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豐收(1 / 1)
“一千萬石……”秦烈喃喃自語,胸中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數字。
這是他治下數十萬軍民未來數年的口糧,是他敢於逐鹿中原,問鼎天下的最硬底氣!
有了這千萬石糧食,他便有了從容應對一切變局的戰略縱深。
袁紹的三十萬大軍又如何?
中原的大饑荒又如何?
當天下諸侯還在為下一頓軍糧而焦頭爛額時,他秦烈,已經站在了更高的維度上,俯瞰著這盤即將風起雲湧的天下棋局。
他的目光,越過了眼前的關山,投向了那片戰火紛飛的中原大地。
“傳令三軍,飽食三日!”秦烈的聲音在城樓上回蕩,充滿了自信與力量,“三日之後,全軍大比!我要讓天下人都看看,我秦烈麾下的兒郎,是何等的雄壯!”
他知道,積蓄力量的蟄伏期,即將結束。
下一次,當他的大軍再次出動時,整個天下的格局,都將為之撼動!
然而,秦烈並未立刻將目光投向北方那頭名為袁紹的猛虎。
他深知,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不僅需要鋒利的爪牙和堅實的甲冑,更需要一個穩定、健康、充滿活力的核心。
這個核心,便是民心。
長安的喧囂與繁盛,並不能完全代表他治下的全貌。
就在三軍大比的熱潮尚未完全褪去之時,一封來自淮南的加急文書,被送到了他的案頭。
文書的封泥上,烙印著一個“蔡”字,筆鋒娟秀,卻透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凝重。
“文姬的信?”秦烈有些意外。
蔡文姬自請前往淮南,協助貂蟬處理織錦產業的同時,也肩負著巡查民情、推行教化的職責。
她性情溫婉,學識淵博,平日裡送來的多是關於民生教化的總結報告,如此鄭重其事的加急文書,還是頭一遭。
展開竹簡,清麗的字跡映入眼簾,但字裡行間的內容,卻讓秦烈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眉頭漸漸擰成了一個川字。
信中,蔡文姬並未贅言淮南的富庶與織錦產業的興盛,而是用一種近乎白描的手法,記述了她在壽春城外鄉野間觸目驚心的見聞。
“……出城三十里,見一村落,名曰‘病坊’。村中百戶,十室九病。有壯者,身染時疫,高熱不退,旬日即亡;有老者,沉痾舊疾,無錢醫治,臥榻等死;更有甚者,乃垂髫小兒,腹脹如鼓,面黃肌瘦,啼哭之聲,聞之斷腸。妾問鄉老,何以至此?答曰:連年戰亂,水利失修,致蚊蠅滋生,疫病橫行。百姓貧苦,偶染小疾,無力求醫,只能硬抗。小病拖成大病,一人染病,則全家遭殃。家無餘財,唯有變賣田產,終至流離失所……”
信的末尾,蔡文姬用沉痛的筆觸寫道:“夫君常言,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然今淮南之民,非死於刀兵,而死於病痛。此非天災,實為人禍!妾懇請夫君,興醫館,救萬民。若能使百姓免於病痛之苦,則民心自附,淮南可安,天下可定矣!”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深深扎進秦烈的心裡。
他一手締造了龐大的工業體系,打造了無堅不摧的軍隊,儲備了足以支撐三年的糧食。
他以為自己已經為這片土地帶來了安寧與希望,卻忽略了在那些看不見的角落裡,無數生命正在被病魔無情地吞噬。
戰爭殺人,疫病同樣殺人,甚至更為殘酷。
它消磨人的意志,摧毀家庭的根基,讓一片富饒的土地,變成死氣沉沉的人間煉獄。
“傳郭嘉、賈詡、蔡邕入宮議事!”秦烈將竹簡重重地拍在案上,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很快,三位心腹重臣趕到了未央宮。
秦烈沒有多言,直接將蔡文姬的信傳給他們看。
殿內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竹簡被依次傳遞的輕微摩挲聲。
郭嘉看完,一向玩世不恭的臉上,也多了一抹肅然。
賈詡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而年邁的蔡邕,更是氣得鬚髮微顫,痛心疾首道:“老臣失察!老臣身為勸農使,只知勸民耕種,卻未見百姓疾苦,罪該萬死!”
“伯喈老大人言重了。”秦烈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此事非一人之過,是我疏忽了。戰爭與生產,佔據了我們太多的精力。如今文姬將這個問題揭開,我們便不能再坐視不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我想在淮南,先以壽春為試點,設立官辦醫館,名為‘惠民醫館’。凡我治下之民,無論貧富,皆可免費就診。所需藥材、醫師俸祿,盡出官府!”
此言一出,殿內三人皆是一驚。
賈詡率先皺起了眉頭,他從純粹的利弊角度出發,沉吟道:“主公,此舉仁善,詡深為欽佩。然,天下之大,病患何止千萬?若盡數由官府承擔,耗費之巨,恐怕不亞於一場大戰。我軍雖有千萬石儲備,但那是備戰之用,若輕動,恐引連鎖之患。”
郭嘉也點了點頭,補充道:“文和所言不差。況且,良醫難求。中原之地,名醫多為世家豪族所用,尋常百姓難得一見。即便我們有錢,又去何處尋得足夠的醫師,來支撐這惠民醫館?”
兩位頂尖謀士的擔憂,直指問題的核心:錢和人。
秦烈卻似乎早有準備,他走到沙盤前,手指點在了淮南與涼州的版圖上。
“錢的問題,不必動用三大官倉的戰略儲備。”他胸有成竹地說道,“貂蟬在壽春的織錦產業,這半年來盈利頗豐。我欲以此項盈利,作為惠民醫館的專項資金。以商養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至於人……”秦烈微微一笑,看向蔡邕,“這就要勞煩伯喈老大人了。您德高望重,與中原士林名士多有交情。可修書一封,廣邀天下名醫。告訴他們,我秦烈不求他們為我效命,只求他們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心力。凡來者,官府提供最優厚的待遇,並給予他們最大的自主權,專心醫道,不受俗務干擾。”
他頓了頓,又將目光投向了涼州的方向:“此外,我軍之中,還有一批被我們忽略的寶貴財富。涼州羌胡諸部,世代居於山林草莽,與自然為伴。他們或許不懂得深奧的脈理,卻對各種草藥的藥性瞭如指掌。滇吾首領麾下,便有不少這樣的‘草藥師’。我們可以將他們請到淮南,與中原的醫師相互交流,取長補短。再者,民間亦有許多驗方、偏方,我們可以廣為招募那些走方郎中,只要醫術確實有效,一併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