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楚天則跪在養心殿外的青石板上,膝蓋已經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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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讓他們意外的是,皇上還下了另一道旨意,從今往後,只讓楚天則一個人在身邊服侍,其他太醫一律不得靠近。

這道旨意一出,整個宮裡都震動了。

太子和二皇子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皇上這是在防著他們,怕他們在他的藥裡動手腳。

楚天則也明白,自己這下是徹底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果然,當天晚上,太子就派人來找他。

“楚天則,你好大的本事。”太子冷笑,“竟然讓父皇如此信任你。”

楚天則跪在養心殿外的青石板上,膝蓋已經麻木。

正午的陽光曬得人頭昏眼花,他卻不敢動彈分毫。殿內傳來太醫們低聲交談的聲音,夾雜著藥碗碰撞的細響。

“楚御醫進來。”

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楚天則站起身,腿上傳來針扎般的刺痛。他壓下不適,整理了衣襟走進殿內。

龍床上的老皇帝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那雙曾經威嚴凌厲的眼睛此刻渾濁無神,嘴唇乾裂得起了皮。

“都退下。”老皇帝揮手,聲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太醫們魚貫而出,殿內很快只剩下楚天則一人。

“朕的身體,你最清楚。”老皇帝盯著他,“還能撐多久?”

楚天則上前把脈,指尖觸到那層薄如蟬翼的皮膚,脈搏虛弱得幾不可察。他收回手:“三個月,若是用藥,半年。”

“夠了。”老皇帝閉上眼,“你留下來,幫朕處理政務。”

楚天則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臣不過一介御醫,如何能——”

“少廢話。”老皇帝打斷他,“朕說你行,你就行。”

就這樣,楚天則獲得了留在養心殿的資格。每日清晨進殿,傍晚才能離開,中間的時間都用來批閱奏摺、處理政務。

起初他只是在旁觀看,記錄老皇帝的批示。漸漸地,老皇帝會詢問他的意見,甚至讓他代筆擬旨。

楚天則看得很仔細。

戶部的錢糧調撥,工部的河道修繕,兵部的軍隊調動,每一樁每一件都藏著門道。他發現朝廷的運作遠比想象中複雜,各部門之間互相牽制,官員們明爭暗鬥,一道聖旨背後往往涉及數十個衙門的利益。

“這份奏摺你怎麼看?”

老皇帝將一本摺子遞給他。楚天則接過,是戶部尚書請求增加漕運稅收的奏請。

“戶部缺銀子,但漕運本就重稅,再加恐怕要出亂子。”楚天則翻看著奏摺,“不如查查戶部的賬目,看看銀子都花到哪裡去了。”

老皇帝笑了,笑聲乾澀:“你倒是直接。”

“臣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老皇帝咳嗽起來,楚天則連忙遞上溫水,“朝堂上最不值錢的就是實話。”

楚天則沒接話,只是扶著老皇帝躺下。

太子來請安的時候,楚天則正在整理藥材。太子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刀子。

“父皇最近身體如何?”

“有臣在,自然無礙。”老皇帝的聲音有氣無力。

太子坐在床邊,絮絮叨叨說著朝政。楚天則在一旁研磨藥材,餘光掃到太子握緊的拳頭,指關節泛著青白。

“兒臣聽說,父皇讓一個御醫參與政務?”太子的語氣透著試探。

“怎麼,你有意見?”

“兒臣不敢。”太子低下頭,“只是怕有人居心叵測。”

楚天則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繼續研磨。藥缽裡的草藥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

“滾出去。”老皇帝閉著眼睛。

太子臉色鐵青,起身行禮退出。臨走時狠狠瞪了楚天則一眼。

“他恨你。”老皇帝睜開眼。

“臣知道。”楚天則將藥粉倒入碗中,“二皇子也恨臣。”

“你不怕?”

“怕有什麼用?”楚天則加水調和,“臣只是個御醫,保住陛下的命就夠了。”

老皇帝盯著他看了許久:“你在撒謊。”

楚天則沒說話,端起藥碗遞到老皇帝嘴邊。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皇帝的身體每況愈下。楚天則用盡所有手段,名貴藥材不計成本地用,針灸推拿輪番上陣,勉強吊著那口氣。

二皇子也來過幾次,每次都帶著笑臉,說話滴水不漏。但楚天則能感覺到,這位皇子眼底的算計比太子還要深。

“你說,朕這兩個兒子,誰更適合做皇帝?”

又是一個深夜,老皇帝突然問道。

楚天則正在記錄當日用藥情況,聽到這話手上一頓:“臣不敢妄議。”

“讓你說你就說。”

“太子性子急,但守規矩。二皇子心思深,卻太能忍。”楚天則放下筆,“一個容易被人利用,一個早晚要出事。”

“所以都不行?”

“臣只是御醫,這種事臣答不上來。”

老皇帝笑了,笑得渾身顫抖,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楚天則連忙上前拍背,手掌下那副軀體瘦弱得可怕。

“你倒是聰明。”老皇帝喘著氣,“可惜,朕沒時間了。”

入冬後,老皇帝連床都下不了。楚天則幾乎住在養心殿,每日守著那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火。

太子和二皇子輪流來請安,表面上兄友弟恭,私下裡暗流湧動。楚天則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

“你恨朕嗎?”

又是深夜,老皇帝突然問。

楚天則正在煎藥,聽到這話手上的動作沒停:“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容貴人的事。”老皇帝的聲音很輕,“朕知道,那是你母親。”

藥爐裡的火苗跳動,映得楚天則的臉忽明忽暗。他沒有回答,只是繼續添柴加火。

“朕也是沒辦法。”老皇帝自顧自說著,“後宮爭鬥,朕管不了那麼多。”

“所以就讓她死?”楚天則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一個無辜的人,就因為擋了別人的路,就該死?”

“你果然恨朕。”

“臣不敢。”楚天則端起煎好的藥,“臣只是個御醫,救人是本分。”

老皇帝接過藥碗,卻沒有喝:“朕要是給你一個機會,你要不要?”

“什麼機會?”

“做皇帝的機會。”

楚天則愣住了,隨即笑出聲:“陛下說笑了,臣一個平民出身的御醫,如何能——”

“朕沒有說笑。”老皇帝打斷他,“朕的詔書,就在那個暗格裡。”

他抬手指向龍床右側的雕花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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