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堂堂正正的活下去（1 / 1）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燁和燧用狐妖的皮毛簡單地偽裝了自己，遮掩住屬於人族血食的獨特氣息，然後將狐妖的利爪和獠牙打磨成匕首，帶在身上。
兩人如同兩頭矯健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危機四伏的洪荒山林之中。
這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太多慘不忍睹的景象。
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人族屍骸，被妖火焚燒過的殘破聚居地，乾涸的血跡染黑了大地，無聲地訴說著人族在這片土地上的悲慘命運。
每一處遺蹟，都讓燧的拳頭握得更緊，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旺。
而燁的神情卻愈發冰冷，心中的那個念頭也愈發堅定。
行至一處開闊的河谷地帶時，燁敏銳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屬於同類的氣息。
他立刻對燧打了個手勢，兩人壓低身形，潛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
河谷的另一側，一處隱蔽的崖壁下，正蜷縮著一群人族。
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麻木。
這群人約有三十餘眾，為首的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壯漢，他手持一根粗大的石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身上散發著一股彪悍的氣息。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大地彷彿都在微微震顫。
一隊身披獸皮，手持巨斧的巫族戰士，正邁著大步從河谷上游巡邏而過。
他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煞氣，目光兇厲，所過之處，百獸蟄伏。
崖壁下的人族瞬間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彷彿停止了，一個個死死地將自己按在陰影裡，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直到那隊巫族巡邏隊走遠，他們才敢鬆一口氣，但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依舊籠罩著每一個人。
燁和燧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這就是人族的現狀，在巫妖兩族的夾縫中，如螻蟻般苟延殘喘。
燁不再隱藏，他和燧緩緩從灌木叢中站起身，朝著那群人族走去。
“什麼人！”
為首的壯漢第一時間發現了他們，發出一聲低吼，手中的石棍猛地指向二人，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如同一頭即將發動攻擊的猛虎。
他身後的人族也紛紛抓起身邊的石塊、木棒，驚恐而又警惕地望著這兩個陌生人。
“我們是人族。”燁的聲音很平靜，他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同時扯下了身上的狐妖皮毛，露出了本來的面貌。
看到他們是同類，那壯漢眼中的敵意稍減，但警惕絲毫未松：“你們從哪裡來？來這裡做什麼？”
“我們從山的那邊來，為了尋找失散的族人。”燁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好幾個人身上都有著深淺不一的傷口，鮮血還在不斷滲出，其中一個少年更是臉色慘白，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個用獸皮包裹的小包，開啟後，裡面是幾顆用草藥和妖獸血肉混合製成的簡易止血丹。
這是他昨夜根據系統給的配方，利用狐妖的材料趕製出來的。
“這是療傷的藥，給你們的傷員用吧。”燁將丹藥遞了過去。
那名為首的壯漢死死地盯著燁，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在這殘酷的洪荒，人心甚至比妖獸更可怕，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石大哥，阿虎他……他快不行了！”一個婦人哭喊道。
被稱為“石”的壯漢看了一眼那氣息奄奄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燁看出了他的顧慮，他拿起一顆丹藥，直接掰開一半，自己先吞了下去，然後將另一半遞給燧。
做完這一切，他平靜地看著石，說道：“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石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在食物和藥品比命還珍貴的時代，對方竟然願意以身試藥來獲取信任，這份魄力讓他感到了震撼。
他不再猶豫，一把接過剩下的丹藥，快步走到那少年身邊，將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間散開，少年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止血、癒合，他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真的……真的有用！”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看向燁的目光瞬間變了，從警惕和懷疑，變成了震驚與希望。
石更是激動地走到燁面前，這個鐵塔般的漢子，聲音竟有些顫抖：“多謝！我叫石，是這裡的首領。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燁的身上，淬體初期的氣息不再掩飾，緩緩釋放開來。
那股遠超普通人族的強大氣血之力，如同一座沉穩的大山，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心安。
“我叫燁。”他看著石，一字一句地說道，“我來，是為了帶領你們，不再像螻蟻一樣躲藏，而是拿起武器，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這七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石以及他身後所有族人的心中轟然炸響。
他們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漸漸轉變為一種難以言喻的渴望，一種被壓抑在血脈深處，幾乎快要遺忘的火焰。
活下去，他們每天都在為了這三個字而掙扎，但“堂堂正正”這四個字，對他們而言，卻是一種遙不可及，甚至不敢去想象的奢望。
石那魁梧的身軀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激動。
他看著燁，眼前的青年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彷彿蘊藏著一片星空，那平靜的話語，卻擁有著撼動人心的力量。
“堂堂正正……”石喃喃自語，緊握的石棍因為用力而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我們……真的可以嗎？”
“可以！”燁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聲音陡然拔高，“你們甘心嗎？
甘心我們的孩子一出生就要活在恐懼之中，甘心我們的族人被當做牲畜一樣圈養、獵殺？甘心將自己的命運，交給那些所謂神魔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