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情報彙總(1 / 1)
當秦烈從熱火朝天的軍械總署返回未央宮時,夜色已深,宮燈如豆,映照著廊下兩道肅然而立的身影。
一人清瘦,眼神如古井般深邃,正是軍師祭酒賈詡;另一人則稍顯年輕,面色微白,眸中卻閃爍著洞悉世事的慧光,正是軍師中郎將郭嘉。
“文和,奉孝,深夜至此,可是有要事?”秦烈解下身上的披風,自有侍女接過,他一邊走向殿內,一邊沉聲問道。
“主公,”賈詡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帶著塞外的風沙,“不良人自冀州傳來密報。袁紹已在鄴城完成軍隊整編,盡起青、幽、並、冀四州之力,得精兵三十萬。同時,其麾下謀士逢紀、審配等人,正大肆囤積糧草,於河內、黎陽等地修建糧倉,其南下之心,已昭然若揭。”
秦烈腳步一頓,轉身看向賈詡,眉頭微蹙:“三十萬大軍?袁本初的家底,比我預想的還要厚實。”
“這還不是最緊要的。”郭嘉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我已比對過不良人傳回的各地情報,發現一個更深層的問題。主公,自黃巾之亂以來,天下板蕩,中原之地,十室九空。去歲雖略有豐收,但各地諸侯連年征戰,百姓疲於奔命,農事荒廢。我觀天時、地利、人和,斷定最遲明年秋收之前,中原必將爆發一場席捲天下的大饑荒!”
“大饑荒?”秦烈心中一凜。
他來自後世,深知糧食在古代戰爭中的決定性作用。
官渡之戰,曹操為何能以弱勝強?
烏巢一把火,燒掉的不僅僅是袁紹的糧草,更是他整個大軍的命脈。
賈詡點了點頭,補充道:“奉孝所言甚是。此外,江東孫策,雖與我等結盟,但其人野心勃勃,近來於丹陽、吳郡等地大肆招兵買馬,擴充水師,亦在暗中屯糧。此人如江中之蛟,雖暫為盟友,卻不得不防其化龍沖天之日。一旦中原糧荒爆發,孫策必不會坐視,或北上圖謀徐州,或西進窺伺荊襄,屆時天下局勢,將更為複雜。”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袁紹的軍事壓力,孫策的潛在威脅,以及即將到來的大饑荒,三座大山同時壓在了這個新興勢力的肩上。
秦烈走到沙盤前,看著上面插著的各色小旗,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位謀主:“兵法雲,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既然預見了危機,我們便要將危機扼殺在搖籃之中。奉孝,你有何良策?”
郭嘉似乎早已成竹在胸,他上前一步,朗聲道:“亂世之中,糧草為根本,人無糧不活,軍無糧不戰。屬下以為,當務之急,非是厲兵秣馬,而是廣積糧,高築牆,以備不時之需。嘉有三策,可保我軍無憂!”
“講!”秦烈眼中精光一閃。
“其一,深耕內需,開源節流。”郭嘉伸出一根手指,“關中八百里秦川,淮南沃野千里,皆是產糧之地。當由蔡伯喈老大人牽頭,頒佈政令,鼓勵百姓開墾荒地,凡新墾之田,三年免賦,官府更提供耕牛、種子與農具補貼!同時擴大屯田規模,涼州、關中、淮南三地,屯田之軍民,必須達到五十萬之眾!”
“其二,建倉儲備,以策萬全。”郭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鏗鏘有力,“當效仿前漢,於長安、壽春、涼州三地,設立三大官倉。由陳武將軍這等忠誠可靠之人親自督造,務求堅固、防火、防潮。我軍需定下目標,於一年之內,三大糧倉儲備之糧食,需足夠我麾下所有軍民,支用三年!”
“三年之儲?”秦烈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手筆不可謂不大。
這意味著,即便天下大亂,顆粒無收,他也能憑藉這筆儲備,穩坐釣魚臺,靜待天下風雲變幻。
“正是三年!”郭嘉重重點頭,“其三,合縱連橫,互通有無。我軍雖重農,然戰馬、精鐵、絲麻等物亦不可或缺。主公可遣使,分別與羌胡諸部、江東孫策簽訂‘糧食互濟協議’。言明若遇天災人禍,彼此可以糧食相互支援。平日裡,我軍則可以多餘的糧食,換取羌人的戰馬、牛羊,換取江東的絲綢、良木、精鐵。如此,既能分擔風險,又能各取所需,更能以此協議,暫時穩住孫策,使其不至與我等為敵。”
三策一出,條理分明,環環相扣,直指問題的核心。
秦烈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心中那片因未來不確定性而產生的陰霾,被郭嘉這番話一掃而空。
“好!好一個‘廣積糧’之策!”秦烈撫掌大笑,看向郭嘉的眼神充滿了讚許,“奉孝之謀,深得我心!就依你之言!”
他當即轉身,下達一連串的命令:
“傳我將令!命蔡邕蔡伯喈為‘勸農使’,總領關中、涼州、淮南三地屯田及農墾事宜,凡有功之官吏、百姓,不吝賞賜!”
“命陳武為‘倉儲都尉’,持我令符,調動三地民夫工匠,督建三大糧倉,若有貪墨舞弊者,先斬後奏!”
“命陳宮公臺為正使,攜我親筆信,出使江東與涼州,洽談‘糧食互濟協議’。告訴公臺,姿態可以放低,但底線不能動搖,此事關乎我軍未來命脈,必須辦成!”
一道道命令自未央宮發出,如同一陣強風,迅速吹遍了秦烈治下的每一寸土地。
一場圍繞“糧食”展開的總體戰,就此拉開序幕。
此後的半年裡,整個秦烈勢力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
在蔡邕的親自主持下,無數荒蕪的土地被重新開墾。
官府的牛車將一袋袋優良的種子和嶄新的農具送到田間地頭,老農們看著那些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的犁鏵,渾濁的眼中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屯田計程車卒們白日荷鋤,夜間操戈,田壟間的號子聲與校場上的喊殺聲交相輝映,構成了一曲亂世中獨有的奮進之歌。
陳武則化身為了最嚴苛的監工,他帶著一隊親兵,日夜奔波於長安、壽春、涼州三地。
在他的監督下,一座座宏偉的糧倉拔地而起。
這些糧倉用上了最新的磚石結構,內部通風、防潮的設計更是精妙絕倫,足以確保糧食數年不壞。
而出使的陳宮,也不負眾望。
在涼州,面對滇吾等羌族首領,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描繪了“羌漢一家”的美好前景,並許諾以充足的糧食換取他們最精銳的戰馬,雙方一拍即合。
而在江東,面對雄心勃勃的孫策和智計百出的周瑜,陳宮更是展現出了高超的外交手腕。
他巧妙地利用了孫策急於鞏固江東、又對北方形勢心存忌憚的心理,最終成功簽訂了協議。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半年之後。
秋收時節,關中平原一片金黃。
秦烈親自登上長安城樓,放眼望去,只見一輛輛滿載著金黃穀物的牛車,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形成一條條流動的金色長河,最終緩緩注入城外那座新建的巨大糧倉之中。
陳武快步走上城樓,甲冑鏗鏘,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主公!大喜!截至今日,長安、壽春、涼州三大糧倉,合計儲備糧食,已突破一千萬石!關涼淮南三地,新墾屯田,已達兩百萬畝!我軍,再無缺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