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冢中枯骨(1 / 1)
“諸位都看看吧。”秦烈將三份情報遞了出去。
呂布第一個看完,性如烈火的他當即拍案而起:“袁術這冢中枯骨,竟敢稱帝!主公,末將請命,願提三萬幷州狼騎,南下淮南,取其首級,獻於陛下!”
張濟則穩重許多,他指著地圖上的函谷關,沉聲道:“主公,袁紹勢大,兵精糧足,對我關中威脅最大,不可不防。”
賈詡撫著鬍鬚,一言不發,只是看著秦烈,等待他的決斷。
秦烈緩緩起身,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他的身上。
“文和先生,你說說。”
賈詡這才微微躬身,言簡意賅:“袁紹,勢大而謀寡,外強中乾,可御而不可攻。袁術,冢中枯骨,自尋死路,可伐之以立威。曹操,真英雄也,隱忍待發,可聯而不可信。”
寥寥數語,將天下大勢剖析得淋漓盡致。
秦烈讚許地點了點頭,賈詡的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他拿起代表軍隊的令旗,開始在沙盤上調兵遣將。
“我意,行‘先南後北’之策!”
“命左將軍呂布,為徵南將軍,假節,總督南征事宜!”
秦烈手中的紅色令旗,重重地插在了沙盤南方的壽春位置。那小小的旗幟,彷彿帶著千鈞之力,讓整個廳堂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呂布聞言,虎目瞬間迸發出熾熱的光芒,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聲如洪鐘:“末將領命!”
“奉先將軍莫急。”秦烈抬手虛扶,目光轉向呂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戰,非為將軍一人之功,乃為朝廷立威,為陛下正名。孤給你幷州狼騎一萬五千為先鋒,再撥我麾下破虜營精騎五千為左翼,由你親自統帥。另,命尚書令陳武為監軍,總督糧草,並統領新募關中步卒一萬為後軍。你二人,一主攻,一主後,務必通力協作。”
此言一出,呂布那剛要翹起的嘴角微微一滯。讓他呂奉先去衝鋒陷陣,他絕無二話。但派一個文官做監軍,還分走了後軍的指揮權,這讓他心裡多少有些不快。
然而,當他對上秦烈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時,所有的不滿都化作了心頭的凜然。那眼神告訴他,這是命令,不是商議。更何況,陳武是秦烈的心腹,讓他隨軍,既是監督,也是協助。秦烈這是在用自己最信任的人,來保證他呂布南征的後勤無虞。這份用心,呂布不能不領。
“末將……遵命!”呂布最終還是抱拳領命,只是聲音比剛才低沉了幾分。
一旁的陳武則立刻出列,躬身道:“臣,定不負將軍所託,必保大軍糧草充足,軍紀嚴明。”
秦烈滿意地點了下頭,又拿起另一面黑色令旗,插在了東面函谷關的位置。
“命後將軍張濟,率本部西涼兵馬三萬,即刻移防函谷關。深溝高壘,堅壁清野。袁紹若來,只需據關而守,不得出戰!”
張濟神色凝重,他深知這個任務的艱鉅。三萬西涼兵,要面對的是袁紹麾下數十萬大軍的兵鋒。但他更明白,函谷關是關中的東大門,此門一失,長安危矣。
“主公放心!”張濟上前一步,鄭重行禮,“末將與函谷關,共存亡!”
“好!”秦烈沉聲道,“我會命人將關中府庫新產的三千副鐵甲,五千張角弓,優先送往函谷關。張將軍,西涼軍的悍勇天下皆知,但以往敗,多敗於軍紀渙散,號令不一。今日,你我君臣一心,當讓天下人看看,我西涼健兒,亦是能守善戰的百勝之師!”
這番話,說得張濟眼眶一熱。自董卓死後,西涼軍便成了人人喊打的亂兵賊子,何曾有人對他們抱有如此的期望與信任?他重重一捶胸甲,嘶啞著聲音道:“願為將軍效死!”
安排完兩路大軍,秦烈的目光掃過蔡邕和賈詡。
“蔡司徒,朝廷初立,百廢待興。安撫流民,恢復生產,開科取士,重振綱紀,這些都要拜託您老了。錢糧之事,可與陳武交接,我已命人清點府庫,當優先用於民生。”
蔡邕老淚縱橫,他顫巍巍地躬身:“將軍有此心,乃萬民之福,漢室之幸!老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最後,秦烈的目光落在了賈詡身上。
“文和先生。”
“詡在。”賈詡微微躬身。
“南征北御,皆是意料之中。唯有兗州曹孟德,此人不得不防,亦不得不聯。”秦烈的手指,在沙盤上兗州的位置輕輕敲了敲,“他上表恭賀,是陽謀,是示好。我等也當回以禮數。請先生以朝廷名義,草擬一份詔書,嘉其忠心,並賜其兗州牧之職,準其自行募兵,征討青州黃巾。給他名分,讓他去做那把擋在東面的利劍。”
賈詡眼中精光一閃,撫須笑道:“主公高明。如此一來,曹操便是我大漢朝廷親封的兗州牧,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奉詔行事。袁紹若要動他,便是與朝廷為敵。而他得了名分,必然會盡力擴張,與袁紹形成牽制。我等只需坐觀其變,便可收漁翁之利。”
“正是此理。”秦烈微微一笑,正欲開口,親衛突然來報:“將軍,府外有一白袍小將求見,自稱常山趙雲趙子龍,說是將軍故人,特來相投。”
殿中眾人皆是一怔。
秦烈眼中卻驟然亮起一道光彩,記憶深處,那個在童淵門下與原身一同習武,槍法卓絕又心懷忠義的少年身影清晰浮現。
他豁然起身,竟親自向殿外走去。
“子龍來了?快請!不,我親自去迎!”
這一幕讓賈詡、蔡邕等人頗為驚訝。
他們深知秦烈性情沉穩,喜怒不形於色,能讓他如此動容親自出迎的,定非尋常人物。
將軍府大門外,一名青年牽馬而立。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雖風塵僕僕,卻掩不住一身凜然正氣。銀槍白馬,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看到秦烈快步走出,趙雲眼中閃過一絲激動,隨即單膝跪地,抱拳行禮,聲音清朗而有力:“常山趙雲,拜見將軍!聞將軍扶保天子,匡扶漢室,雲特來相投,願效犬馬之勞!”
秦烈搶前一步,雙手將趙雲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眼中滿是故人重逢的欣喜與感慨:“子龍!一別數年,風采更勝往昔!你能來,我心中大石落了一半!”
他拉著趙雲的手,轉身對跟出來的眾人朗聲笑道:“諸公,此乃我師兄,常山趙子龍!昔日同在童師門下學藝,子龍槍法冠絕,武藝超群,更難得忠勇仁義,心懷天下!今日來投,是天助我也,亦是漢室之福!”
趙雲被秦烈如此盛讚,略顯赧然,再次向眾人行禮:“雲不敢當。將軍乃真英雄,雲此番辭別公孫將軍,正是因公孫將軍雖雄踞幽州,然其志在割據,多行不義,非雲心中明主。聞將軍不畏艱險,勇闖洛陽,救天子於危難,迎還舊都,行堂堂正道,雲心嚮往之,故特來追隨!”
呂布在一旁打量著這位英氣勃勃的年輕將領,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精純凜冽的氣勢,眼中不由燃起戰意,哈哈笑道:“能讓秦將軍如此看重,定是了不得的人物!某家呂布,日後有機會,定要向趙兄弟討教幾招!”
賈詡目光深邃,在趙雲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他看得出,此子絕非只有勇力,那份沉穩氣度與清澈眼神,表明其心志堅定,可堪大任。
秦烈心中暢快,對趙雲道:“子龍來得正是時候!如今朝廷新立,四方未靖,正需子龍這般忠勇之將。暫且屈就騎都尉,統領一軍,日後隨我一同掃平奸佞,還天下太平!”
他又對眾人道:“傳令下去,今晚設宴,一為子龍接風,二為慶賀朝廷得此良將!天下英雄,正該匯聚於此,共扶漢室!”
趙雲感受到秦烈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器重,心中暖流湧動,再次抱拳,聲音堅定:“雲,必不負將軍所託,不負天下所望!”
夜幕降臨,車騎將軍府中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趙雲的到來,如同在這風雲匯聚的長安城中,注入了一股清澈而強大的新鮮力量。
而秦烈知道,隨著天子還都的訊息繼續傳揚,像趙雲這樣心懷漢室、追尋大義的英才,將會越來越多地匯聚到這面“秦”字大旗之下。
歷史的車輪,正在悄然轉向,一個不同於以往任何時期的全新格局,就在這未央宮的餘暉與長安城的燈火中,緩緩拉開了序幕。
與此同時,一場決定天下格局的軍議,在秦烈有條不紊的佈置下,迅速塵埃落定。
命令如流水般從車騎將軍府發出,整個長安城,乃至整個關中,都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隆隆運轉。
三日後,長安城外,十里長亭。
呂布一身全新打造的獸面吞頭連環鎧,騎在赤兔馬上,手持方天畫戟,威風凜凜。他身後,一萬五千幷州狼騎與五千破虜營精騎組成的鐵甲洪流,旌旗招展,殺氣沖天。
秦烈親自率領百官,前來為大軍送行。
“奉先,此去淮南,路途遙遠。袁術雖是冢中枯骨,但其麾下亦有紀靈等悍將,不可輕敵。”秦烈遞過一杯酒,“記住,你是為天子征討不臣,當揚我大漢軍威,而非行劫掠之舉。我已命陳武攜帶空白的告身文書,凡斬將奪旗,立有功勳者,當場封賞,絕不吝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