!”沈山臉色大變,抄起磚頭就砸。

但這群扁毛畜生極其狡猾,盤旋在高空伺機俯衝,根本打不著。

眼看就要失守。

牆根底下。

姜離正撅著屁股,雙手提著兩桶特調的高濃毒液,哆哆嗦嗦往預備隊那邊挪。

她怕得要死。

上面全是鳥叫,跟哭喪似的。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姜離嘴裡碎碎念,眼睛死盯著腳尖,生怕踩著石頭絆倒。

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前頭地上,不知是哪個缺德鬼扔的一塊西瓜皮。

還帶著瓤,特別滑溜。

姜離一腳踩上去。

呲溜——

“呀——!”

她整個人向後一仰,來了個標準的滑鏟。

手裡兩桶毒液因為慣性,脫手飛出。

甚至還帶著旋轉。

完美的拋物線。

不偏不倚,正撞上一張在半空未引爆的爆炎符。

轟!

熱浪席捲。

那可是厄難毒體的精華毒液,又混了強酸原漿,平時那是得稀釋一百倍才敢用的劇毒!

這一炸,毒液瞬間氣化。

一朵慘綠色的蘑菇雲,像是死神的鬼臉,在鷲群中央轟然綻放。

“嘎......咯咯......”

悽慘的鳥鳴聲戛然而止。

沾到綠霧的腐屍鷲,羽毛瞬間脫落,皮肉滋滋融化,連骨頭都酥了。

撲通!撲通!撲通!

天上開始下餃子。

幾百只成了禿雞的死鳥。

噼裡啪啦掉了一地,摔得稀爛,還在滋滋冒著綠煙。

全場瞬間死寂。

連衝鋒的變異獸都被這場面嚇得頓了頓腳。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向坐在地上、正揉著屁股眼淚汪汪的姜離。

“這是......什麼戰術?”沈山看傻了。

房頂上。

沈長卿看著腳邊剛扔的那塊西瓜皮,又看了看底下立了大功的“神之一腳”。

嘴裡的瓜瞬間不甜了。

“這也行?”

他嘴角抽了抽。

這就是所謂的氣運?踩個西瓜皮都能踩出個全屏大招?

這丫頭,是個福將。

“吼——!!”

還沒等沈家眾人喘口氣。

異變陡生。

那些堆在牆根下本來已經死透的獸屍,突然像充了氣一樣劇烈鼓脹。

肚皮透出詭異的紅光。

令人心悸的波動盪開。

“不好!全員趴下!!”

沈長卿瞳孔驟縮,身形如電,猛地從房頂撲下。

還是晚了一步。

砰砰砰砰——!

連環屍爆!

血肉橫飛,每一塊碎骨都像是出膛的子彈,帶著劇毒和煞氣。

轟隆!

堅固的院牆瞬間坍塌。

煙塵滾滾。

“咳咳......”

煙塵中,一隻恐怖巨手,直接撕裂了灰霧。

緊接著。

一個身高過三米,渾身流著噁心黃水的怪物,從廢墟中跨了出來。

左臂是熊掌,右腿是虎腿,腦袋上甚至縫了三張不同野獸的臉,肚皮上嵌著一個森白的人類頭骨。

縫合屍魔!

築基大圓滿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噗通。

幾個離得近的練氣期族人直接被這股煞氣壓得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動彈不得。

這根本不是他們能抗衡的存在。

“吼!”

屍魔仰天咆哮,隨手抄起半截斷裂的石柱,對著一個嚇癱的族人當頭砸下。

那族人絕望地閉上眼。

咚!!

一聲悶響。

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那族人顫抖著睜開眼,頓時呆住了。

一道青衫背影,正如輕鬆寫意地站在他身前。

單手。

就穩穩托住了那根千斤重的石柱。

腳下青磚寸寸碎裂,雙腳陷入泥土三寸。

“長得真寒磣。”

沈長卿抬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還不斷滴落膿水的醜臉,嫌棄地撇撇嘴。

“不愧是血煞門的頂頭上司,這審美,一如既往的爛。”

話音未落。

他五指猛地一扣。

咔嚓!

堅硬的花崗岩石柱,竟被他徒手捏成齏粉!

石屑飛濺。

屍魔簡單的腦仁還沒轉過彎來,手裡便是一空。

下一秒。

一隻穿著千層底布鞋的腳,在它眼中極速放大。

“滾!”

嘭——!

空氣被踢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雲。

重達數噸的屍魔,胸口瞬間向內塌陷出一個恐怖的大坑。

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面轟中,化作一道殘影倒飛而出。

越過廢墟。

越過獸群。

一路撞斷了七八棵大樹,最後狠狠砸進遠處的小樹林裡。

煙塵四起。

再無聲息。

沈長卿收回腿,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勁兒稍微大了點。”

全場鴉雀無聲。

這可是築基大圓滿的屍魔啊!

皮糙肉厚能抗飛劍啊!

家主就一腳?

這還是人嗎?這特麼是披著人皮的太古兇獸吧!

“汪!”

一聲狗叫打破了沉寂。

一直趴在房頂裝死的旺財動了。

黑影一閃。

趁著獸群大亂,它直接撲向最後方那隻正在指揮撤退的變異貓王。

那貓王剛要噴毒煙。

旺財大嘴一張。

瞬間化作黑洞,一口連煙帶貓,囫圇個兒給吞了下去。

嗝~

旺財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小撮貓毛。

真香。

頭領一死,最強戰力被秒,獸群瞬間潰散。

“窮寇莫追。”

沈長卿叫住了想衝出去痛打落水狗的族人。

他站在斷牆之上,反手一抓。

一把造型誇張的穿雲弓憑空出現在手中。

他雙指虛扣弓弦,體內雄渾到不講道理的靈力瘋狂湧入。

嗡——

一支由金色靈氣凝聚的光箭,在弦上震顫。

箭頭直指兩裡外一棵不起眼的老槐樹。

“藏挺好啊,當縮頭烏龜有癮?”

沈長卿冷笑,松指。

崩!

弓弦震顫之音如雷鳴。

光箭瞬息千里。

兩裡外,老槐樹轟然炸碎。

一個藏身樹冠的黑袍人連慘叫都沒發出,腦袋直接像爛西瓜一樣爆開。

噗通。

無頭屍體落地。

直到這時,刺耳的音爆聲才傳回沈家大院。

“收工,洗地。”

沈長卿收弓,神色平淡。

眾族人這才回過神,剛想歡呼。

突然。

原本已經開始消散的烏雲,莫名又聚攏了回來。

甚至比剛才更黑,更沉。

一股陰冷的寒風,毫無徵兆地吹進每個人的後脖頸子。

明明是燥熱的夏夜,眾人卻齊齊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嘻嘻......”

“咯咯咯......”

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嬉笑聲,忽遠忽近。

“家......家主,你看天上!”

有族人指著半空,聲音發抖。

只見昏暗的半空中,竟晃晃悠悠飄下來一頂轎子。

大紅色的花轎。

鮮豔得像是剛在血水裡泡過。

四角掛著白森森的人皮燈籠,燭火慘綠。

抬轎的是四個紙紮的紙人。

煞白的臉,兩坨圓滾滾的腮紅,在那兩隻畫上去的黑眼眶襯托下,顯得無比詭異。

它們腳不沾地,踩著陰風,飄搖而下。

轎子還沒落地,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劣質脂粉味,撲面而來。

吱呀——

轎子穩穩落在滿是碎肉的大門前。

四個紙人動作僵硬而整齊,彎腰,落轎。

然後。

咔吧。

四個紙人的腦袋齊刷刷旋轉一百八十度,正對著牆頭的沈長卿。

畫上去的嘴突然裂開一道口子,發出一種似男非女的尖細聲音:

“吉時已到。”

“姑爺,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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