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百將千兵易教之法（1 / 1）
高順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對著秦烈的方向，微微抱拳，行了一個無聲的軍禮。對他而言，主將的命令便是天職，而秦烈對他以及陷陣營的看重，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趙雲則面露思索，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如同鋼鐵山巒般的陷陣營，又看了一眼氣勢張揚的幷州騎士，心中已然掀起波瀾。他所訓練的新軍，長於軍紀與陣法變化，但缺少的就是陷陣營那種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氣，以及幷州軍那種源於骨子裡的悍勇。秦烈的這個決定，正是為他的新軍注入靈魂！
將領們心思各異，而場下計程車卒們，在最初的震驚與竊竊私語之後，爆發出的卻是更為熱烈的騷動。
“啥？讓咱們去幷州營教騎射？”一名隴西騎士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乖乖，陷陣營的操練法子要教給咱們？那不是說，咱們也能變得跟他們一樣，刀槍不入？”一名關中新兵激動得臉都紅了。
“幷州的好漢，要去教咱們關中的兄弟們殺敵？好啊！老子早就想學學他們那股不要命的狠勁兒了！”
隔閡與偏見，在這一刻被一種名為“變強”的渴望所取代。誰不想自己的刀更利？誰不想自己的箭更準？誰不想在戰場上活下來，掙得更大的功勳？秦烈此舉，正是抓住了所有士卒最核心的訴求！
“此事，我意已決！”秦烈手掌猛然下壓，校場再次恢復安靜。他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我將其命名為‘百將千兵易教’之法！各營主將，回去後即刻遴選人員，三日之內，將名單報於我處！此事關乎我軍未來，任何人不得有誤，違令者，軍法從事！”
“喏！”
這一次，回應秦烈的，是三支大軍整齊劃一、響徹雲霄的怒吼。那聲音中，再無派系之分，只有一股即將熔鍊成鋼的熾熱戰意。
營中比技在一場盛大的犒賞酒宴中落下帷幕。數千斤的牛羊肉被投入一口口大鍋中烹煮，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醇厚的酒香，在整個軍營中飄蕩。秦烈親自端著酒碗，走下高臺，與那些在比技中表現出色計程車卒們一一碰碗，開懷暢飲。無論是桀驁的幷州悍卒，還是質樸的隴西騎士，亦或是稍顯稚嫩的關中新兵，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主將毫無保留的器重與關懷。
隔閡的堅冰，正在這烈酒與熱湯中，悄然融化。
三日後，校尉府。
就在秦烈埋首於案牘，審閱著陳武剛剛呈上來的“易教”名單時，親兵入內稟報：“主公，涼州滇吾大人遣使求見。”
“我外公的使者？”秦烈放下竹簡，眉毛一挑。這位燒當羌的大豪，也是秦烈的外公，自上次聯手之後，一直保持著默契的平靜，此刻派使者前來，所為何事？
“宣。”
片刻後，一名身著皮袍、頭扎彩辮、面龐被高原風霜刻畫出深深痕跡的羌人漢子，大步走入堂中。他沒有中原使者的繁文縟節，只是將右手按在胸口，用略顯生硬的漢話說道：“燒當羌使者，見過秦將軍。我家大人託我向將軍問好，並備了些許薄禮。”
說著，他側過身，兩名隨從抬著一口箱子進來，開啟箱蓋，裡面是上好的皮毛、風乾的肉條，以及幾株形態奇異、散發著濃郁藥香的草藥。
“滇吾大人有心了。”秦烈示意親兵收下，隨即問道，“不知我外公遣使前來，可有要事？”
使者躬身道：“我家大人說，如今將軍坐鎮關中，威勢日盛，實乃涼州之福。然涼州苦寒，部族百姓生活不易。而中原物產豐饒，絲綢、茶葉、鐵器，皆為我族所需。我家大人斗膽提議，望將軍能開放邊境，於武威郡一帶設立集市，互通有無。我族願以最精壯的戰馬、最上等的皮毛，換取中原的貨物。如此，既可使將軍得良馬以壯軍威，又能讓我族百姓度過寒冬，實乃兩利之舉。”
秦烈心中猛地一動。
戰馬！
這正是他眼下最渴求的戰略物資！幷州鐵騎雖勇，但戰馬的補充終究是個大問題。呂布帶來的戰馬數量有限，而關中馬場經歷戰亂，產量遠未恢復。若是能打通與羌胡的貿易渠道，獲得源源不斷的戰馬補充，他的騎兵力量將得到質的飛躍！
這滇吾，果然是個聰明人。他沒有空口白牙地來請求庇護，而是拿出了一份讓秦烈無法拒絕的、雙贏的合作方案。
“此事，於國於民，皆有大利。”秦烈面色沉靜，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他對使者道：“你且先去驛館歇息，容我與麾下僚屬商議，三日之內，必有答覆。”
待使者退下，秦烈立刻命人去請賈詡與蔡邕。
不多時，賈詡那瘦削的身影與蔡邕儒雅的身姿便一前一後地出現在堂中。
秦烈將滇吾的提議複述了一遍，問道：“二位先生以為，此事如何？”
賈詡捻著短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率先開口：“主公，此乃天賜良機。戰馬為軍之根本，若能得羌胡之馬源，我軍騎兵將再無後顧之憂。然邊貿之事，利大而患亦深，須得謹慎處之。”
“文和先生請講。”
“其一，必須設關立卡，嚴查往來商旅，凡出關之貨物，皆需繳納稅金，充實府庫。其二，嚴禁鐵器、兵刃、甲冑等軍用物資私自出關，違者以通敵論處，滿門抄斬！其三，交易之地，需有我軍駐紮，維持秩序，防止衝突。如此，方可只取其利，而避其害。”
賈詡的每一條建議，都直指核心，冷靜而精準，彷彿一柄鋒利的手術刀，在剖解邊貿這頭猛獸的血肉筋骨，提前剔除所有可能致命的隱患。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此刻卻透著看穿人心的銳利。
“主公，羌人畏威而不懷德。邊市之利，足以令其暫時順服，然其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賈詡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交易之地，當設在武威郡城之外，另築塢堡，名為‘互市’。塢堡之內，由我軍精銳駐守，行軍法，立鐵規。凡入市交易者，無論漢羌，皆需卸下兵刃，登記在冊。出市時再行領回。如此，可防其驕縱，亦可觀其虛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