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出征,戰袁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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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握著尚有秦烈體溫的匕首,只覺得一股暖流從手心直衝心底。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出發!”

一聲低喝,五千餓狼悄無聲息地匯入夜色,沿著渭水北岸向東疾馳,很快便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他們將避開所有城池與大路,像一把看不見的利刃,直插敵人的心臟。

望著趙雲遠去的方向,賈詡不知何時又出現在秦烈身邊,他攏著袖子,幽幽道:“主公此計,可謂兵行險著。五千輕騎深入敵後,一旦行蹤暴露,便是萬劫不復之地。趙雲雖勇,但畢竟年輕。”

秦烈收回目光,淡淡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伯瞻有勇有謀,更重要的是,他和他麾下的羌胡騎士,骨子裡都流著冒險的血液。平坦大路上的衝鋒,他們或許不如幷州鐵騎。但這種穿山越嶺、千里奔襲的險事,天下無人能出其右。我相信我的判斷。”

城門未關,緊接著,更為宏大的出征開始了。

馬蹄聲不再壓抑,而是化作了奔騰的雷鳴。馬騰與牛輔率領的兩萬五千大軍,如同一道鋼鐵洪流,從長安東門湧出。馬騰的一萬西涼鐵騎在前,他們人馬俱甲,長矛如林,行動間自有一股排山倒海的氣勢。牛輔的一萬五千步騎混編部隊緊隨其後,雖然裝備不如馬騰部精良,但久經戰陣的悍勇之氣,絲毫不弱。

火把匯成的長龍,從城內一直延伸到遠方的地平線,將半邊夜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紅。士兵們的甲葉摩擦聲、戰馬的嘶鳴聲、車輪的滾動聲,匯成了一曲雄渾激昂的戰爭交響樂。

馬騰騎在一匹神駿的汗血寶馬上,意氣風發。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長安城,心中百感交集。數日前,他還是一個前途未卜的降將,今日,卻已是手握重兵、被委以重任的一方統帥。秦烈這份不計前嫌的信任,讓他那顆因董卓之死而冰冷的心,重新燃燒起來。

“傳令下去!”馬騰對身邊的長子馬超喝道,“全軍加速!三日之內,必須抵達潼關!絕不能讓張郃那小子,越過黃河一步!”

“是,父親!”馬超興奮地應了一聲,催馬傳令去了。這位日後威震天下的“錦馬超”,此刻還只是一個初露鋒芒的少年將軍,眼中充滿了對戰爭的渴望與激情。

大軍的洪流漸漸遠去,長安城頭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

秦烈與賈詡並肩而立,俯瞰著這座龐大的戰爭機器被自己一手發動。

“文和,你覺得,袁本初接到我軍盡出的訊息後,會作何反應?”秦烈忽然問道。

賈詡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袁紹此人,最好顏面。我軍主力盡出,擺出決戰之勢,正中其下懷。他必會認為我軍虛張聲勢,欲畢其功於一役。他會更加瘋狂地猛攻函谷關,想在我軍各部到位之前,一舉破關,將我軍分割擊破。”

“說得好。”秦烈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越是急,就越會出錯。張濟將軍那裡,就是一塊最硬的鐵砧,足以耗盡顏良、文丑的銳氣。”

“但呂布那邊……”賈詡沉吟道,“奉先將軍驍勇無雙,然其性如烈馬,桀驁不馴。從淮南千里回師,沿途皆是袁術、曹操之輩的勢力範圍,變數太多。他會是我們這盤棋上,最不穩定的那一子。”

“我知道。”秦烈的目光望向東南方,那裡是呂布回師的方向。“呂布是猛虎,用得好,能一擊致命。用得不好,便會反噬其主。所以我給他的命令是‘直插側翼’,而不是與主力匯合。我就是要讓他自由發揮,像一頭掙脫了束縛的猛虎,去袁軍的側後方,盡情地撕咬、咆哮。”

秦烈伸出手,彷彿在虛空中握住了整個戰局。

“袁紹以為他下的是一盤圍棋,三路大軍,層層包圍,要將我困死在關中。但他不知道,我下的,是一盤象棋!”

“張濟是‘帥’,坐鎮中宮,堅不可摧。”

“馬騰是‘車’,橫衝直撞,鎮守河防。”

“趙雲是‘兵’,渡河深入,一去不回,直搗黃龍!”

“而呂布……”秦烈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就是那匹神出鬼沒的‘馬’,踏著日字,無視阻礙,直取敵將首級!”

賈詡靜靜地聽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位年輕的主公,腦海中構築的戰爭圖景,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瘋狂。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謀略,,而是一種近乎於道的藝術,是將天地山川、人心士氣、鐵與血全部熔於一爐,鍛造勝機的無上權柄!賈詡躬身,深深一揖,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主公之棋局,已然超越凡俗。詡,靜待主公落子,定鼎乾坤!”

秦烈負手而立,城頭的夜風吹動他的黑袍,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無盡的黑暗,看到了千里之外那片即將被鮮血與烈火浸染的土地。

……

崤山,古稱桃林,山勢連綿,溝壑縱橫。自古便是關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亦是兵家必爭的險地。

夜色深沉,連月光都吝於灑下。一支幽靈般的隊伍,正在崎嶇的山道上無聲穿行。

趙雲勒住韁繩,從懷中掏出那份油布包裹的地圖。藉著身後親衛用手掌遮掩的微弱火摺子光芒,他仔細比對著眼前的山形地貌。地圖上,秦烈用硃砂標註的線條清晰無比,甚至連一處隱蔽的泉眼、一片可以藏身的密林都描繪得詳詳細細。

“就是這裡。”趙雲低聲對身邊的羌人百夫長說道,他的聲音被壓得極低,如同林間的風嘯,“翻過前面那道山樑,下面應該就是袁軍的屯糧之所——烏嶺坡。”

那名皮膚黝黑、眼如鷹隼的羌人百夫長點了點頭,用生硬的漢話回道:“校尉,風裡有烤肉和馬糞的味道,還有很多人。錯不了。”

這些在草原上靠嗅覺追蹤獵物的騎士,他們的鼻子,比最好的斥候還要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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