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安撫關中,聯絡涼州(1 / 1)
“將關中與涼州連成一片,則我等進可問鼎中原,退可據守關隴,立於不敗之地。”
“安撫關中,聯絡涼州……”
秦烈低聲重複著這八個字,眼中光芒大盛。
這正是他心中所想,卻被蔡邕以如此清晰、宏大的格局闡述了出來。
這位大儒,擁有的不僅僅是滿腹經綸,更有洞察世事的深邃智慧。
歷史上的他,或許只是一個悲情的文人符號,但在此刻,在這間小小的議事廳裡,他展現出的是頂級謀士的風采。
“伯喈先生之言,深得我心!”
秦烈霍然起身,對著蔡邕長長一揖。
“秦烈今日,方知何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他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再無一絲猶豫,決斷之意充斥著整個空間。
“我意,拜伯喈先生為軍師祭酒,總領關中民政、錢糧、律法諸事!”
“凡安撫百姓、恢復農桑、制定賦稅之策,皆由先生一言而決!”
軍師祭酒!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這並非朝廷官職,而是效仿昔日大將軍霍光開府置官,是真正的心腹重臣,權力極大。
秦烈此舉,等同於將整個後方,將這支軍隊的命脈,毫無保留地交到了蔡邕手上。
蔡邕渾身一震,他看著秦烈那雙清澈而信任的眼睛,嘴唇翕動,最終化為一聲長嘆,再次躬身。
“邕,敢不效死力!”
“陳武!”
秦烈轉向自己的心腹。
“末將在!”
“命你為我使者,帶我親筆信與虎符,即刻啟程,西入涼州!”
秦烈的聲音斬釘截鐵。
“聯絡我秦氏族人,遍訪西涼諸將,告訴他們,我秦烈在關中,為所有涼州兄弟,備下了一片可以安身立命,可以重拾榮耀的土地!”
“願意來的,我掃榻相迎;不願來的,亦不必強求。”
“此去路途艱險,萬事小心!”
“校尉放心,武,必不辱命!”
陳武單膝跪地,重重領命。
“馬岱!”
秦烈又喚。
一名身形矯健,面容英朗的年輕將領出列,正是隨張濟一同投效的將校之一,也是馬騰的族侄。
“末將在!”
“命你率本部三千騎,即刻出發,清剿郿塢周邊郡縣的李郭殘部與盜匪,招降地方官吏。”
“我要這關中,在最短的時間內,只聽到一個聲音!”
馬岱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大聲道。
“遵命!”
最後,秦烈的目光落在張濟身上。
“張將軍。”
“在。”
“長安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接下來,整軍備戰,革新軍紀,便要倚重將軍了。”
秦烈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我西涼鐵騎,威震天下,靠的不是劫掠與屠戮,而是馬蹄下的赫赫戰功,是為大漢守衛邊疆的榮耀!”
秦烈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金石相擊,擲地有聲。
他的目光灼灼,直視著張濟那雙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虎目。
“如今,這份榮耀蒙塵,被長安城裡的百姓視為豺狼,被天下諸侯斥為國賊。”
“這份恥辱,我要親手洗掉它!”
“而這,需要將軍與我一道,重鑄軍魂!”
秦烈走到張濟面前,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一字一句道。
“從今日起,立新法,嚴軍紀。”
“凡濫殺無辜者,斬!”
“凡姦淫擄掠者,斬!”
“凡臨陣脫逃者,斬!”
“我要讓天下人看看,我西涼的漢子,不光懂得如何殺敵,更懂得何為守護!”
“我們是軍人,不是匪寇!”
張濟魁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卻異常堅毅的面龐,看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彷彿看到了西涼軍從未有過的未來。
他戎馬半生,從董卓麾下的一名普通軍官,到如今手握重兵的將領,所見所聞,皆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何曾有人,與他談過“榮耀”與“守護”?
這位沙場老將,緩緩地、鄭重地單膝跪下,粗糲的掌心重重捶在胸甲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末將,願隨校尉,重鑄軍魂!”
夜色如墨,議事廳的燈火成了郿塢唯一的亮色。
兩騎快馬,一東一西,在沉沉的夜幕下絕塵而去。
陳武懷揣著秦烈的親筆信與虎符,奔向那片蒼涼而廣袤的故土——涼州。
而馬岱,則帶著三千鐵騎的雷鳴,撲向郿塢周遭那些尚在黑暗中苟延殘喘的角落。
秦烈的命令,如同一塊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關中這片殘破的土地上,激起了層層漣漪。
馬岱的騎兵,如同一把鋒利無比的梳子,在短短一月之內,將京兆、扶風二郡的李郭殘部、山間流竄的盜匪梳理得乾乾淨淨。
與以往西涼軍過境如蝗的景象截然不同,這支軍隊紀律嚴明,秋毫無犯。
他們剿滅匪患,更安撫地方。
對於那些戰戰兢兢的地方官吏,馬岱帶來的不是屠刀,而是秦烈的委任狀與蔡邕親手擬定的安民告示。
於是,怪異而又令人心安的一幕在關中大地上演。
昨日還在城頭咒罵“西涼賊”的郡縣守軍,今日便在秦烈的旗幟下,開始修繕城牆,登記戶籍。
流離失所的百姓,在拿到第一份救濟糧時,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當看到那些曾經凶神惡煞的涼州兵,此刻卻在田間地頭幫助他們修復水渠,掩埋屍骨,防治疫病時,那份深埋心底的恐懼,終於漸漸化為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希望。
長安城外的炊煙,一日比一日濃密。
田壟間,開始重新響起農人質樸的歌謠。
廢墟之上,新生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而“秦校尉”這個名字,也開始取代“董卓”、“李傕”,成為關中百姓口中那個帶著幾分敬畏,又帶著幾分期盼的稱呼。
關中漸穩,涼州之事,便成了重中之重。
七日後,郿塢城外,渭水之畔,築起了一座高臺。
秦烈一身玄甲,滇吾則披著標誌性的狼皮大氅,並肩立於高臺之上。
臺下,是秦烈麾下的精銳將士與滇吾帶來的燒當羌勇士,漢軍的玄黑與羌人的斑斕交織在一起,壁壘分明,卻又奇異地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