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長安亂象,呂布遣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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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漸歇,三千羌胡騎兵在營外百步處停下,捲起的塵土緩緩落下,露出他們一張張飽經風霜的臉。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烈的牛羊羶味與悍勇的殺氣。

“外公。”

秦烈翻身下馬,對著那名老者,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一聲“外公”,讓滇吾那雙銳利的眼睛裡,瞬間泛起了一絲溫情與複雜。

他打量著眼前的秦烈,這個自己女兒留下的唯一血脈。

傳聞中,西涼軍的將領多是粗鄙暴虐之徒,可眼前的外孫,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沉靜如淵,絲毫不見驕兵悍將的戾氣,反而透著一種讓人心安的沉穩與威嚴。

“好,好孩子。”

滇吾翻身下馬,動作依舊矯健,他上前幾步,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秦烈的肩膀上。

“你的信,我收到了。”

“我燒當羌的兒郎,與你秦氏一族,向來休慼與共。”

“長安的那些官老爺,殺了董太師,就想把我們這些為大漢守了一輩子邊疆的涼州人趕盡殺絕,我滇吾第一個不答應!”

他的聲音洪亮而直接,充滿了草原民族的質樸與豪邁。

“我不僅帶來了三千兒郎,”

滇吾回頭一指身後龐大的隊伍。

“還帶來了三千頭牛羊,五千匹好馬,還有十萬支我們羌人最好的狼牙箭!”

“我外孫的兵,不能餓著肚子,更不能缺了好馬好箭!”

秦烈心中一暖,再次躬身。

“多謝外公。”

他知道,這份支援的分量有多重。

這幾乎是掏空了燒當羌大半的家底。

這份情,不僅是親情,更是兩個被逼到絕境的勢力,抱團取暖的唯一選擇。

秦烈直起身,目光越過滇吾,看向他身後那三千雙帶著審視與好奇的眼睛。

他朗聲道。

“傳我將令!所有羌人兄弟,皆是我秦家軍的貴客!”

“立刻宰殺牛羊,搬出所有好酒,讓遠道而來的兄弟們吃飽喝足!”

他又轉向身邊的秦安,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再傳一道軍令!營中上下,無論漢兵、羌兵,皆為袍澤!”

“若有漢兵敢歧視、欺辱羌人兄弟,一經發現,立斬不饒!”

“若有羌人兄弟無故滋事,同樣軍法從事!”

“都聽清楚了嗎?”

“遵命!”

秦安大聲應諾,立刻策馬回營傳令。

這道命令,讓原本還有些騷動的羌胡騎兵陣列瞬間安靜下來。

他們看向秦烈的眼神,從最初的審視,多了一絲認可與敬畏。

在漢人的地盤上,他們從未得到過如此明確的平等待遇和尊重。

滇吾看著自己外孫這一連串的安排,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他原以為秦烈只是來求援,卻沒想到,他竟想將漢、羌兩支截然不同的力量,真正地熔於一爐。

這份胸襟與魄力,遠超他的預料。

秦烈將滇吾請入大帳,又親自為其子,也就是此次羌胡騎兵的實際統帥俄何燒戈安排營地。

他將三千羌胡騎兵單獨編為一營,命名為“義”字營,由俄何燒戈擔任校尉,並指派了幾名通曉羌語的秦氏親兵擔任副手,負責協調,卻不干涉其內部指揮。

這種恰到好處的信任與放權,讓性情剛直的俄何燒戈大為折服,當即表示願聽從秦烈一切號令。

夜幕降臨,扶風大營中,篝火處處。

漢軍士兵們將大塊的牛羊肉烤得滋滋作響,濃郁的肉香飄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他們有些笨拙地,將最好的烤肉和盛滿的酒碗,遞給那些還帶著幾分警惕的羌人。

起初的隔閡與沉默,在酒肉的催化下,漸漸消融。

一名秦氏老兵,用半生不熟的羌語,比劃著讚美對方的戰馬;一名年輕的羌人騎士,則好奇地撫摸著漢軍士兵身上冰冷的鐵甲。

兩種截然不同的文化,在這一刻,於篝火的映照下,開始了一種奇妙而脆弱的融合。

中軍大帳內,秦烈與滇吾相對而坐。

“烈兒,你這支兵,和我以前見過的所有漢軍都不一樣。”

滇吾喝了一口烈酒,目光深邃地看著帳外那涇渭分明卻又隱隱交融的營區。

“他們身上,有殺氣,卻沒有亂氣。”

“有紀律,卻沒有死氣。”

“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只是告訴他們,我們為何而戰。”

秦烈平靜地回答。

“不是為了某個將軍,也不是為了搶錢搶糧,而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讓家鄉的父老妻兒,能有一個安穩的日子。”

“為了不讓我們‘西涼軍’這三個字,永遠被釘在國賊的恥辱柱上。”

滇吾沉默了許久,將碗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將碗頓在案几上。

“說得好!”

他看著秦烈,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欣賞與堅定。

“我老了,打不動了。”

“但只要我還有一口氣,燒當羌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俄何燒戈那小子性子直,但打仗是把好手,你就放手用他。”

“若是三千人不夠,你儘管開口,我再去聯絡其他各部,湊齊一萬騎,也不是難事!”

秦烈站起身,鄭重地向這位老人行了一禮。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手中所掌握的力量,已經發生了質變。

五千漢軍,三千羌騎。

總兵力八千,其中可用於野戰的精銳騎兵,已達五千三百之眾!

這股力量,或許還不足以橫掃天下,但已經足以在這即將崩壞的關中大地上,撬動那決定無數人命運的天平。

秦烈走出大帳,望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明月,目光投向了百里之外的長安。

王允,呂布,李傕,郭汜……

棋盤已經擺好,而他,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枚沉甸甸的棋子。

這枚棋子,尚帶著草原的烈風與牛羊的羶味,粗糲,野性,卻也因此充滿了無與倫比的生命力。

秦烈的目光從長安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回眼前的營地。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漢軍營區那邊,傳來了金鐵交擊與低沉的喝罵聲,那是老兵在督促新卒進行日常的器械操練,一板一眼,充滿了屬於關中漢子的執拗與規矩。

而在另一側的“義”字營,羌人騎士們則顯得更為散漫自由,他們三五成群,有的在用油脂細心保養著自己的弓弦與馬具,有的則直接在空地上摔跤角力,呼喝聲與大笑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原始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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