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現在通知你了(1 / 1)
天衍宗山門外,風聲鶴唳。
各方勢力的飛舟遮天蔽日,接連降落在天衍宗、
百戰門門主戰無極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頭,身後跟著齊羽。
御獸宗的隊伍緊隨其後。
宗主沒來。
風無忌衝著迎出來的天衍宗弟子抱拳。
“掌門重傷未醒,御獸宗由我等帶隊前來!”
修真界四大宗門,如今竟只到了三宗。
聽雨樓如今只剩在天衍宗的阮流雲。
阮流雲一身素白衣裙,懷抱琵琶,眼底盡是青黑。
她環視四周,咬破了下唇。
短暫的黯然過後,阮流雲上前一步。
“今日起,聽雨樓由我阮流雲代行宗主之職!”
戰無極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後生可畏!”
太玄劍峰議事大殿內。
各派宗主及核心弟子依次落座。
唯獨天衍宗這邊,不光掌門洛千山大喇喇地靠在主位上,謝長寧、陳白露、葉小寶、蘇煜和林歌這五個親傳弟子,竟然齊刷刷地坐在了長桌的最前列。
大殿末席傳來一聲冷哼。
林嘯天握著茶盞,冷漠的目光掃過林歌。
“諸位在此商議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
“你們幾個連分神期都沒到的小輩,坐在這裡做什麼?”
洛千山緩緩抬起眼皮。
她連劍都沒拔,一股排山倒海的劍意直逼林嘯天面門。
林嘯天被那股威壓死死按在椅背上。
楚雲坐在一旁,痛苦地閉上眼睛,深深嘆了一口氣。
都什麼時候了,連他都覺得林嘯天簡直是瘋了。
楚雲下意識地看向林歌。
林歌正低頭拿著一塊粗布,一寸一寸地擦拭著小白。
對於林嘯天的挑釁,她毫無反應。
洛千山收回目光,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閒雜人等閉嘴,現在說正事。”
“此次抵禦天外天,總指揮由林歌來做。”
話音剛落。
“哐當!”
林歌身下的椅子猛地向後翻倒。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裡的小白都差點飛出去。
林歌揉著摔疼的後腦勺,一臉茫然地瞪著洛千山。
“什麼玩意兒?”
“什麼時候決定的?”
“師父你通知我了嗎?”
洛千山淡定,“現在通知你了。”
林歌:“……”
大殿內頓時爆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
原本凝重的氣氛,竟因為這一下被衝散了不少。
戰無極咧開嘴,齊羽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這一路走來,誰都看到了林歌的戰績。
能在逍遙宗長老雲翳手裡活過三招,還能反殺玄三玄四,這等心智與實力,早已折服了眾人。
更何況,林歌背後坐鎮的,是那個敢把天捅個窟窿的洛千山。
除了林嘯天,全場竟無一人提出質疑。
林嘯天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猛,甚至撞翻了手邊的茶盞。
“荒謬!”
“讓一個金丹期的小輩來指揮四大宗門?”
“也虧得你們天衍宗想得出來!”
“你們自己想死,別拉著整個修真界陪葬!”
楚雲臉色大變,急忙拽住林嘯天的衣袖。
“師尊!少說兩句!”
“滾開!”林嘯天一腳踹開楚雲,面容扭曲。
戰無極霍然起身。
巨大的重錘直接砸碎了面前的案几,木屑橫飛。
“林嘯天你給老子閉嘴!”
“林歌丫頭有勇有謀,老子第一個服她!”
“你不服,就帶著你雲境派的人滾出去喂天外天的狗!”
洛千山轉過頭,深邃的目光冷冷地鎖定在林嘯天身上。
林嘯天環顧四周。
風無忌握緊了拳頭,阮流雲抱著琵琶面色冰冷。
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他們竟然全都相信林歌!
他如果就這麼離開,第一個被滅門的肯定是他們雲境派。
林嘯天屈辱地咬碎了牙,重重坐回椅子上,再不敢多說半個字。
林歌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歌懷疑的看了一眼洛千山。
又想做甩手掌櫃吧?!
但林歌沒有退縮。
她大步走到大殿中央,反手抽出小白,在地上狠狠一杵。
一張巨大的獸皮地圖被她“唰”地一聲抖開,鋪在桌面。
“天衍宗七座山峰,地勢險要,是絕佳的天然屏障。”
“我們借地利,布‘七星鎖天陣’!”
林歌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劃過。
“每峰駐守一宗!”
“天樞峰,我天衍宗死守。”
“天璇峰,交由百戰門。”
“天璣峰,聽雨樓負責。”
“玉衡峰,雲境派駐紮。”
“搖光峰,由所有趕來的小宗門聯合防禦。”
林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掃過全場。
“我師尊洛千山,坐鎮中軸太極位。”
“哪裡防線吃緊,太玄劍峰的劍,就會落向哪裡!”
林嘯天再次冷笑出聲。
“憑什麼我雲境派要去守玉衡峰?那裡靈氣最稀薄……”
林歌直接將地圖一卷,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直接將他無視了個徹底。
議事結束,眾人紛紛起身告退。
洛千山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叫住了林嘯天。
“林宗主留步。”
“咱們幾個老傢伙,還有點私事要談。”
楚雲心頭一跳,想說什麼,卻被沈風硬生生拖出了大殿。
大家剛離開沒有三息。
大殿內傳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所有剛走到廣場上的各派弟子,同時停下了腳步。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林嘯天被一道狂暴的赤紅劍氣直接從大殿內轟飛了出來!
他在空中連翻了幾個跟頭,重重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大坑。
洛千山提著劍,慢條斯理地跨出殿門。
她一腳踩在林嘯天的胸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老孃忍你很久了!”
“一直在這兒嗶嗶賴賴拆我徒弟的臺!”
林嘯天拼命想要推開洛千山的腳。
洛千山腳下猛地用力。
“林歌敬著天道規矩,不能直接弄死你。”
“老孃可沒什麼狗屁規矩可守!”
話音未落,洛千山反手握住劍柄,劍鞘如同雨點般瘋狂砸在林嘯天的臉上、身上。
戰無極靠在廣場邊緣的石柱上,閉上眼睛打起了呼嚕。
阮流雲低頭專心致志地撥弄著琵琶弦。
整個天衍宗廣場上足足有數千人。
此刻卻像集體瞎了一樣,全都裝作看不見這單方面的殘暴毆打。
林嘯天被揍得面目全非,哀嚎聲都弱了下去。
他求助無門,最後只能在一眾雲境派弟子屈辱的攙扶下,連滾帶爬地逃向了玉衡峰。
大殿外,夜色降臨。
各峰連夜開始佈置防線。
搖光峰的山道上,葉小寶蹲在草叢裡。
他抬頭看著正在巡查陣眼的林歌,快哭了。
“小師妹,我一個人帶這群散修守陣眼……”
“我真的能行嗎?”
林歌停下腳步,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師兄,你要相信自己。”
“你運氣好。”
葉小寶發出一聲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蘇煜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歌身側。
他默默地從袖子裡掏出一顆油紙包著的糖,塞進林歌掌心。
林歌剝開糖紙,將糖球含進嘴裡。
很甜。
但她心裡的不安卻像荒草一樣瘋長。
午夜時分。
林歌獨自一人爬上了太玄劍峰的峰頂。
洛千山正坐在屋脊上,手裡拎著一罈桃花釀,仰頭灌了一口。
“怎麼?怕自己搞砸了,害死這幾萬人?”
洛千山沒回頭,卻精準地戳中了林歌的心事。
林歌握緊了拳頭,骨節泛白。
“天外天太強了,我……”
“啪!”
洛千山隨手將一個空酒罈砸在林歌腳邊。
碎片飛濺。
洛千山轉過身,火紅色的靈力在黑夜中肆意燃燒。
她盯著林歌。
“天塌下來,有我們這些老傢伙在上面頂著!”
“你要做的,就是放手去幹!”
林歌怔怔地看著屋脊上那個身影。
胸腔裡那股冰冷的恐懼,被洛千山這句話瞬間燒得一乾二淨。
她重重地點了頭。
轉身,大步踏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