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光有本事不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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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燕堂內,午後陽光斜照。

那張腦部影像和挑釁的話,被陳飛壓在心底。

他現在只是醫生。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香奈兒套裝,百達翡麗手錶。

她保養極佳,指甲卻啃得光禿,透著不安。

“陳醫生,我睡不好,月事也不準,提前或推後大半個月。”

“專家說是內分泌失調,開的激素吃到臉腫。”

女人語氣焦慮。

陳飛伸出三指,搭上她的手腕。

片刻,鬆開。

“你不是失調。”

“你是堵住了。”

女人愣住:“堵住了?我做過全身檢查,血管沒問題。”

“氣堵了。”

陳飛給她倒了杯水。

“最近是不是胸口發悶,總想長嘆氣?”

女人眼睛瞪圓,連連點頭:“對!就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心臟病!”

“晚上多夢,容易驚醒?”

“是!”

“常跟先生吵架?為些小事?”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她強撐的體面。

女人眼圈紅了。

“陳醫生……您怎麼知道的。”

“肝主疏洩,你長期心情鬱結,肝氣不舒,月事自然紊亂。”

“你吃的激素是下游築壩,病根在上游。”

陳飛拿過紙筆,寫下四味藥。

“柴胡,白芍,當歸,薄荷。”

“疏肝解鬱。”

“另外,每天快走,走到出汗。”

“別再生氣了,氣壞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女人拿著方子,如獲至寶。

她從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張黑卡。

“診金隨便刷!”

“現金,三百。”林曉琳開口。

女人徹底愣住。

三百?

她恭敬地放下三百現金。

“陳醫生,我讓我的姐妹們都來找您!”

送走病人,飛燕堂終於安靜。

林曉琳收拾著桌子:“師父,你火了,預約都排到下下個月了。”

陳飛“嗯”了聲,沒什麼反應。

他靠在椅上,看著門外老街。

從日內瓦到利雅得,再到這裡。

世界天翻地覆,這裡卻好像沒變。

不對,變了。

他下意識摸出手機。

螢幕是暗的,很安靜。

楚燕萍的電話和資訊,變得稀少。

以前,她再忙也會發幾句閒聊。

現在,沒有了。

“陳醫生,楚總最近好像特別忙。”

林曉琳看出了他的心思。

“為了你的國際事務部,她都親自飛去華爾街挖人,罵哭了好幾個副總。”

“她對你真好。”

陳飛沒說話。

他站起身。

“曉琳,看店,我出去一趟。”

陳飛沒叫車。

他走到街口,開上了那輛楚燕萍留給他的賓利。

車子駛出老街,匯入車流。

他沒開導航。

那條路,他很熟。

半小時後,楚氏集團總部大樓下。

他乘專屬電梯直達大堂。

前臺員工看見他,立刻起身鞠躬。

“陳先生。”

所有目光都飄了過來。

陳飛無視一切,走向通往頂層的電梯。

電梯門開。

楚燕萍的首席秘書方姐正站在門口。

看到陳飛,她明顯一僵。

“陳……陳先生?您怎麼來了?”

她的反應很不自然。

“我找楚總。”

“楚總她……正在會客。”方姐的表情很為難,“非常重要的客人。”

“我等她。”陳飛說著,就要往裡走。

“陳先生!”

方姐一步攔在他面前,姿態很低。

“真的不方便,楚總交代過,今天下午誰也不見。”

陳飛停下腳步。

他看著眼前這個永遠得體的女人,眼神卻在閃躲。

就在這時。

總裁辦公室厚重的門後,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

爽朗,帶著親暱的調侃。

緊接著。

是楚燕萍的聲音。

“別鬧了,說正事。”

門,被從裡面輕輕關上。

走廊死寂。

方姐的臉僵住了,看著陳飛,一個字也說不出。

陳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飛什麼也沒說。

他轉身,走向電梯。

背影挺直。

“陳先生!”方姐在他身後急聲喊道。

陳飛沒有回頭,抬手,按下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啟,他走了進去。

門緩緩合上。

鏡面映出他的臉,沒有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股火燒般的煩躁,已經凝成一塊堅冰,又冷又硬。

賓利駛出地庫。

這輛象徵身份的豪車,此刻握在手裡,只剩諷刺。

他沒回江景別墅。

車子穿過冰冷的CBD,開回了飛燕堂所在的老街。

推開車門,熟悉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這裡的一切,都無比真實。

林曉琳正在擦拭藥櫃,見他回來,有些意外。

“陳醫生,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

陳飛應了聲,徑直走到那張太師椅上坐下。

他靠著椅背,閉上眼。

那陣笑聲和那句嬌嗔,在腦海裡反覆迴響。

他想不通,也不願再想。

就在這時。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幾輛黑色奧迪A8L緩緩停在飛燕堂門口,肅殺的氣息與老街格格不入。

車門開啟,數名黑衣保鏢迅速下車散開,警惕地掃視四周。

街坊們紛紛停步,遠遠觀望。

最後,中間那輛車的後門被拉開。

一個身穿中式立領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一股沉凝如山的氣場便籠罩了整條街。

楊振雄,他來了。

林曉琳被這陣仗嚇到,下意識靠向陳飛。

楊振雄的視線穿過所有,直接落在陳飛身上。

他邁步,走進醫館。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清場。”

他沒看任何人,只對身後的助理淡然下令。

助理立刻上前。

林曉琳看向陳飛。

陳飛睜開眼,對她點了點頭。

很快,飛燕堂只剩下他們兩人。

藥香與權力的味道,在空氣中交織。

楊振雄沒有坐,他走到藥櫃前,目光掃過那些標籤。

“人參,鹿茸,救不了命。”

他開口,聲音平淡。

然後,他轉身,在陳飛對面坐下。

“我在瑞士和利雅得,有些朋友。”

楊振雄陳述一個事實。“你最近,很風光。”

這不是誇獎,是評估。

陳飛沒接話。

他知道,正題來了。

“談談我女兒,楊玥。”

楊振雄雙手放在膝上,坐姿如山。

“李家宴會後,你和她……有過一次意外。”

他說的是意外,語氣卻是肯定。

“我查過你,從你進海城,到開這家醫館,每一件事情。”

“你是個聰明人,有本事的聰明人。”

楊振雄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但這個世界,光有本事不夠。”

他終於直視陳飛。

“玥兒喜歡你,她是我唯一的女兒。”

“所以,你要對她負責。”

陳飛終於開口:“怎麼負責?”

楊振雄對他的冷靜略感意外,隨即恢復常態。

“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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