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塌不下來!(1 / 1)
“我們手上有五千精兵,有能用三個月的糧草,有足以武裝萬人的軍械!”
“這裡,就是我們的根!”
“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擰成一股繩,無論是誰,想動我們,都得先問問我們手裡的刀槍答不答應!”
“只要我們守住扶風,進可威逼長安,讓朝廷不敢輕舉妄動;退可扼守關中要道,保我涼州父老鄉親安然無恙!”
“等待時機,這亂世之中,未必沒有我西涼兒郎的立足之地!”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卻仍有疑慮。
畢竟,這只是秦烈的一面之詞。
秦烈看穿了他們的猶豫。
他緩緩拔出插在木板上的環首刀,又從懷中取出一塊古樸的、雕刻著猛虎圖騰的玉佩。
“此乃我秦家祖傳信物,我父臨終前交予我手!”
臺下,所有秦氏私兵看到那塊玉佩,眼神瞬間變得狂熱而崇敬。
那是秦家傳承百年的虎符信物,見此物如見家主親臨!
這不僅僅是一塊玉,更是三代人紮根西涼,與羌胡浴血搏殺,護佑一方水土的功勳與榮耀的象徵!
“我秦烈!”
他高舉玉佩,使其在火光下折射出溫潤而堅毅的光芒。
“在此以秦氏列祖列宗之名立誓,我將與諸君同在,必護我麾下將士周全,必保我涼州父老平安!”
“此身在,扶風在!”
“此身亡,魂佑西涼!”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刀,深深地鏤刻進五千士卒的心裡。
“若有二心,貪生怕死,棄袍澤於不顧,舍家大於不理,天誅地滅,人神共棄!”
話音未落,他左手持玉,右手拔出腰間匕首,毫不猶豫地在左手拇指上劃過!
一滴殷紅的血珠沁出,滴落在古樸的虎紋玉佩之上,彷彿為那沉睡的猛虎注入了靈魂。
他將染血的拇指高高舉起,對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一字一頓,聲震四野。
“歃血為盟,生死與共!”
“願與校尉,生死與共!”
秦安第一個單膝跪地,聲嘶力竭地吼道。
“生死與共!”
三千秦氏私兵齊刷刷地單膝跪地,甲冑碰撞之聲匯成一股鋼鐵洪流,他們的眼中再無迷茫,只剩下灼熱的忠誠與決死之志。
這股狂熱的浪潮迅速席捲了整個校場。
那兩千名邊軍精銳,看著臺上孤身傲立、以血明志的年輕校尉,看著身邊已然跪下的秦氏袍澤,心中的疑慮與恐懼正在被一種更滾燙的情緒所融化。
他們也是西涼的漢子,他們也有血性!
投降是死,逃亡亦是死,為何不跟著這樣一位敢拿性命和家族榮耀做賭注的校尉,堂堂正正地殺出一條活路!
“我等……願隨校尉,死戰!”
一名邊軍屯長猛地將長矛頓在地上,單膝跪下。
“死戰!”
“死戰!”
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沖天而起,驅散了籠罩在營地上空的陰霾與死氣。
五千西涼悍卒,五千顆動盪不安的心,在這一刻,被秦烈用最決絕、最熾烈的方式,重新擰成了一股繩!
看著臺下那一片重新燃起戰意的海洋,秦烈心中微松。
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
他收起玉佩與匕首,用布條簡單包紮了傷口,沉聲道。
“全軍聽令,各歸營帳,安心歇息!”
“天,塌不下來!”
大會之後,秦烈立刻召集心腹議事。
他看著眼前這位自小便跟隨自己,沉穩多謀的親信,正式下令。
“陳武,我命你為我帳下參軍,即刻起,負責安撫各營士卒,統計籍貫,尤其是家在金城、武威者,要多加撫慰,登記在冊。”
“末將遵命!”
一名面容沉靜、眼神銳利的青年將領出列領命。
他正是原身的親信陳武,為人雖不善言辭,但心思縝密,在軍中素有威望。
“另外,”
秦烈的目光轉向秦安。
“從我親衛及秦氏私兵中,挑選百名最精銳、最忠誠的弟兄,組建‘督戰隊’,由你親自統領。”
“晝夜巡查軍營,許進不許出!”
“凡有串聯逃亡、動搖軍心者,先押後斬,待我親自審問!”
“我不希望,我給兄弟們爭取來的生機,被某些懦夫從內部毀掉!”
“遵命!”
秦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明白,慈不掌兵,亂世需用重典。
一夜之間,扶風邊營的氣氛為之一變。
白日的恐慌與騷動被一種壓抑卻充滿力量的秩序所取代。
陳武的安撫與督戰隊的巡查雙管齊下,軍心暫時穩定了下來。
然而,風暴的到來,遠比秦烈預料的要快。
次日黃昏,一騎快馬卷著煙塵衝入大營,帶來了長安的最新訊息。
“報——!校尉!長安急報!”
信使連滾帶爬地衝入中軍大帳,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允那老賊……他拒絕了李傕、郭汜將軍的投降!”
“他還下令……下令三輔各縣,捉拿所有西涼軍將領的家眷!”
“什麼?!”
帳內諸將勃然變色。
秦烈的心猛地一沉。
歷史的車輪,終究還是碾壓了過來。
王允的剛愎自用與政治幼稚,將最後一點和平的可能徹底斷送。
訊息如瘟疫般迅速傳遍了全營。
剛剛被壓下去的恐慌,以更猛烈百倍的姿態,轟然爆發!
尤其是那些家眷就在長安左近計程車兵,更是肝膽俱裂!
“營門!營門有人闖營!”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秦烈臉色一寒,抓起佩刀大步流星地衝出帳外。
只見營門方向,火把攢動,人聲鼎沸。
數百名士兵在幾名低階軍官的帶領下,狀若瘋狂地衝擊著由督戰隊組成的防線。
“放我們出去!我老婆孩子還在長安城外!”
“王允要殺我們家人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兄弟們,衝出去!跟他們拼了!”
秦安率領的督戰隊雖然精銳,但在數百名被逼到絕境的同袍面前,也顯得捉襟見肘,只能苦苦支撐,不敢下死手。
“住手!”
秦烈的怒吼如驚雷炸響。
他排開眾人,走到對峙的最前線,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幾名帶頭的軍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