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盟約(1 / 1)
秦烈聽著兩大謀主的分析,心中豁然開朗。
他看向郭嘉,繼續問道。
“除了出兵,還有呢?”
“當然還有。”
郭嘉笑道。
“打仗打的是錢糧,結盟結的是利益。”
“江東多山,盛產良木、茶葉、丹砂,而我淮南新定,中原之地,最缺的便是這些。”
“反之,我淮南背靠中原,糧食、鐵器、鹽,皆可大量產出,這正是江東所需。”
“我建議,雙方開放邊境貿易,互通有無。”
“如此,不僅能充實我方府庫,更能透過貿易,將我們的影響力滲透到江東,為日後計。”
“好!”
秦烈一拍桌案。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這盟約,不能是永久的。”
“天下大勢,瞬息萬變,今日之盟友,或許便是明日之仇寇。”
“盟約,當以三年為期。”
“三年之後,是戰是和,再看天下形勢。”
“主動權,必須握在我們自己手裡。”
賈詡與郭嘉相視一笑,齊齊躬身。
“主公英明!”
計議已定。
秦烈當即下令,在壽春府衙設宴,正式接見孫策的使者——張紘。
張紘,字子綱,廣陵名士。
年過半百,氣度儒雅。
一雙眼睛卻藏著歷經世事的睿智。
他雖為文士,但面對高坐堂上的秦烈,以及左右分列的賈詡、郭嘉等一眾文武,卻是不卑不亢,從容自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秦烈放下酒樽,開門見山。
“子綱先生遠來辛苦,伯符之意,我已盡知。”
“秦某與伯符,皆為漢臣,共討國賊,本是分內之事。”
“結盟,我亦無異議。”
“只是,空口無憑,總得拿出些誠意來。”
“才好讓天下人信服,你我兩家是真心實意。”
張紘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
他起身長揖,緩緩道。
“秦公所言極是。”
“不知秦公想要的誠意,是為何物?”
秦烈目光灼灼,盯著張紘,一字一句道。
“第一,廬江袁術餘孽劉勳部,乃國之蛀蟲,盤踞不去,為禍一方。”
“我欲與伯符共擊之,但我軍新定淮南,不宜大動干戈。”
“煩請伯符盡起江東之兵,掃平皖城,為我淮南東南門戶掃清障礙。”
“此戰所需糧草,我淮南可資助三成。”
此言一出,張紘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秦烈,好大的口氣。
一開口就要江東軍替他打仗,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這等於讓孫策出人出力,去啃一塊硬骨頭。
而秦烈只需坐享其成。
不等他反駁,秦烈繼續說道。
“第二,戰亂至今,民生凋敝。”
“我欲與江東互開邊市。”
“淮南出產之糧食、鐵器、井鹽,可以市價之八成售予江東。”
“而江東之木材、茶葉、山貨,亦請以優惠之價售予我方。”
“互通有無,利國利民,此乃兩家百姓之福。”
這一點,張紘倒是頗為心動。
江東雖富庶,但鐵器與鹽卻是短板,長期受制於人。
若能從淮南獲得穩定且廉價的供應,對鞏固孫策的統治大有裨益。
“第三。”
秦烈豎起三根手指,聲音變得沉凝有力。
“你我之盟,暫定三年。”
“三年之內,兩家互為犄角,共抗強敵。”
“三年之後,天下形勢若何,你我再行商議。”
“子綱先生以為如何?”
張紘沉默了。
這三個條件,一個比一個苛刻,一個比一個精明。
第一個條件,是要孫策當苦力。
第二個條件,看似互惠互利,但糧食和鐵器是戰略物資,主動權依然在秦烈手中。
第三個條件,更是將這聯盟的期限牢牢鎖死。
擺明了只是權宜之計,處處透著防備。
他抬起頭,迎上秦烈那深邃如海的目光。
心中暗歎。
此人年紀輕輕,心思之縝密,手段之老辣,遠勝袁術、劉備之流。
怕是比那曹孟德還要難纏。
主公視其為大敵,果然沒有看錯。
“秦公之條件,紘一人不敢擅專。”
“需即刻回報主公,由主公定奪。”
張紘躬身道。
“應當如此。”
秦烈微微一笑,舉起酒樽。
“先生一路勞頓,今日且安歇。”
“來人,帶子綱先生去驛館好生歇息,不得有誤。”
張紘走後,郭嘉湊了過來,低聲笑道。
“主公,這老狐狸,怕是要連夜寫信回江東了。”
秦烈飲盡杯中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孫策是猛虎,猛虎是不會甘心為人看家護院的。”
“他會答應的。”
“因為現在的他,比我們更需要這個盟約。”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江東,更需要我們替他擋住北方的曹操。”
“拔掉廬江這顆釘子,對他而言,同樣是掃清了西進荊州的障礙。”
“這筆買賣,他不虧。”
果不其然,僅僅十日之後,張紘便帶來了孫策的回信。
孫策答應了秦烈的所有條件。
信中,孫策言辭懇切。
表示即刻便會整頓兵馬,親率大軍征討廬江劉勳。
並約定與淮南開放邊貿的具體事宜。
對於三年之期,他也欣然接受。
盟約既成,秦烈亦投桃報李。
當即任命麾下猛將陳武為回訪使節。
攜帶大量淮南特產,隨張紘一同前往江東,面見孫策,以示鄭重。
陳武此人,本就是秦烈麾下心腹之一。
而且出身廬江本地豪傑,勇猛果敢,且熟知江東地理人事。
派他前去,既能彰顯秦烈的誠意,又能讓他實地勘察江東的虛實,可謂一舉兩得。
送走了江東使團。
壽春城外的練兵依舊如火如荼。
但籠罩在淮南上空的東南陰雲,卻暫時消散了。
秦烈終於可以鬆一口氣。
將目光從南方收回,重新投向那片更為廣闊,也更為兇險的北方大地。
袁紹與公孫瓚的易京之戰,已近尾聲。
整個天下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片即將決定未來數十年格局的戰場上。
而秦烈知道,當北方的塵埃落定之後,無論誰是勝利者,下一個目標,都將是手握徐、淮,雄踞中原東南的他。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就在秦烈將目光重新聚焦於北方那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時,一封來自遙遠西陲的信,卻帶著濃郁的草料與馬匹的氣息,跨越了數千裡的山河,被送到了他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