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羌胡來援,滇吾現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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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武站在高處,看著校場上熱火朝天的景象,眼中異彩連連。

他走到秦烈身邊,低聲道。

“校尉,您這練兵之法,聞所未聞,卻又暗合兵家至理。”

“以小隊協同代替匹夫之勇,以步騎聯動彌補陣戰之短,假以時日,我軍戰力,必將倍增。”

秦烈望著那些揮灑汗水計程車兵,輕聲道。

“光有筋骨還不夠,得有血肉去填充。”

他轉過頭,看向陳武。

“糧草的事,辦得如何了?”

陳武神色一肅。

“按照您的吩咐,已經派人以秦氏商隊的名義,在扶風各縣高價收購糧食。”

“同時,開放軍馬場,允許周邊百姓用三石糧食換一匹劣馬,用十石糧食換一匹普通戰馬。”

“訊息傳出,應者雲集。”

“只是……如此一來,耗費巨大,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這是飲鴆止渴,我知道。”

秦烈的目光望向扶風郡城的方向,眼神深邃。

“但我們必須先活下去。”

“而且,光靠買和換,是喂不飽五千張嘴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份帛書,遞給陳武。

“這是扶風郡丞、長史以及幾位縣令的名單。”

“你派人,將這封信,分別送到他們手上。”

陳武展開一看,信中內容並非威逼利誘,而是冷靜地分析了眼下的局勢。

信中直言,李傕、郭汜之流若入主關中,必將是比董卓更甚的災難,屆時整個關中都將化為煉獄,他們這些地方官吏,要麼被裹挾成為國賊同黨,要麼被亂軍屠戮,家產盡喪。

而他秦烈,願意成為一道屏障,駐守扶風,保境安民。

他不要官位,不要錢財,只要糧草支援。

“校尉,這……”

陳武有些遲疑。

“他們會信嗎?會願意拿出糧食資助我們這支‘亂兵’嗎?”

“他們會的。”

秦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投靠長安的王允?遠水解不了近渴。”

“指望關東諸侯?更是天方夜譚。”

“李傕、郭汜的大軍近在咫尺,而我,是他們身邊唯一願意,且有能力舉起刀劍的力量。”

“我給他們的不是一個請求,而是一個他們無法拒絕的希望。”

陳武看著秦烈,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年輕的校尉,所圖謀的,絕不僅僅是在亂世中苟活。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最關鍵的節點上,看似行險,實則早已洞悉了所有人的軟肋。

傍晚,秦烈獨自一人來到營地角落的工匠營。

“叮!當!叮!當!”

鐵錘敲打在燒紅鐵塊上的聲音,富有節奏,充滿了力量感。

火爐燒得通紅,映照著匠人們被汗水浸溼的古銅色脊背。

一名老匠頭看到秦烈,連忙上前行禮。

“校尉,您吩咐的馬槊和弩箭,都在加緊趕製。”

“這新式的馬槊,比原先的長了三尺,也更粗重,衝鋒陷陣,威力必然大增。”

“只是對騎士的臂力要求也高了許多。”

秦烈拿起一杆剛剛淬火冷卻的馬槊,入手極沉。

他隨手一抖,丈長的槊杆發出一聲嗡鳴,筆直的槊尖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一點寒星。

“無妨,”他淡淡道。“我的兵,配得上最好的兵器。”

秦烈又拿起一枚新制的弩箭,箭簇被打磨得異常鋒利,三稜的造型帶著一種血腥的精緻。

他知道,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東西,將決定未來戰場的走向,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他站在這片喧騰的工坊裡,耳邊是鐵錘的交響,眼前是飛濺的火星。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歷史的長河在他腳下奔湧而過。

李傕、郭汜的十數萬大軍,長安城中的呂布與王允,遠在關東的袁紹、曹操……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一張張模糊的面孔,都將在這片土地上,上演屬於他們的悲歡離合。

而他,秦烈,不再是一個旁觀者。

他手中的這杆馬槊,即將刺破亂世的帷幕。

他身後的這五千子弟,將追隨他,去洗刷那“亂兵”的汙名,去為這支天下至強的騎兵,尋找一個截然不同的歸宿。

從“亂漢”,到“定天下”。

這條路,註定鋪滿荊棘與鮮血。

話音落下的第五日清晨,當扶風大營的操練號角剛剛吹響,一名斥候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入中軍大帳,翻身下馬時幾乎滾落在地,聲音因急促而嘶啞。

“報——!校尉!營西三十里,發現大股騎兵,塵土遮天,正向我營而來!”

“旗號……旗號不明!”

帳內正在議事的陳武與幾名營校尉臉色驟變。

李傕、郭汜的兵馬這麼快就到了?

唯有秦烈,依舊在擦拭著那杆新制的沉重馬槊,他甚至沒有抬頭,只是用一塊乾淨的麻布,仔細地拂過槊杆上每一寸冰冷的紋理。

那份從容,彷彿帳外滾滾而來的不是數千兵馬,而是一場意料之中的春雨。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緊張的面龐,淡淡道。

“不必驚慌,不是敵人。”

他放下馬槊,站起身來。

“是我們的援軍到了。”

“傳令下去,開啟營門,備好酒肉。”

“陳武,秦安,隨我出迎。”

當秦烈率領著百餘親衛策馬立於營門之外的緩坡上時,那條由煙塵構成的土黃色長龍已經清晰可見。

大地在微微顫抖,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那不是漢軍騎兵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而是一種更自由、更狂野的奔騰,如同從草原深處席捲而來的風暴。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剽悍的青年,正是五日前出發的馬岱。

而在他身側,簇擁著一群散發著濃郁蠻荒氣息的騎士。

他們沒有制式的盔甲,多穿著厚實的皮襖,頭戴羽飾,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門,彎刀、長矛、套索,不一而足。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與身下的戰馬彷彿融為了一體,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一種屬於草原的桀驁與血性。

在這群騎士的中央,一名老者端坐於一匹神駿的白馬之上。

他滿頭銀髮結成細密的髮辮,臉上深刻的皺紋如同被歲月風乾的河床,但那雙眼睛,卻依舊保留著鷹隼般的銳利,審視著眼前這座軍紀儼然的漢軍大營,以及營前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年輕身影。

他就是燒當羌的領袖,滇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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