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黃巾軍（1 / 1）
“水……水……”
劇痛，撕裂般的劇痛從左肩傳來。
陳嶽的意識彷彿被這股劇痛從無邊的黑暗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喉嚨幹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沙啞的呻吟幾乎不成聲調。
“校尉！校尉你醒了！”
一個粗獷而焦急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緊接著，一隻冰涼的陶碗湊到他嘴邊，一股帶著土腥味的涼水灌了進來。
水流過乾涸的喉嚨，帶來一絲刺痛的清涼，也讓陳嶽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他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實驗室天花板，而是一片破敗的帳篷頂。
灰黃的麻布上沾滿了泥點和不知名的汙漬。
幾縷慘淡的冬日陽光從破洞中擠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一個滿臉虯髯、眼窩深陷的壯漢正關切地看著他。
這漢子穿著一身破爛的土黃色衣袍，袍子上血跡斑斑，已經乾涸成暗褐色。
他頭頂也扎著一條同樣顏色的布巾，那顏色……黃得刺眼。
“李……虎？”陳嶽的嘴唇翕動，一個陌生的名字不受控制地滑了出來。
這具身體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黃巾、小校、鉅鹿、張角……一幕幕廝殺的慘烈畫面，一聲聲“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狂熱吶喊，最終定格在一支呼嘯而來的羽箭上。
箭矢穿透了簡陋的皮甲，釘進了原主陳嶽的左肩。
而他，一個21世紀的歷史系研究生，一個沉迷於復原古代工程技術的機械宅，在一次高壓電弧實驗的意外中，來到了這裡。
中平元年，十一月。
漢靈帝劉宏在位的第十七個年頭，也是那場席捲了大半個漢王朝的黃巾起義，走向末路的時刻。
“校尉，你感覺怎麼樣？軍醫說你失血太多，能不能挺過來……全看天意。”李虎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他小心翼翼地扶著陳嶽，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陳嶽掙扎著想坐起來，但左肩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只能靠在李虎身上，目光掃過帳篷的縫隙，看向外面的營地。
冬日的曠野一片蕭瑟。
枯黃的草地上扎著稀稀拉拉的帳篷，與其說是營寨，不如說是一片難民營。
幾縷炊煙有氣無力地飄著，帶著一股糠麩和草根混合的焦糊味。
幾個衣衫襤褸計程車兵靠在歪斜的柵欄邊，面黃肌瘦，眼神麻木，彷彿隨時會倒下。
遠處傳來傷員壓抑不住的呻-吟，像是野獸臨死前的哀鳴，一聲聲地剜著人心。
這，就是黃巾軍的末日景象嗎？
“大賢良師呢？”陳嶽強忍著眩暈，用盡全力問道。
這個問題，是他確認自己處境的關鍵。
李虎的身體猛地一僵，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悲慟，眼圈瞬間就紅了。
“校尉，你……你忘了？大賢良師他……他上個月就在廣宗病故了。”
“人公將軍呢？”陳嶽的心沉了下去，追問道。
“人公將軍張梁……也在廣宗城破時戰死了。”李虎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哭。
“地公將軍……早就沒了。咱們……咱們是跟著管亥渠帥從廣宗突圍出來的，可半路上又被皇甫嵩那狗賊的騎兵衝散了……”
皇甫嵩！
這個名字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陳嶽的心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名字在公元184年的冬天意味著什麼。
中平元年十一月，皇甫嵩火燒廣宗，坑殺張梁部十餘萬眾，築“京觀”以炫耀武功。
緊接著，他與鉅鹿太守郭典合圍曲陽，斬殺張寶，再次坑殺十餘萬黃巾軍。
至此，黃巾主力盡沒。
天下，再無“大賢良師”。
“我們……還剩多少人？”陳嶽的聲音乾澀。
“加上你我，算上那些拿不動刀的傷兵，攏共三百一十二人。”李虎苦澀地回答。
“都是跟著校尉你從老家出來的兄弟。只是……只是咱們的糧，只夠吃三天了。”
三百殘兵，三日之糧。
外面，是皇甫嵩、朱儁率領的如狼似虎的漢軍精銳，是磨刀霍霍的地方豪強。
絕境。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陳嶽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血腥、草木腐敗和汗臭的冰冷空氣。
大腦在劇痛和海量資訊的衝擊下飛速運轉。
逃？往哪逃？
冀州已成官軍的天下，往南是豫州，曹操、孫堅正在那裡大開殺戒。
往北……是幽州的公孫瓚和更加混亂的邊疆。
投降？別開玩笑了。
皇甫嵩坑殺降卒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們這些黃巾“賊寇”，在官軍眼裡連人都算不上，只是軍功簿上一串冰冷的數字。
“媽的……”陳嶽低聲咒罵了一句，既是罵這操蛋的處境，也是罵那個在實驗室裡操作失誤的自己。
但咒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陳嶽，不想死。
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哪怕是在這個亂世，他也得活下去！
“李虎。”陳嶽睜開眼，目光中混沌與迷茫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年齡的冷靜與銳利。
“去，把咱們五十個兄弟裡還能動的都叫過來。還有，把營裡所有什長、隊率，也都請過來。就說，我有話說。”
李虎愣了一下，他從未見過自家校尉有過這樣的眼神。
以前的陳校尉勇則勇矣，但總是帶著一股莽氣，何曾有過這般沉穩如山的氣度？
彷彿這半日的昏迷，讓他的魂兒都換了一個。
“校尉，你傷得這麼重……”
“死不了！”陳嶽打斷他，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快去！再拖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喂野狗！”
“是！”李虎被這股氣勢所懾，不敢再多言，重重一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帳篷。
陳嶽靠在冰冷的草蓆上，劇痛依舊，但他的思維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開始盤點自己手中僅有的牌。
歷史知識！這是他最大的優勢。
他知道接下來二十年，甚至更長時間裡天下大勢的走向。
誰會崛起，誰會敗亡，哪裡有生機，哪裡是死地，他都一清二楚。
專業技能！機械工程的知識，在這個時代堪稱神技。
改良農具、鍛造兵器、修建水利、構築防禦工事……這些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
還有……近代戰術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