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迎回天子（1 / 1）
秦烈輕輕拍打著劉協的後背，懷中的孩童瘦骨嶙峋，隔著幾層布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脆弱的骨骼。
這哭聲，不似尋常孩童的啼鬧，而是積壓了太久的恐懼、絕望與屈辱的宣洩，聞之令人心碎。
他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直到那哭聲漸漸平息，化作低低的抽泣。
“陛下，臣在這裡。”秦烈的聲音溫和而有力，“風大，我們進屋說。”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劉協，目光掃過一旁神色複雜的太尉楊彪等人，微微頷首：“諸位大人一路護駕，辛苦了。長安已備好宮室，只待陛下還都。”
楊彪嘴唇動了動，這位四世三公的楊氏家主，見慣了權臣的跋扈與虛偽。可眼前秦烈的姿態，卻讓他找不出一絲破綻。那份對天子的尊敬，彷彿是發自骨髓，而非流於表面。他最終長嘆一聲，躬身行禮：“將軍撥亂反正，乃漢室之幸。”
返程的隊伍，與來時截然不同。
三千精騎分作前後兩衛，將天子的車駕護在中央。
這些百戰餘生的西涼騎士，往日裡眼神桀驁，此刻卻都收斂了殺氣，馬蹄踏地之聲都彷彿輕了三分。
他們看著那輛簡陋的牛車，看著車旁那個與天子年歲相仿、正笨拙地為天子削著果乾的親衛少年，眼神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是在這樣的年紀，就見識了家園被焚、親人離散。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似乎……也和他們一樣，只是個可憐的孩子。
當“秦”字大旗再次出現在長安城頭時，留守的賈詡、呂布等人早已率眾在城門外恭候。
沒有盛大的歡迎儀式，只有賈詡命人清理出來的、鋪著新席的街道。百姓們從門縫裡、牆角後探出頭來，敬畏而好奇地看著那支肅穆的軍隊，看著那輛被重重保護的牛車。
當看到那個身穿龍紋朝服的小皇帝被秦烈親自扶下車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驚呼，隨即，不知是誰帶頭，百姓們竟自發地跪倒了一片。
“陛下萬年！大漢萬年！”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從城門一直傳到未央宮的廢墟深處。劉協小小的身軀一震，他下意識地抓緊了秦烈的手臂，但這一次，他的眼中不再是恐懼，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激動。
秦烈將天子暫時安置在尚算完整的長樂宮偏殿，這裡的陳設早已被賈詡命人更換一新。他沒有急於處理政務，而是先請來太醫為天子和一眾老臣診治調理。
三日後，朝會重開。
地點不在金碧輝煌的正殿，而在修葺一新的溫室殿。殿內陳設簡樸，卻莊嚴肅穆。
劉協端坐在那張比他身體還寬大的御座上，看著下方分列兩旁的文武，心中依舊有些惴惴不安。但當他看到秦烈按劍立於百官之首，那挺拔的身影彷彿一座山嶽，給他帶來了無窮的安心感。
“臣，破虜校尉秦烈，有本啟奏。”秦烈出列，聲震殿宇。
“准奏。”劉協的聲音依舊稚嫩。
“國不可一日無君，政不可一日無綱。臣請陛下下旨，重整朝綱，以安天下。”
“擢太尉楊彪公為太傅，總領教導之責。拜議郎蔡邕為司徒，錄尚書事，總理朝政。命故吏陳武為尚書令，輔佐司徒，處置庶務。”
“命左將軍呂布，督幷州狼騎，掌京畿宿衛。命後將軍張濟，統西涼諸部，屯兵函谷，以固關中門戶。”
“臣秦烈，不才，願領車騎將軍之職，總領天下兵馬，為陛下掃平不臣，重整山河！”
一系列的任命，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沉寂已久的大漢朝堂炸響。
蔡邕出任司徒，眾望所歸，安撫了天下士人之心。呂布、張濟分掌兵權，既是安撫，也是分化，將西涼軍與幷州軍這兩股最強悍的武力，牢牢掌控在新的權力框架之內。
最令人矚目的，是那個叫陳武的尚書令。此人乃是秦烈從敗落的關中士族中親自簡拔，以其經世致用之才，而非家世名望。這一個任命，便向天下釋放了一個明確的訊號——秦烈用人，唯才是舉！
而秦烈自己，請封車騎將軍，總領兵馬，名正言順地將軍事大權握於手中。
“奉天子以安天下”，這句口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一套行之有效的政治與軍事體系。
朝廷的秩序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長安城也一天天恢復著生氣。然而，這訊息傳到關東，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冀州，鄴城。
袁紹將手中的密報狠狠摔在地上，面色鐵青。
“秦烈小兒，名為奉君，實則挾持！此與董卓何異？他將我袁氏四世三公之顏面，置於何地！”
一旁的謀士逢紀進言道：“主公，秦烈佔據關中，又得天子在手，已成氣候。若任其坐大，必為心腹大患。當以其‘名為奉君，實為國賊’為名，會盟諸侯，西進伐之！”
與此同時，兗州。
曹操看著同樣的密報，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
“奉天子以安天下……好一個秦烈，比我想的，看得更遠。”他轉頭對身旁的荀彧、郭嘉道：“此人行的是王道陽謀，我等若公然反對，便落了下乘。”
郭嘉輕搖羽扇，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主公所言極是。袁本初必將視其為眼中釘，我等正好坐山觀虎鬥。不妨先上表朝廷，恭賀陛下還都，承認其正統。如此，我等在兗州招兵買馬，收服青州黃巾，便有了大義名分。秦烈在西，為我等擋住袁紹。我等在東，亦可為其分擔壓力。此乃合縱連橫之策。”
曹操撫掌大笑：“奉孝之言，深得我心！”
而最不堪的，莫過於淮南的袁術。他竟在壽春悍然稱帝，建號“仲氏”，公然自立。此舉一出，天下譁然，瞬間讓他從一方諸侯，變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國賊。
三份截然不同的反應，雪片般飛到了長安秦烈的案頭。
車騎將軍府內，燈火通明。
秦烈、賈詡、呂布、張濟、蔡邕、陳武，新朝廷的核心成員齊聚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