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涼州神駿(1 / 1)
信,是馬岱親筆所書。
自奉秦烈之命,總攬涼州馬政以來,這位昔日的西涼少將,便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片廣袤的草原與馬場之中。
他深知,對於一支以騎兵為傲的軍隊而言,戰馬,便是他們的第二生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在。
而秦烈交予他的任務,不僅僅是維持現有的馬場。
更是要培育出足以碾壓當世一切騎兵的絕世良駒。
涼州,金城郡,秦氏舊馬場。
這裡曾是秦烈祖輩經營的產業。
如今已成為整個涼州馬政改革的核心。
放眼望去,昔日零散的馬廄被統一規劃。
連綿的柵欄如同棋盤般將廣闊的草原分割成一個個功能區:育種區、馴養區、隔離區、草料區……
井然有序,一目瞭然。
馬岱身著一身緊身的胡服。
皮膚被高原的烈日曬成了健康的古銅色。
原本略帶青澀的臉龐,此刻已滿是堅毅與沉穩。
他正站在一座新建的瞭望塔上。
手中拿著一卷厚厚的竹簡,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資料。
“將軍,滇吾頭人來了。”
一名親衛在他身後稟報道。
馬岱點點頭,從瞭望塔上走下。
不遠處,一位身材魁梧、髮辮上纏著彩色絲線的羌人老者,正揹著手,饒有興致地看著一群剛剛斷奶的小馬駒在草地上撒歡。
他便是燒當羌的大頭人,滇吾。
同時也是涼州最富盛名的相馬大師。
“外公,今日風大,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馬岱快步迎上前,言語間充滿了尊敬。
滇吾轉過身,粗糙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指著那群小馬駒道。
“來看看這些小傢伙。”
“馬將軍,你這法子,還真管用。”
馬岱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群小馬駒雖然年紀尚幼,但已經能看出與尋常西涼馬的不同。
它們的骨架更為粗壯,四肢修長有力。
尤其是肩高,明顯超出了同齡的馬駒一截。
這些,正是馬岱耗費了半年心血,將體型最為健碩的秦氏大宛馬公馬,與羌人部落中耐力最強的母馬進行雜交培育出的第一代成果。
“這還只是開始。”
馬岱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按照主公的方略,我們整合了秦家所有的舊馬場。”
“又與十幾個羌胡部落達成協議,共享馬種與草場。”
“我們挑選出最優良的一千匹公馬和三千匹母馬,分批進行育種。”
“每一匹馬的譜系、生長週期、習性,都有專人記錄在冊。”
他將手中的竹簡遞給滇吾。
上面不僅有文字,還用簡筆畫描繪了馬匹的體態特徵。
滇吾接過竹簡,粗通漢字的他看得極為認真,不時點頭讚許。
“漢人的法子就是精細。”
“以前我們養馬,全憑經驗和天意。”
“一匹好馬的誕生,多半是運氣。”
“像你們這樣,把每一匹馬都當成寶貝,記錄得清清楚楚,不出十年,涼州必將遍地都是千里馬!”
“十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馬岱沉聲道。
“主公的敵人,不會給我們十年的時間。”
說起這個,滇吾的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他指了指遠處一片散發著特殊香氣的草地,說道。
“按照你的吩咐,馬場周圍都種上了艾草和薄荷。”
“最近天氣轉暖,蚊蟲漸多。”
“這些草藥的氣味能驅趕大部分害蟲,減少疫病的發生。”
“我還讓族裡的老人,將治療馬匹腹瀉、蹄病的方子都獻了出來。”
“就在那邊新蓋的‘戰馬醫館’裡。”
馬岱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幾間寬敞明亮的磚瓦房拔地而起。
與周圍的帳篷和土坯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戰馬醫館”四個大字。
幾名懂些醫術計程車兵,正和幾位經驗豐富的羌人老牧民一起,為一匹崴了腳的戰馬敷上搗碎的草藥。
這便是馬岱馬政改革的另一項創舉。
他深知,一匹優良戰馬從出生到能夠上戰場,需要數年時間。
期間任何一點傷病都可能讓所有的投入付諸東流。
因此,他力排眾議,將主公從長安調撥來的資金,分出一部分,專門用於改善戰馬的“醫療”和“居住”環境。
那些由關中工匠設計建造的標準化馬廄,通風、採光、排水都經過了精心計算。
每個馬廄都配有獨立的食槽和水槽。
地面鋪著厚厚的乾草,定期更換。
極大地降低了馬匹患上蹄病的風險。
“外公,你獻出的那些方子,可是幫了我的大忙。”
馬岱哈哈一笑,誠懇地說道。
“我已向主公上書,為你和你的族人請功。”
“功勞不功勞的,我不在乎。”
滇吾擺了擺手。
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精光。
“我只知道,烈兒他是真心把我們羌人當兄弟。”
“他給了我們土地、糧食和鹽巴,讓我們能挺起腰桿活下去。”
“現在,他需要最好的戰馬。”
“我們燒當羌,就為他養出最好的戰馬!”
“這是我們對‘雄鷹’的承諾。”
“雄鷹”,是西涼各部羌胡私下裡對秦烈的尊稱。
在他們看來,秦烈就像翱翔於九天之上的雄鷹。
目光銳利,爪牙鋒利,庇護著所有歸附於他的子民。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騎士飛馳而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將軍,第一批一百匹‘奔雷’已經挑選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奔雷”,是馬岱為這批新培育的雜交戰馬取的名字。
寓意其奔跑起來,勢如奔雷,迅猛無匹。
馬岱精神一振,大步流星地走向馴養場。
一百匹神駿非凡的戰馬整齊地排列在場中。
每一匹都肩高體長,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爆發力。
它們的毛色以黑色和棗紅色為主,油光發亮,宛如綢緞。
與尋常矮小的西涼戰馬相比,這批“奔雷”明顯要高出一個頭,顯得神氣十足。
馬岱翻身上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頭馬。
只覺馬背寬闊平穩。
稍一夾馬腹,那戰馬便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風在耳邊呼嘯。
大地在腳下飛速倒退。
其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他曾經的坐騎,一匹血統純正的大宛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