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三制(1 / 1)
一個單身女醫生,敢在日佔區邊緣地帶連夜趕路?沿途打聽軍事駐地?這可不是一個普通醫生該有的膽魄和能力。
不過,他沒有當場點破。
眼下團裡傷員確實不少,缺醫少藥也是事實。
不管這個女人是什麼來路,只要她能治病救人,就可以暫時用一用。
至於她的真實目的,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
“好!既然是來支援抗日的同志,我們獨立團歡迎!”李雲龍臉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笑容,熱情洋溢,彷彿剛才的懷疑從未存在過,“趙政委,馬上安排下去,給沈醫生騰一間最好的屋子!再讓司務長給沈醫生準備點熱乎的飯菜!魏和尚,帶人把沈醫生帶來的藥品和器械都搬到衛生隊去,好生看管!”
這番態度的轉變,讓沈若雁都微微一怔,但她還是禮貌地微笑道:“多謝李團長。不過飯菜就不必了,救人要緊,我想先去看看傷員。”
“好!有覺悟!”李雲龍一拍大腿,對趙剛道,“老趙,你親自陪沈醫生去一趟傷兵營。告訴衛生隊的蘇小雅,讓她全力配合沈醫生的工作!”
“是。”趙剛點頭應下,對沈若雁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若雁走後,指揮所裡只剩下李雲龍和張大彪幾人。
“團長,這女的來路不明啊,就這麼讓她接觸咱們的傷員?”張大彪湊上來,壓低了聲音。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嘴角噙著一絲冷意:“來路是不明,但她帶來的東西可是真的。咱們的傷員,正需要這些救命的玩意兒。再說了,一個醫生,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張大彪,你派兩個機靈點的兵,給我二十四小時盯著她。她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去了什麼地方,事無鉅細,都給我記下來!記住,只許暗中觀察,不許打草驚蛇。”
“是!”張大彪領命而去。
李雲龍走到門口,望著傷兵營方向亮起的燈火,夜風吹動他的衣角,帶來一絲涼意。
這個沈若雁,身上有一股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冷靜和從容,那雙眼睛太亮,太靜,彷彿能洞察人心。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戰地醫生。
軍統?
還是重慶那邊派來試探的棋子?
有意思。
李雲龍笑了。
他正愁小鬼子那邊暫時不會有大動作,日子過得太安穩,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送上門來陪他玩狼人殺了。
他倒要看看,這位“白衣天使”,究竟是來救人的,還是來要命的。
與此同時,在傷兵營裡,沈若雁已經展現出了她驚人的專業能力。
面對著一個個血肉模糊、痛苦呻吟的傷員,她沒有絲毫的慌亂。戴上白手套,她的神情立刻變得專注而冷峻。
“酒精,紗布,探針!”
“這顆子彈距離動脈太近,不能硬取,準備磺胺粉和手術鉗,我要進行清創擴口。”
“他的傷口感染嚴重,有破傷風的風險,立刻給他注射破傷風抗毒素!”
她的指令清晰、果斷,手法更是嫻熟得令人眼花繚亂。
清洗傷口、取出彈片、縫合包紮,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冷靜的美感。
那些在衛生員蘇小雅手中棘手無比的傷情,到了她手裡,似乎都變得簡單起來。
原本哀嚎不斷的傷兵營,在她的高效處置下,漸漸安靜下來。戰士們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敬佩。
趙剛在一旁默默觀察著,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無論這個沈若雁是什麼來歷,單是這份醫術,就足以稱得上是華佗在世了。
有了她,獨立團這次的傷員,起碼能多活下來一半!
處理完一個重傷員的傷口,沈若雁直起腰,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接過蘇小雅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營房的角落。
她注意到,牆角靠著幾支戰士們換下來的步槍,其中一支的槍托上,刻著一個正字。
她不動聲色地問旁邊一個胳膊受傷的年輕戰士:“小同志,你們的武器保養得真不錯,都挺新的。”
那年輕戰士一臉自豪:“那是!我們團長說了,武器是第二生命!每天早晚都得擦,誰的槍出了問題,要挨處分的!”
“你們團長……真嚴格啊。”沈若雁微笑著,語氣十分隨意,“打了這麼大的勝仗,繳獲了不少好東西吧?我看你們好多人都換了三八大蓋了。”
“何止三八大蓋!”年輕戰士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咱們還有'特製手榴彈'呢!一炸一大片,鬼子的歪把子機槍都給炸上了天!”
“是嗎?這麼厲害?”沈若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沈醫生!”趙剛的聲音適時地響起,打斷了他們的對話。他微笑著走過來,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意味,“辛苦了。戰士們需要休息,我們也別打擾他們了。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跟我們提。”
沈若雁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的試探被察覺了。她抬起頭,對上趙剛那溫潤而深邃的目光,微笑著點了點頭:“好的,趙政委。”
她知道,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政委,和那個看似粗豪的李雲龍一樣,都是人精。
獨立團,果然是個藏龍臥虎的地方。任務,恐怕比想象中要艱難得多。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野狼谷焦黑的土地上時,獨立團已經像一臺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了它全新的運轉。
各營連的訓練場上,嘶吼聲震天。
張大彪親自帶著一營的漢子們,演練著李雲龍口中的三三制小組協同刺殺術。
三個人一個戰鬥小組,彼此呈三角站位,一人主攻,兩人掩護策應,進退有據,攻防一體。
起初,戰士們還很不習慣,總是不自覺地陷入單打獨鬥的蠻勇之中,可隨著張大彪的黑臉和咆哮,一種全新的肌肉記憶正在被強制灌入他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