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最貴的是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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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超不假思索地答道:“自然是戰馬與勇士!”

“錯了。”馬騰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望著遠方連綿的群山,“是人心。主公常說,得人心者得天下。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漢人與羌人雜居數百年,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殺,是殺不盡的。你今日屠一族,明日便有十族為你死敵。冤冤相報,何時了結?主公推行‘羌漢一家’,要的不是一時的征服,而是長治久安。孟起,你的槍,可以征服他們的身體,但只有主公的仁政,才能征服他們的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記住,孟起。為將者,勇武是根基,但仁義與謀略,才是讓你能走得更遠的階梯。主公將隴西交給我,不只是要我守住這片疆土,更是要我將他的意志,貫徹到每一個角落。今日之事,看似是我饒恕了燒戈,實則是主公的仁德,給了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也給了我們一個真正收服他們的機會。”

馬超默然,父親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他的心湖,激起圈圈漣漪。

他想起了長安城中那位年輕卻深不可測的主公,想起了他頒佈的那些看似繁瑣卻讓治下百姓安居樂業的政令,心中對“戰爭”和“統治”的理解,似乎有了一絲新的感悟。

就在隴西的風波被馬騰以雷霆手段化解於無形之時,千里之外的長安,一場關乎整個秦烈勢力未來武備核心的變革,也正在悄然進行。

長安城南,原少府所屬的考工室,如今已被擴建為一座規模宏大的軍械總署。

高大的圍牆圈起了數百畝土地,一座座嶄新的磚石工坊拔地而起,終日裡爐火熊熊,鍛打之聲不絕於耳,彷彿一頭吞吐著鋼鐵與烈焰的巨獸。

這裡,便是秦烈麾下最核心的機密所在。

一座寬敞明亮的工坊內,數十名赤著上身的精壯工匠正揮汗如雨。

與尋常鐵匠鋪雜亂無章的景象不同,這裡的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工坊被隔成數個區域,分別掛著“下料”、“鍛造”、“淬火”、“打磨”、“裝配”等木牌。

一名身穿細麻布衣,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揹著手,在一排排整齊的鍛造臺之間來回巡視。

他便是軍械署的署丞,也是大漢朝碩果僅存的宗師級巧匠——畢嵐。

“三號臺!你這錘落點偏了半分,鐵胚受力不均,韌性會差上一成!重來!”

“七號臺!淬火的水溫低了!你想造出一堆脆而不堅的廢鐵嗎?立刻換水!”

畢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被他點到名字的工匠無不面色一凜,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躬身領命,一絲不苟地進行調整。

這些工匠,都是從各地招募而來的好手,但在畢嵐面前,卻都像是最謙卑的學徒。

工坊的另一頭,秦烈正站在一座新制的弩機旁,聽取著軍械署令,蒲元的彙報。

“主公,按照您傳授的‘標準化流程’,如今這新式軍弩的製造,已被我們拆分為十二個步驟。每一個步驟,都有明確的尺寸、火候、工序標準。新來的學徒,只需熟練掌握其中一到兩個步驟即可。如此一來,效率比之以往提升了何止五倍!如今長安、涼州、淮南三處工坊加起來,每月可產新弩三千張,改良弩箭十萬支,馬槊兩千杆!”

蒲元的聲音中充滿了激動與崇敬。

他本就是當世頂尖的冶煉大師,但秦烈提出的諸多理念,如“流水線作業”、“標準化生產”、“模組化替換”,依舊為他開啟了一扇全新的大門,讓他看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廣闊天地。

秦烈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撫過弩機上冰冷的鋼鐵構件。

這具弩機,採用了更省力的絞盤上弦結構,臂身使用了複合材料,有效射程和穿透力都遠超當世任何一種單兵弩。

更重要的是,它的所有零件,比如弩臂、懸刀、弩郭,都擁有統一的制式。

這意味著,戰場上任何一具弩機損壞,都可以用其他弩機上的完好零件進行快速替換修復,大大提升了裝備的持續作戰能力。

“工匠的等級評定,進行得如何了?”秦烈問道。

“回主公,已初步評定完畢。”蒲元從懷中取出一本名冊,恭敬地遞上,“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將所有工匠分為‘大師、良匠、巧匠、學徒’四級。畢老署丞,與我,還有另外三位精通不同領域的老師傅,被評為‘大師’。另有‘良匠’二十七人,‘巧匠’一百五十二人,其餘皆為‘學徒’。”

“不同等級的薪俸、食宿待遇,都已張榜公佈。尤其是您許諾的,技藝頂尖者可獲官府賞賜田畝與爵位,更是讓所有工匠都鉚足了勁!如今工坊之內,人人爭先,鑽研技藝蔚然成風,再無藏私敝帚自珍之陋習。”

“很好。”秦烈翻看著名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人才是第一生產力。工匠,與士卒、文臣一樣,都是我霸業的基石。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能造出更好的武器,造出更多的武器,我秦烈,絕不吝惜賞賜!土地、金錢、地位,我都可以給!”

這番話,他說得擲地有聲。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工匠的地位向來不高。

而秦烈,卻以前所未有的魄力,將他們提到了一全新的高度。

這不僅僅是為了提高武器產量,更是在動搖整個士族門閥的統治根基。

他要讓天下人都知道,在他秦烈的治下,無論出身,無論職業,只要你有才華,有貢獻,就能獲得尊重,就能實現自己的價值!

“另外,”秦烈將名冊合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傳令給滇吾和子龍,讓他們從繳獲和邊貿中,挑選一批最精良的匈奴角弓、羌人彎刀送來長安,讓畢老和蒲元好生研究。取長補短,才能無往不利。”

“還有,讓貂蟬在壽春多加留意,尋訪精通絲織、麻紡的巧匠,尤其是擅長製作船帆的。我需要一種更輕便、更堅韌的材料。”秦烈的目光投向遙遠的東南方。

淮南已定,下一步,便是長江。

要跨過那道天塹,一支強大的水師,必不可少。

而水師的戰力,不僅僅取決於船堅炮利,更取決於那一片片看似不起眼的船帆。

一個龐大的工業體系,正在秦烈的親自擘畫下,以長安為心臟,以涼州、淮南為兩翼,緩緩鋪開。

它將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為這臺新興的戰爭機器,源源不斷地輸送著最堅實的甲冑與最鋒利的爪牙。

然而,戰爭機器的轟鳴,終究需要燃料來驅動。

這燃料,便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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