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戰地女記者(1 / 1)
二營長則帶著人,在山坡上反覆練習著緊急規避和火力點轉移。
李雲龍的要求苛刻到了變態的地步:聽到哨聲,五秒內必須完成臥倒規避,十秒內必須找到新的掩體,三十秒內必須重新構建起交叉火力。
汗水浸透了戰士們的軍裝,泥土糊滿了他們年輕的臉,但每個人的眼神裡,卻燃燒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專注。
而最讓全團側目的,是團部新成立的偵察排。
這個排不歸各營管轄,由團長李雲龍直屬。
排裡的兵,都是從全團裡挑出來的“機靈鬼“,眼尖、腿快、腦子活。
他們此刻正圍著李雲龍,聽他講解一種聞所未聞的偵察理念。
“你們的任務,不是簡單地看看鬼子來了多少人,而是要成為鬼子的影子!”李雲龍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草圖,“鬼子一個小隊幾個人,幾挺歪把子,幾個擲彈筒,彈藥配給是多少,指揮官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喜歡從哪個方向進攻,這些都他孃的是情報!你們要學會畫圖,學會記錄,學會分析!我要你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小鬼子聯隊每個中隊長的褲衩是什麼顏色!”
這番話,聽得偵察排的戰士們目瞪口呆,隨即又興奮得滿臉通紅。
這哪裡是當兵,簡直就是當閻王爺手裡的判官,提前勾畫敵人的生死簿!
整個獨立團,沉浸在這種熱火朝天的氛圍中。
然而,這份寧靜很快被兩匹快馬打破。
“報告團長!總部派人來了!”一名警衛員氣喘吁吁地跑進指揮所。
李雲龍和正在商議訓練計劃的趙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總部來人?這麼快?
很快,兩道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為首的是一名總部機關的幹事,而他身後,則跟著一個讓整個指揮所都為之一亮的身影。
那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八路軍軍裝,卻難掩其窈窕的身段。
她梳著兩條麻花辮,皮膚白皙,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好奇與審視,彷彿能洞察人心。
她的肩上挎著一個在當時極為罕見的德國造蔡司相機,手裡還拿著一個硬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與這片黃土地格格不入的知性與銳氣。
“李團長,趙政委,”總部的幹事敬了個禮,介紹道,“這位是《中央日報》的戰地記者,林晚晴同志。野狼谷大捷的訊息已經傳開了,林記者是特地來咱們獨立團,做一篇專題報道的。”
《中央日報》?李雲龍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可是國統區的大報,他們的記者怎麼跑到這來了?
趙剛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上前一步,熱情而又不失分寸地伸出手:“歡迎你,林記者。我是獨立團政委趙剛。”
“趙政委您好。”林晚晴落落大方地與趙剛握了握手,目光卻徑直越過他,落在了那個坐在桌後,翹著二郎腿,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雲龍,李團長了吧?”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絲挑戰的意味。
李雲龍緩緩站起身,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女記者,心裡卻在暗自盤算。
記者這玩意兒,他可不感冒。
在他看來,這些舞文弄墨的傢伙,總喜歡把黑的說成白的,把芝麻大的事吹成西瓜。
尤其是這種從國統區來的漂亮女記者,天知道是來真心報道,還是來挑刺找茬的。
“我就是李雲龍。”他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熱情,“記者同志,我們這窮山溝溝裡,都是些扛槍打仗的粗人,沒什麼好寫的。你要是想找英雄事蹟,不如去友軍那邊轉轉,他們那的條件可比我們好多了。”
這毫不客氣的逐客令,讓總部的幹事和趙剛都有些尷尬。
趙剛連忙打圓場:“老李,別胡說!林記者遠道而來,是我們獨立團的客人。”
林晚晴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微微一笑,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李團長過謙了。能以一個團的兵力,幾乎全殲日軍一個精銳加強中隊,自身傷亡卻不到對方的三分之一,這樣的戰績,可不是'粗人'能打出來的。
我倒是很想知道,李團長是用什麼樣的'粗人'辦法,創造了這個奇蹟?”
她的話,綿裡藏針,既捧了李雲龍的戰績,又反將了他一軍。
李雲龍眼皮一抬,嘿,這小娘們有點意思。
他那來自後世的靈魂,對這種言語交鋒可不陌生。
“奇蹟?”李雲龍嗤笑一聲,“林記者,戰場上沒有奇蹟,只有算計。鬼子不是紙糊的,我們也不是神仙。打仗,靠的是弟兄們拿命去拼,拿腦子去換。你要是想聽什麼天神下凡的故事,那我這可沒有。”
“我恰恰不想聽天神下凡的故事。”林晚晴毫不退讓,直視著李雲龍的眼睛,“我想知道的是,獨立團計程車兵,在戰鬥前吃的是什麼?他們手裡的槍,平均有多少發子彈?犧牲的戰士,他們的家人能得到多少撫卹?勝利之後,李團長你,是先喝酒慶功,還是先覆盤戰鬥的得失?”
這一連串尖銳而直接的問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些問題,直指戰爭最真實、最殘酷的核心,完全超出了他們對一個記者的認知。
就連李雲龍,也不禁重新審視起眼前這個女人。
她的問題,不像是在採訪,更像是在做一次精準的戰後評估。
趙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溫和地開口:“林記者問的這些,正是我們部隊建設的關鍵。
老李,林記者是真心想了解我們八路軍,你就別藏著掖著了。讓外界看到一個真實的獨立團,對我們也是好事。”
李雲龍沉默了片刻,他從林晚晴的眼神裡,看到了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
他知道,想三言兩語把她打發走,是不可能了。
“行!”李雲龍一拍桌子,恢復了他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勁頭,“想看是吧?那就讓你看個夠!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