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醫生有國界,也有立場(1 / 1)

加入書籤

“燕萍,別這麼說。”秦正陽連忙打圓場,“陳醫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郭海雄知道錯了,你就給他一個機會。”

“我的仁心,不給兩種人。”陳飛的聲音冷了下來。

“第一,不信我的人。”

“郭海雄當初開除我時,信過我半個字嗎?”

“第二,想用錢砸我的人。”

“我的醫術不是商品。一個億在我眼裡,和一塊錢沒區別。”

他的話不重,讓面前的人啞口無言。

秦正陽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趙麗的眼淚終於滑落:“陳飛,你怎麼變成這樣了?你以前不……”

“我一直都是這樣。”陳飛看著她。

“只是你以前,從沒看懂過我。”

“你眼裡只有那個在大城市掙扎的窮醫生。”

“你以為能打動我的錢,或者你那點可笑的‘情分’。”

“現在,一文不值。”

說完,他站起身。

“楚總,談談公司的事。”

他直接眼前的兩人,當成了空氣。

“好。”楚燕萍配合地起身。

“秘書,送客。”

秦正陽的臉色青白交加,他沒想到自己親自出馬,竟是如此結果。

如今的陳飛,已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趙麗則徹底呆住了。

……

走進總裁辦公室。

楚燕萍給陳飛倒了杯熱茶。

“解氣了?”

“清理垃圾而已。”陳飛坐在沙發上。

楚燕萍笑了。

她順勢轉換話題:“這次去歐洲和中東,有什麼新想法?”

陳飛沉吟片刻,一幕幕閃過。

“飛燕堂,該升級了。”

“怎麼升級?”楚燕萍眼睛一亮。

“國際化。”陳飛吐出三個字。

“海外有巨大的市場,也有諾華那樣的對手,需要更專業的模式去應對。”

“我需要一個專業的國際團隊。”陳飛看著楚燕萍。

“負責客戶篩選、背景調查、法律支援、行程安排和後續健康管理。”

“我只負責治病,其他一切,必須流程化。”

這是他為飛燕堂規劃的全新道路。

楚燕萍聽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良久,她轉過身,說道。

“你的想法,比我預想的更遠大。這個團隊,我來建。資金,我來出。”

她走到陳飛面前,定定地看著他。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做回那個,獨一無二的陳飛。”

一週後。

楚氏集團總部,頂層之下。

律師,公關專家,前外交官,頂級安保顧問。

這是楚燕萍在一週內為陳飛撬來的“國際事務部”。

為首的女人叫方晴,四十歲上下,哈佛法學院畢業,前國際頂級投行的金牌律師。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第一批潛在客戶的篩選結果。”

方晴輕點平板,前方巨幕亮起,一份加密檔案浮現。

非洲地圖上,一個國家被標紅。

“巴頌將軍,坎尼亞共和國的掌權者,肺部嚴重纖維化,伴隨免疫系統崩潰,當地醫療團隊已下達病危通知。”

“對方的價碼:九位數美金,以及坎尼亞最大鐵礦三十年的獨立開採權。”

方晴的語氣沒有波瀾。

會議室很是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陳飛身上。

他沒看螢幕上那串天文數字。

他拿起巴頌將軍的另一份履歷。

血腥的政變,殘暴的統治,數不清的人權罪狀。

“這個人,不救。”

陳飛合上檔案,聲音不大。

方晴愣了一下。

她預想過陳飛會質疑治療難度,或是在價碼上博弈,唯獨沒想到是拒絕。

“陳先生。”方晴的語氣依舊專業,“從戰略價值評估,拿下此單,‘飛燕堂’的品牌將即刻引爆非洲大陸,後續市場拓展的價值不可估量。”

“我的醫術,不是給屠夫續命的工具。”

陳飛的回答簡單直接。

“讓他多活一天,就多一個人死。”

“陳先生,我們是醫療服務方,客戶的政治背景不應在我們的考量範疇。”一名有過外交經驗的團隊成員沉聲開口,“這是商業,不是審判。”

“醫生有國界,也有立場。”

陳飛站起身。

“我的立場是人。”

他看向楚燕萍,她一直安靜地看著他,未發一言。

此刻,楚燕萍也隨之起身。

“方晴,拉黑這個客戶。”

“楚總!”方晴終於無法保持平靜,“這不符合任何商業邏輯!”

“在這裡,他就是邏輯。”

楚燕萍走到陳飛身邊,“這個團隊為他而生,他的規矩,就是我們的規矩。”

整個精英團隊,徹底沉默。

陳飛沒再多言,轉身走出會議室。

他沒讓司機送,自己叫了輛車。

“師傅,去飛燕堂。”

半小時後,車停在一條充滿煙火氣的老街。

飛燕堂門口,隊伍排到了街角。

林曉琳帶著幾個新來的學徒,正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做初步問診。

“陳醫生!你回來了!”

林曉琳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

“人太多,怕你忙不過來。”陳飛接過她遞來的溫水。

“還行。就是這幾個新來的,理論背得滾瓜爛熟,一上手就發懵。”

陳飛走過去,從隊伍裡扶來一位拄著柺杖,愁眉不展的老太太。

“婆婆,哪兒不舒服?”

“醫生,我這腿,一到陰雨天就又酸又沉,跟灌了鉛似的。”

一個學徒正要開口,卻被陳飛一個眼神制止。

陳飛伸手,在老太太膝蓋周圍不輕不重地按了幾個位置。

“婆婆,您是不是特別怕冷,大夏天屋裡也不敢開空調?”

“是啊是啊!神了,你怎麼知道的?”

“晚上睡覺,小腿抽筋嗎?”

“天天抽!疼得睡不著覺!”

陳飛收回手,看向那幾個學徒。

“病人自述重如灌鉛,此為溼邪之性。畏冷,是寒邪入裡。”

“此症病根在寒,不在風,是為寒溼痺阻。”

他聲音平淡,卻讓幾個學徒臉色一紅。

陳飛隨手拿起紙筆,寫下一個方子。

“乾薑,白朮,附子,甘草。”

“最尋常的四味藥。”

“回去煮水泡腳,三天見效。”

幾個學徒看著那方子,若有所思。

送走最後一波病人,夜色已深。

陳飛拒絕了楚燕萍準備的江景別墅,也拒絕了楚氏總部的頂層辦公室。

只有這裡,讓他心安。

他坐下,攤開一本空白的筆記本,想把一些心得寫下來,寫給普通人看。

第一篇的標題,他想好了。

《夏季貪涼,你的身體正在變成一塊冰》。

筆尖剛剛落下。

一條簡訊,來自陌生的加密號碼。

沒有稱呼,沒有介紹。

只有一張圖片,和一句話。

圖片是一張高畫質的腦部核磁共振影像。

圖片下方,是一句簡短的話。

“他們說,神也救不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